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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蛊毒厉害便是厉害在此处。”沈长歌拿出银针刺破食指滴在伤口处，几只蛆虫竟然没死，只是痛苦地扭曲，本来还在干呕的青禾这下子是彻底忍不住了，呕地一声就吐了出来，就连汉子自己都连连干呕了好几声，差点把胆汁吐出来。
沈长歌换了根针又滴了几滴血才将虫杀死挑出，口中忍不住轻喃，“看来这蛆虫都得了蛊毒的滋养，你这伤口不仅伤得重，只怕是也伤了很久，但因为蛊虫在迷惑你，才始终都没有觉出疼来。我如今将虫杀死，蛊毒虽然还在，但是痛楚必定要渐渐显现，你若想保住这条命，这条胳膊就不能要了，你若要这条胳膊，我只能尽力帮你保住，但极有可能保不住，连你自己也会成为蛊虫的傀儡。”
“什么？”
壮硕魁梧的汉子抖了三抖，额头上瞬间布满一层冷汗，“这……这手臂……保不住了？”
“能保。”沈长歌将他袖子放下来，“但要费很大时间和力气，还极有可能不会成功，但你若坚持，我也会尊重你的意愿，毕竟你是病人，我是大夫，我还是要以你的意愿为主。”
那汉子说不出话来，想来也能理解，前两天还好好的，突然就被人说要截一只手，只怕是人都无法骤然接受。
沈长歌也不急，“你还有三天的时间决定，我刚才用的血可以暂时帮你压制蛊毒，你可以慢慢做决定。”
“你也别太担心。”青禾终于吐完了，以锦帕擦拭嘴角后才回过头，轻轻拍了拍汉子的肩膀，“听说北齐有诸多能工巧匠，其中便有一部分称为人匠，可以为手脚残缺的人特别制造铁铸或木造的躯干，经过特殊训练后，也与常人无异。”
沈长歌看了她一眼，“北齐人似乎以机关制造，鲁班之术为长？”
“是啊。”青禾摸了摸下巴，“墨国好多精巧机关的玩意其实都是从他们那边流传过来的，从前两国还交好的时候，北齐还曾赠送墨国一奇特军械，长而短粗，中放火药与弹丸，顷刻之间便可将十里之外敌方夷为平地呢！”
这怎么听着这么像迫击炮火箭炮之类的那种东西啊？
沈长歌有些疑惑，“你可知他们北齐还有什么军械较为奇特？”
“攻城车？投石车？连弩？”青禾啧了一声，“其实也没什么奇特的，咱们这边的工匠也不是造不出来，只不过是与他们图纸不大相同罢了。”
沈长歌没有再多问下去，心里却存了个疑影，看来等北疆的事过去，她还是得去一趟北齐看看才是。
“姑……姑娘……”汉子惴惴不安地开口，“我若选择保留，要是成功固然两全其美，可要是失败了……”
沈长歌抬手指向远处正在被捆住的僵尸们，“两种结果，一种，你被蛊毒侵蚀，却又无法承受，因此中毒而死，就像后巷中的那些尸体一般，还有一种，便是成为和他们一样的行尸走肉。”
汉子顿时一个机灵，狠狠一抖，脸色青了又白，半晌，才恨恨地一跺脚。
“罢了！大丈夫能屈能伸，没了只手，又能怎样？只要命能保住就好！姑娘，你说，这手你什么时候要，你说什么时候，我妄垚绝不会有一丝犹豫！”
“好。”沈长歌转头看向青禾，“那你先让他们将僵尸送出城外统一管理起来吧，我去帮他处理伤口。”
青禾摇头，“让军医去吧，我不放心你这里。”
沈长歌想了想，“也好，左右我都是缺个帮手的。”
两人商量好了，就带着一脸视死如归的妄垚往药庐中去，老者和小药童正在整理塌掉的棚子，沈长歌便走了过去，想跟他借一下药庐，给妄垚的手做手术，同时把妄垚的伤口给他看了。
老者顿时一脸不忍，“这蛊毒竟如此狠辣，如此下去岂不是要将整个人都蚕食？”
沈长歌下意识看向青禾，青禾便替她解释道，“这僵尸蛊以婴灵为食，这世间所有枉死的生灵都会有怨气，但婴儿的怨气却是最大，而且看这僵尸蛊的狠辣程度，必定是有大祭司或巫女的血脉为引，否则这怨气也不会如此之凶悍。”
“大祭司或巫女的血脉？”沈长歌接话道，“你说的是温寄芙？”
青禾摇头，“大祭司不止这一个后代，但具体是谁我也不知，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我倒是在宫中曾听过……”一旁的老者忽然出声，“那时太后和大祭司不知在聊些什么，老朽也只是恰巧听见了那么一点，说是……什么大祭司有一血脉留在墨国了，还有就是当日南疆王虽死，但他的血脉却一直存在世间，而大祭司这一脉惹出无数争端，为的不仅仅是那圣书，还有，就是……南疆王之女，也就是这南疆真正的继承人。”
“可这南疆已然是他控制的了，他还找那南疆王之女作甚？”青禾不解，“难不成还指望着靠她复辟？可他不需要南疆王之女，依旧可以啊！”
老者摇头，“南疆王之女继承了南疆王的血脉，体质极为特殊，若以她的血和凤凰肉为药引入药，便可制成世上最稀有的凤凰蛊，能起死回生，延年益寿，长生不老！”
“……这……这么神奇？”青禾咽了口唾沫，“也就是说……他找南疆王之女，并不是为了哄她做这南疆之主，而是……”
“杀之取其血，再取凤凰之肉，加上这僵尸大军，别说北疆或墨国了。”沈长歌接过话来，嗤笑一声，“怕是这整片大陆，都无人是其对手，到时候，他若是想称霸天下，又有何人能阻拦他？”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青禾忍不住焦急了起来，“就眼睁睁地看着他这样闹出个天下大乱？”
“那南疆之女，我们也不知才何处，所以只能从凤凰和僵尸蛊上下功夫。”沈长歌眸子闪过一丝凛冽，“不过这些先放到以后再说，我要尽快准备给这位大哥手术，然后老先生，麻烦你帮我准备些药材，等我做好手术后，就同你一起熬煮药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