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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唱着的应该是北疆的民歌，用的都是北疆的方言，沈长歌听不懂，但是却觉得辽阔悠扬，就像这大漠边疆，偶尔寂静无边，偶尔辽阔深远，偶尔腥风血雨，偶尔又像现在，世外桃源。
“要一起跳舞吗？”
叶霆回眸看她，“你眼睛都快看直了。”
有了篝火的热度，小凤凰就从沈长歌的怀里慢慢探出了头，睁着豆子的眼睛四处好奇的张望。
雪花落在火苗上，就被瞬间吞噬，化成一缕青烟，可很快就有新的雪花覆盖上去，缕缕青烟，如同化境。
沈长歌有些不好意思，“我就不跳了，我不方便，而且我怀里还抱着小凤凰呢。”
听了这话，小凤凰抬头看了她一眼，鄙夷地振开翅膀，挣脱了她的怀抱，站到了叶霆的肩膀上，昂着小圆脑袋，别说还真有几分神气的模样。
“现在可以了？”
叶霆轻笑，牵住她的手，而后就加入了人群之中。
偌大的篝火旁是一圈穿着民族服饰的男女，而旁边还有好几个小圈圈，三三两两的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一下子晃了沈长歌的心神。
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了在京城的时候初遇陈子郁时，救下的那南疆老伯。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还有他居住的地方，那里其他的南疆遗民又好不好。
如果当初王城没有被火烧，即便南疆战败，应该也不至于让这些南疆人流落异国他乡。
可是大祭司当时用了僵尸蛊，除了火烧王城又没有别的办法，如今，他又炼出了什么刀枪不入的旱魃蛊，到时候北疆一旦暴乱，只怕会比当年南疆一战更难对付。
望着周围所有人洋溢的笑脸，还有小凤凰也跟着歪歪扭扭地在空中挥着翅膀，沈长歌心里一紧，抿了抿唇，抬眸看向身侧的叶霆，“太后已经颁布了三道懿旨，是不是……两国之间，就不会再起战乱了？”
叶霆低头看她，眼眸有几分深沉，察觉到她的手温度变冷，就握得更紧了些。
“你知道，真正的变数不是墨国，而是大祭司。就算楚太后已经与他断绝了联盟关系，转而向墨国俯首称臣，大祭司那样卑鄙无耻的人，也一定会有办法胁迫楚太后就范。那荣儿，不就是出自他的手笔么？”
雪落在他的睫毛上，变成一片晶莹，衬得他更加不食人间烟火了。
篝火旁的人们换了一支舞蹈，欢乐声渐渐平缓，似乎在韬光养晦，等待着一会儿更大的狂欢。
可是沈长歌却觉得这一切好像都在眼前停滞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束束的火光，一颗颗坠落的流星，还有哀鸿遍野，满地尸殍，大火连绵十里不绝，所有的一切都被烧成灰烬。
然而此时，一记柔弱的婴儿啼哭声在火光中异常刺耳。
穿着长袍的女子蹲下身，将婴儿抱在怀里，飞身上马，迅速离去，而原来婴儿待的地方之上，横梁瞬间倒塌，偌大的宫殿，崩于一瞬。
“长歌？长歌！”
耳旁忽然传来了叶霆的声音，还有一只焦急地不断在眼前乱飞的小凤凰的唧唧声。
沈长歌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已经被带离了篝火堆，坐在馄饨摊的桌旁，碗里的馄饨不断升上袅袅的雾气，熏红了她的脸颊。
“你怎么了？刚才一直在发呆。”叶霆的眼神流露出浓浓的关心，伸出手反复探她的额头，直到确认没有发烧才放下手，“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嗯……”
沈长歌点了点头，但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说。
其实这几天，她总是会做这样梦，似乎与自己有关，又似乎与自己无关，因为来来回回都是那两个场景，十里绵延的大火，崩塌的王宫，还有总是会出现的温柔女子与不断啼哭的女婴。
她觉得这应该不是自己的记忆，应该是原主的，可是原主又怎么可能会有婴儿时期的记忆？不是说至少要到三岁，才能开始有记忆么？
沈长歌想不通，旁边的小凤凰却已经没心没肺地开始叨她碗里的馄饨吃了。
“啧。”叶霆一脸嫌弃地点了一下它的额头，“丑就算了，还贪吃。”
“唧？”你才丑，你才贪吃！不吃馄饨就要吃虫子，这是为了你们考虑好不好！
“客官实在是冤枉这鸟了，老夫看它就不丑嘛。”身后的馄饨摊大爷一边捏馄饨一边砸了咂嘴回味道，“想当年老夫还是战场上的老兵，曾亲眼得见凤凰大战虎蛟，这小鸟啊，就跟当年那凤凰有一拼，听说凤凰要三次羽化，两次飞升，一次重生，最后才能修成正果，简直比那些道士修仙还难呢，也难怪能成为神仙的坐骑。”
小凤凰闻言顿时挺起了胸膛，“唧！”
听见没？它可厉害着呢！那两只死虎蛟它也知道，当它还是个蛋的时候，就差点被这两个东西给吃了，多亏了玄凤救了它，否则它早就凉了。
不过……这三次羽化，两次飞升，一次重生又是什么意思？玄凤没说啊，它怎么觉得这么让人害怕呢？
重生？是不是它得先死了，才能重生？
“嗷！”小凤凰扑腾进了沈长歌的怀里，咋办咋办！它可能会死哎！
沈长歌无奈，按住了乱扑腾的小破鸟，压低了声音道，“你紧张什么？大爷不是说了？那叫重生，若是死了没活，那就是死了，只有死了又活，才能叫重生呢，放心吧，你可别瞎想了。”
小凤凰有些委屈，心里还是觉得害怕。
沈长歌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它，毕竟关于重生这件事，她可是有亲生经历的。
“沈长歌”的确是死了又活，可内里的芯却换了，谁知道等小凤凰重生的时候，会不会表面看起来还是它，但其实内里早换了呢？
沈长歌幽幽地叹了口气，正欲说些什么，忽然听见身后一道破空声，一只巨大的焰火窜入高空，在一片雪夜中，“砰”地炸开，哗啦啦地绽放了漫天璀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