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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太后听了这话，本就一阵青一阵白的脸上更是晦涩难明。
叶霆如一根青竹立于堂下，双眸平静无澜，却又透露着一股子坚定与倔强。
楚太后那双摄人心魄的凤眸就一直注视着他，似乎是想说什么，但终究也没开口。
沈长歌还以为她一直在犹豫，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问道，“不如太后现在就派人去请她过来，她懂一点功夫，轻功也还不错，应该片刻就能赶来。”
“不必了。”
楚太后终于回过神，抓着凤椅的手缓缓松开，向后靠在椅背上，似是无奈般叹了口气，但语气却依旧威严不减，“你们退下吧，哀家想和叶将军单独聊聊。”
沈长歌不放心，毕竟楚太后虽然看着好像久居深宫，但是当年，她也是在战场上以一敌百的人物，若是真动起手来，只怕她与便宜娘亲的武功也是不相上下的。
再加上她又是一国太后，叶霆肯定也不能怎么样，万一真的被她伤了，又或者受制于她，怎么办？
然而叶霆却很平静，不动声色地抓住她的手捏了捏，低声道，“既然太后有旨，你们就先出去等我吧。”
沈长歌斟酌了几秒，觉得还是信任叶霆，反握住他的手，用力按了按，“宫门快下钥了，不想在这里过夜，就快点出来，记得礼王说的条件。”
“知道了。”叶霆垂眸冲她不动声色地笑笑，“听说北疆有种烤饼很是美味，等一会儿回去就带你去吃。”
沈长歌漂亮的圆眼一转，遗漏出几许微光，“骗人是小狗。”
“嗯，小狗。”
沈长歌这才满意，起身向太后恭恭敬敬地行礼，“臣女与其他两位使臣就在门外等候，太后若有何事不明，可随时传召，臣女告退。”
说完，她潇洒地转身离去。
周先勇本还想说什么，但看她如此坦荡的模样倒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一张脸憋得涨红，拱了拱手，说了两句客套话，就被沈德东拉出去了。
很快，偌大的金华殿一片寂静寥落。
楚太后的目光在叶霆俊冷的面容来回挪移，看着他英眉如剑，鼻峰挺俊，一双薄唇轻轻抿起，脸上带着军中男儿独有的被大漠黄沙打磨出的岁月痕迹，更显得成熟稳重。
半晌，才意有所指道，“将军虽是文帝的义子，模样却与文帝有几分相似。”
“末将自小在宫中长大，有幸得太上皇亲自教导，长得相像或许也在情理之中吧。”
楚太后默了默，“将军今年二十有四？”
“是。”叶霆淡笑，“看来太后对臣等调查很是详细。”
楚太后欲言又止，半晌才道，“刚才出去那女子，应该不只是使臣吧。哀家看你与她似乎关系甚密的样子。”
“没错，她不只是使臣，更是末将的未婚妻。”叶霆直言不讳地承认，然后话锋一转，“只是这些应该是末将的私事，太后今日召末将前来，难道不是为了和谈，商议两国未来大计？”
“是……”楚太后迟疑着点了点头，“哀家似乎是不该过问这许多。哀家只是觉得，她或许于你不是最好的人选。”
叶霆皱了皱眉头，心说这太后好生奇怪，先是刚看见他时，就迫不及待地问东问西，现在竟然又讨论起他的婚姻大事来了？
“太后，无论合适与否，都是末将的私事。”叶霆又提醒了她一次，“况且今日和谈是为了商议两国未来百年和平，而不是末将的婚姻大事，还请太后慎言。”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抗拒与不悦。
楚太后一向说一不二，若是旁人，她只怕早就大声呵斥，而后命令将人赶出殿去，但是不知为何，对着叶霆时，她竟然成了弱势的那一方，生怕一句话说不对，就会招致厌恶。
楚太后沉吟几秒，渐渐将这种情绪淡忘，才重新抬起头，凤眸不怒自威，“将军说的没错，今日哀家召各位前来，的确是为了商议两国百年大计，只是墨国开口便挑拨离间哀家与南疆大祭司的关系，硬要哀家答允与墨国合作，却除了承诺帮北疆解决干旱与瘟疫问题外，不做任何保证，哀家如何能相信你们不像大祭司一般，过河拆桥，兔死狗烹呢？”
叶霆表情平静，“那太后希望墨国如何做出保证？”
楚太后抿了抿红唇，“哀家子息绵薄，唯有一子便是幼帝，但淑太妃还未仙逝时留下幼女交由哀家照顾，如今也已出落得亭亭玉立，从小在哀家身边养大，也算是嫡亲的公主……”
叶霆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话已说到了这份上，无非就是为了和亲，于是他坦然道，“墨国好男儿众多，末将愿为公主觅得良婿。”
“不，哀家不是这个意思……”楚太后默了默，倏地笑道，“墨国男儿自是骁勇善战，哀家也曾率军亲征，自然是见识过墨国男儿本色，只是……公主年幼丧母，甚为可怜，哀家对她视如己出，自然希望她所嫁之人也是人中龙凤，如此才可保一生平安无虞。”
叶霆越发揣度不明楚太后的心思，狐疑道，“太后莫不是想让公主入宫为妃？若是如此倒也可以，只是宫中到底规矩众多，只怕公主自由惯了，进宫会不习惯。”
而且他也不希望墨国的后宫被这北疆女子搅个一团乱，赫连裕尚在病中，消息若有遗漏必然会引起震荡，这位公主无论嫁给谁都是不能嫁给赫连裕的。
然而楚太后并没有露出他预料之中的失望表情，而是轻轻勾唇一笑，“将军言之有理，且公主也未必有这个福分，不过……叶将军不及而立之年就已官拜墨国一品大将军，若说人中龙凤，难道大将军不也是吗？”
叶霆愣了一下，万没想到楚太后绕这么大圈子说了半天，竟是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气极反笑，“太后，若是没有记错，末将似乎刚刚才说过，刚才那位沈姑娘是末将的未婚妻。”
“一个随从军医而已，如何能比得上北疆公主的身份尊贵？”楚太后不以为意道，“且哀家也没有逼你非要娶她为妻，你若不愿，纳为妾在家里养着就是，将军的私事，哀家自然不会强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