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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着一身黑色劲装，长发用鎏金发冠束起，虎背蜂腰，身姿高大而挺拔，腰佩长剑，剑尾缀着翠绿的玉环。
沈长歌一下子看愣了，半晌没反应过来，还很没出息地咽了一下口水。
叶霆这才蹙起英眉，垂眸看她，“瘴毒随大雾飘过来了，是么？”
“……啊。”沈长歌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地点头，“是的，我闻到空气中有一股异样的香味，虽然很轻，但是我鼻子很灵，一下子就闻到了，我已经让青禾去通知沈副将叫其他士兵们起来，先服下药丸再蒙住面，随时保持战备姿态了。”
叶霆点了点头，默默侧耳倾听了片刻，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眉头皱得更紧。
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有人。”
沈长歌怔了怔，她虽习过武，但却不如叶霆耳聪目明，并不能听到什么。
反而是沈德东带着一小拨人走了过来，“大将军，前面树林茂密，大雾应该无法穿过，属下刚听见似乎有人到山上来了，可能是北疆那边派来探底的。”
墨国大军人数众多，分散扎营，还有一部分钱将军带领的在树林后，茂密的森林可以短暂的作为遮挡，暂时应该没有影响，且北疆的人应该是冲着叶霆这边的军队来的。
“传令下去，按照之前部署，一部分原地不动，一部分进营帐埋伏，等我号令。”
“是！”
沈长歌眨了眨眼，还不等反应过来，就被叶霆勾着脖子拉进了营帐。
“叶霆？”沈长歌一声惊讶的轻呼，还未待说完话，就被叶霆捂住了嘴，热气打在耳朵上痒痒的，“嘘——小声些，他们马上就来了。”
叶霆将营帐的门帘掀开了一道缝，沈长歌便乖乖地窝在他怀里，小心地往外面看。
沈德东带着那些士兵，用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草汁在嘴角抹了一道鲜红，看着还挺像血的。
然后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宛若杀人现场。
沈长歌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这就是他们之前的部署……
感受到怀中女子身子轻颤，叶霆垂眸盯着她颤动的睫毛看了许久，搂得更紧了些。
很快，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个穿着异族服饰蒙着面的高壮汉子走上了山，手中拿着大刀，其中一个从额角到鼻翼还有着长长的一道疤，远远望去，分外狰狞。
刀疤男狞笑着踢了一下脚边的士兵，“这南疆人的玩意儿就是好用，不过就是燃了个火盆，这些人就倒下了！”
“老大，听说那可是南疆人的至宝呢，可值钱啦！”
“哎呀，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老大，您忘了统领的命令了吗？这前面就是那墨国将军的营帐了，我们快去杀了他！”
说着，几人就往沈长歌和叶霆这边摸了过来。
沈长歌有些紧张，紧紧地抓住了叶霆的衣袖，压抑着已经到喉咙口的惊呼。
她可是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莫说没见过打仗的场面，就连手持砍刀的人都没见过几个，眼下这场景实在是太刺激了……
然而就在此时，几人已经到了士兵们的中心，原本倒着的士兵突然睁开眼睛站了起来，树上蹲守的士兵也跳了下来，两队人马织成了坚固的牢笼，将几人团团围住。
“留下头目，其余——杀！”
叶霆一声令下，众士兵手中寒光涌现，叶霆却捂住了沈长歌的双眼，倏地换了个位置，就变成了背对营帐门口的姿势。
隐约能听见长剑长枪捅入皮肉的噗嗤声，还有鲜血喷涌流淌的声音，但是沈长歌的面前却一片漆黑，男人的大手薄凉温厚，遮住了不堪，只剩下单纯的黑。
“脏，别看。”
沈长歌的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下意识地按着叶霆的手背，颇有几分不知所措。
半晌，外面的骚乱声才渐渐平息。
叶霆这才松开手，长长地出了口气，“抱歉，没有提前通知你。有没有被吓到？”
沈长歌抬眸看着他，眨了眨眼，营帐里没点烛火，有点黑，她等了片刻才适应，看清楚了叶霆的模样，笑得无奈，“哪有那么脆弱？我帮我哥哥削肉疗毒的时候，可比这个血腥多了。”
“这不一样。”叶霆沉默了片刻，“你是在救人，现在是在杀人。”
“这是战场，本就不是留情的地方。”沈长歌若无其事地笑笑，“你放心，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柔弱女子，我可以独当一面的。”
叶霆眼眸凝滞了片刻，眸间露出一缕光。
“大将军，尸体已经处理好，头目被关押在木笼囚车上，要现在审吗？”
听见沈德东的声音，两人应声回头，却没看见他的人。
原来是他学聪明了，知道沈长歌和叶霆在一起，怕打搅了两人，所以没进来，只隔着门帘报告。
他沉默了片刻，又道，“那头目似乎不大服气，一直骂骂咧咧，口出狂言……”
“那就让他先骂一阵子吧，耗耗他的体力，等他骂不动了再说。记得看好他，别让他自尽。”
“是。”
沈德东正要转头离去，忽然又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转头停住，“对了，沈小姐，还有件事得麻烦您，周将军好像中了瘴毒，现在浑身抽搐，军医已经去看过了，但他说这次毒性比上次更烈，等他调配好药方，只怕周将军的尸体都臭了。”
“还有多少人中毒？只有他么？”不等沈长歌回答，叶霆就皱着眉问道。
沈德东的笑容有些尴尬，“是……是只有他。”
“不是已经发了药和面巾？”
沈长歌轻笑，“或许是因为周将军疑心重，未曾用过也不一定。”
叶霆没说话，眸子更加深沉了。
沈德东真恨不得掐死周先勇，做的这叫什么事，害得他里外不是人。
但到底还是得为他求情，“听说沈小姐通晓医术，不如……不如就帮他看看吧，战事在即，他若死了，也于军心不稳不是么？”
沈长歌犹豫片刻，长叹了口气，“罢了，我且随你去这一趟，不过我可提前说好，他要是再油盐不进，那这毒，我可解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