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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可心里却并不能认同军医的说法。
因为如果是夜里着火，他们又要救火，总不可能一边打着火把一边去救火，这里又没有电灯，那他们一定有照明措施，如果照明措施就是篝火，且火势燃烧很大，他们用了整夜的时间才扑灭，那这篝火也应该燃了一夜才燃尽，完全燃烧成木炭灰烬才对，但是现在木炭燃烧并不完全，那就说明要么火势并没有军医说的那么大，要么就是他们拥有其他的照明措施，在灭火前就灭了篝火。
毕竟这里是雪地，篝火想要燃烧起来，就要将周围的雪轻扫开，留出一片空地，那么火势是不可能从这里开始，也不可能蔓延到这里的。
沈长歌轻轻把玩着小凤凰的羽毛，似若无意地再问，“这火势应该很大吧？毕竟药材要是被毁了，那火势一时半会儿也应该停不下来才对。”
“是啊。”军医头也没回，一直闷头往药庐走，含糊其辞道，“火势的确是很大的，将士们也扑了很久，但老朽觉得现在追究火势已不是燃眉之急，真正刻不容缓的应是寻回那些已被大火损毁的药材，沈小姐意下如何？”
“嗯。”
既然军医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沈长歌若是再追问，就变成了咄咄逼人，所以她也没再追问下去，而是转移了话题，“那我们就去药庐附近仔细查探一下吧。”
军医点了点头，沈长歌一直注意着他的神态，虽然他努力地在掩饰，但沈长歌还是感觉到了他神情中带着几分紧张，似乎在掩饰着什么。
难不成这火灾，另有隐情？
沈长歌想了想，微微俯身凑到了小凤凰的身边，说了两句话，小凤凰犹疑地看了她两眼，不过见她眼神坚定，也就没说什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青禾看着小凤凰离开，不禁有些疑惑，忙拉住了她，“你刚才跟小凤凰说话了？”
“没。”沈长歌笑笑，“小凤凰说它饿了，我就先让它离开了。”
“饿了？”青禾一脸诧异，“从前也未曾见你们喂过小凤凰什么，怎么不见它喊饿？”
沈长歌耸了耸肩，“或许是它那时还小，随便吃点什么就足以饱腹，而且它不总是背着我们出去么？兴许就是在捕猎吧。”
青禾想了想，觉得也有点道理，不禁摸了摸下巴，“可是……凤凰这种神兽吃什么呢？总不会像寻常鸟雀一样到处去挖虫子吃吧？”
“我也不知道。”沈长歌坦然道，“毕竟它平时也不会叼东西回来的，就算它平时吃其他的鸟雀，我们恐怕也不知道。”
“吃其他的鸟雀？”青禾不由得哑然，“这神兽总不会自相残杀吧？”
沈长歌默了默，没有马上回答。
半晌，她才闷声道，“人与人尚且可以，神兽又为何不能？”
“可……”青禾眸色一瞬间严肃了起来，“可这对小凤凰来说，会不会太残忍了？若它真的以同类为食，你会管它吗？”
沈长歌摇了摇头，“如何管？神兽的同类应该是神兽，不是寻常鸟雀，况且若它真的以同类为食，我若强行干涉，那它这条命又该怎么办？我总不能强迫它从此吃素吧？那对它而言也不公平。”
青禾沉默了片刻，想不出话来反驳她，但又下意识地觉得不妥。
她总以为凤凰作为百鸟之首应该保护其他弱小鸟雀才对，却从未想过凤凰作为百鸟之首也极有可能以弱小鸟雀为食。
但生灵之间的关系又极为复杂，没有谁规定身居高位就一定要常怀悲悯之心，也没有谁规定身居高位就不能以其他弱者的血肉为食，生物之间便是如此，弱肉强食，残酷又真实，然而人又与兽不同，人有感情，人有同理心，人可以对弱者共情，只是少部分人，如同大祭司一般，被欲望与野心蒙蔽，就渐渐与野兽无异。
青禾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想通了什么，却又虚无缥缈抓不住，想要问沈长歌，就见她眸子沉肃地盯着雪地，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那些话也就没再问出口了。
很快就到了被毁的药庐旁，军医边走边介绍道，“这里一共建了四个药庐，分别用来储存药材、诊断开药、收治病人以及熬煮分药。”
也就是说，四个药庐，第一个是仓库，第二个是医馆，第三个是住院部，最后一个则是药房。
这四个药庐不在一个地方，而是分别建在了四角，仓库在左上角，损毁最为严重，屋顶都塌了，刚修缮到一半，应该还有不少药材也受到了损失。
左下角是医馆，所有病人一同到这里进行诊断，按照确诊结果，若是严重的病就送到右下角的住院部去收治，若是病情较轻，就送到右上角的药房开药然后回到自己的住所养病。
医馆损毁不重，住院部也还好，倒是药房和仓库损毁很是严重，但奇怪的是这四个药庐长得都差不多，而且相距并不算太近，纵火之人若是对这里并不熟悉，怎么会如此准确地找到其中最重要的两个药庐呢？
沈长歌的心里不禁埋了个疑影，“这纵火之人是谁，你心中可有怀疑对象？”
军医似乎是没想到她竟然还在纠结于此，沉默了许久才含糊其辞道，“老朽也不知，毕竟那时已是子夜，老朽忙于救火，倒是没有注意是否有形迹可疑之人，只是老朽认为眼下最重要的应该是将在大火中损毁的药材寻回，至于纵火之人，相信大将军自然会安排人去查问的。”
沈长歌蹙了蹙眉，“我也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我担心，北疆的士兵应该不知我们将人藏匿于此，且就算知道，应该也很难透过重重阻挡到达此处，所以我怀疑……会不会是出了内奸？”
“内奸？”军医有些讶异，眼神闪烁过几丝惊慌，“应该不会吧？”
沈长歌摇头，“我也不知晓，只是直觉如此，但这里很重要，若是被大祭司找到后果不堪设想，所以还是应该小心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