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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芽皱了皱眉，缓缓松开了手，眼圈却更红了。
天山雪莲能做药引，七离草也能做药引，可这些东西都极为珍贵，别说定国公府没有，就是皇宫也没有多少，小姐虽说得有道理，可她也是大病初愈，自从从礼王府回来，她要么在受伤的路上，要么就在恢复的路上，今天又放了这么多血，这得什么时候能补回来啊？
绿芽越想越伤心，垂头默默道，“回头奴婢就让厨房的小二子去捉野鸡给小姐好好补身体，别人家的小姐都是体态丰盈圆润，再瞧瞧咱们家小姐，瘦得都快成竹竿了。”
“说什么呢你？拿你家小姐当猪养啦？”沈长歌白了她一眼，笑骂道，“再说了，野鸡有什么好吃的？让人家好好在山里扑腾吧，家养的就挺不错的。”
绿芽没再说话，低头盯着脚尖也不知盘算着什么呢。
沈长歌没管她，将药粉撒在手上的伤口随便包扎了一下，拿过药碗，一勺勺地给沈耀灵服下。
绿芽站在一旁好奇道，“小姐，这药是解毒的吗？”
“是啊。”沈长歌头也不抬。
“那您刚才为什么还要在少爷的腿上也敷一层啊？”
“双管齐下。”沈长歌言简意赅，将最后一口药喂完，“而且这两种药成分不一样，前者主要是解毒，后者还要抗菌。”
绿芽云里雾里，“小姐真厉害，奴婢听都听不懂。”
沈长歌笑笑没说话，其实她不怎么担心毒的问题，毕竟有她的血在，基本上是没问题的。
她更担心去除腐肉后的大面积创伤面，可能会让沈耀灵感染，毕竟他现在身体虚弱抵抗力低，要是真感染发烧了，她也没什么好办法，或许只能继续用药压制，顺便物理降温。
毕竟没有抗生素就是不方便，但是古代应该能有药替代的，只是这个世界的某些医药体系和沈长歌的认识不一样，所以她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去找。
沈长歌离开房间后，林霜云和沈康晟还有那高壮汉子都在门口等着，林霜云看见她出来了，就忙迎了过来，一脸焦急，“你哥哥没事吧？”
“没事，还在睡着。”沈长歌顿了顿，“但是毒性褪去会有一个过程，今天晚上我得在这里守着，等过了今晚，才算是彻底脱离危险。”
林霜云虽然依旧担忧，但是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就又依偎进了沈康晟的怀里，眸子通红。
沈康晟的脸色也不好看，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沈长歌，“今晚我会好好陪着你母亲，你不用担心，专心给你哥哥治病，为父相信你，你是你祖母的嫡传，她的在天之灵会保佑你的。”
沈长歌点点头，也没多解释。
两人很快走了，高壮汉子还守在门口，顺便跟沈长歌解释，“大将军命令在下，亲眼看见沈将军恢复，才能回去。”
“无妨，长歌明白大将军苦心。对了，还不知怎么称呼您？”
高壮汉子提剑拱手，恭恭敬敬地揖道，“在下乃昭武校尉沈德东。”
“你姓沈？那说不准，我们还是堂亲表亲呢。”沈长歌笑笑，转头看向绿芽，“给沈校尉搬把椅子来。”
沈德东有些不大好意思，放下了手，“沈小姐说笑了，在下不过六品散官，得大将军赏识才可担此重任。”
绿芽很快吭哧吭哧地搬了椅子过来，沈德东忙伸手去接，将椅子放下，但是没坐，只挺直了脊背，恭恭敬敬道，“在下在军中习惯了站着，一坐下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多谢大小姐美意。”
“沈校尉不必如此拘谨，习惯如何就如何，左右你今晚都要守一夜，我总不能让你累了坐地上吧？”
沈长歌也不勉强，“家兄那边还需要照顾，长歌就先进去了，沈校尉自便。”
沈德东拱手，“大小姐请。”
沈长歌转头进门，守在沈耀灵的床边，他刚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了一回，然后很快就又睡下了。
这药能让他撑过今晚，至少不会太痛。
过了两个时辰，绿芽端了饭菜过来，两人凑活着吃了一点，还给外面的沈德东也准备了一份，但是他没吃，甚至连动都没动，就一直在站在院中，像棵青松一般挺拔。
绿芽本来不大好意思跟沈长歌一起吃饭，但是沈长歌实在是看不下去她每次都偷偷啃馒头的样子，就硬把她按着坐下了，绿芽就一边小心翼翼地吃着，一边回头看门外那位，小声道，“大小姐，那位沈校尉怎么一直不吃不喝不动的啊？”
“他担心哥哥，又担心北疆，自然食不下咽，要不是叶霆吩咐了他一定要等到亲眼看着哥哥无事再回去，只怕他早就走了。”沈长歌没在意，一边吃一边道。
绿芽却是怪异地看了她一眼，停下了筷子，“小姐，您以前可从来不会直呼叶大将军名讳的。”
沈长歌噎了一下，捶着胸口咳了半天才咽下去，一脸茫然地抬头，“……啥？”
“奴婢觉着，小姐好像对叶将军和对别人不一样。”绿芽皱了皱眉，一脸狐疑，“小姐，你是不是真的对叶大将军动心了？”
“……”
这是个送命题啊。
她要怎么回答？回答是，然后回头嫁给皇上，啪啪啪打自己的脸？
可若回答不是……
她却怎么都张不开这个口，总有一种昧着良心的感觉。
呸呸呸，谁昧着良心了？她就是不能喜欢叶霆，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人，她都不能喜欢，因为她不属于这里，早晚要想办法回到现代，难道到时候还能带着这里的人回去？
沈长歌清了清嗓子，迅速带过这个话题，“那个什么，我吃饱了，你快把这些碗筷收拾收拾。”
绿芽没说什么，但总是觉得她家小姐一脸心虚……
看着绿芽出了门，沈长歌才松了口气，走到沈耀灵的身旁探了一下他的额头。
此时已入夜，街上传来打更的声音，沈长歌眉头紧皱，探了又探，终于沉重地出了口气。
果然不出她所料，沈耀灵还是发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