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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歌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她知道大祭司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却没想到，为了报当年之仇，他能让整个北疆的百姓都成了他的祭品。
而且……
他还练了那什么僵尸蛊，若是这些尸体全部被蛊毒所染，那岂不是……
“老伯。”沈长歌连忙看向那老者，“这些尸体不能留在这里，必须马上处理，您能不能联系上家属？若是他们同意，我想将尸体火化。”
“这……”
老者有些为难，北疆虽然与墨国的风俗不大相同，但是在这方面却是相似的，部分百姓祖上从墨国迁徙而来，同样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只有那些犯罪的人，才会承受这等刑罚，连全尸都留不得。
“沈姑娘，并非是老朽故意推脱，只是……”老者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一部分本就无儿无女的倒也还好，可其中还有一些都已葬入家族祖坟，总不好再将他们挖出来吧？毕竟死者为大，若是冒犯，上天再降下天罚，我们北疆又如何承受得起呀！”
“天罚可怕，战争就不可怕了么？”沈长歌面色凝重地同他解释道，“老先生，很久之前的南疆与墨国一战，墨国大将军火烧王城，几乎将南疆全族歼灭，世人都传是那大将军手段狠辣，可谁知道真正的原因是大祭司使用了僵尸蛊？老先生您难道希望历史再次重演，北疆也像南疆一般彻底覆灭吗？”
老者沉默了，眉目之间隐没着屡屡沉思。
沈长歌耐心地等着他的回复，终于，他长叹了口气，“这样吧，老朽叫小徒去商量商量，若是他们不听小徒的，那老朽便亲自去。”
“那便多谢老先生了。”沈长歌这才松了口气，她还真有些怕老者不答应，毕竟在现代，火葬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可在古代，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如何能轻易委曲求全啊。
好在，老者还是通情达理的。
“沈姑娘不必谢老朽，倒是老朽应该谢姑娘才是。”老者摆摆手，“其实，这药庐是太后命老朽在此建立，药庐内所有事宜都会在夜里偷偷送进宫中由太后过目，且对于瘟病之事一直严防死守，唯恐引起骚乱，只是老朽担心，再这般发展下去，只怕瞒也要瞒不下去，不得已之下才请求姑娘，还希望姑娘不要介怀。”
“北疆距离墨国不过百里，若瘟病横行，只怕唇亡齿寒，长歌也是尽自己所及，只不过……”沈长歌顿了顿，“过几日大军就要开拔，长歌也要随军回到北疆，不知……”
“怎么？姑娘这就要回去了？”老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紧张，“可这北疆瘟疫未除，姑娘若是此时离去，这……这北疆子民……可……可要如何是好啊？”
沈长歌一时间也没了主意，眼看着冬日将近，又是年关，将士们都归心似箭，楚太后又已经颁布了懿旨，北疆已然归降，大军却在此耽搁太久的话，只怕是要动摇军心，且冬日寒冷，将士们只怕无法忍受，先回墨国才是上上之策。
可看着老者这期盼的目光，沈长歌又有几分说不出口，左思右想之下，只能叹道，“不如这样，老先生，你带我去看看这药庐还有多少病人未愈，长歌也好视情况而定。”
老者的表情这才有几分缓和，“姑娘这样说也对，那老朽现在就带姑娘过去。”
说完，老者一甩衣袖，转身向身后而去，沈长歌也连忙拉着青禾跟了上去。
药庐的旁边是两个宽阔的大棚，沈长歌一开始以为这里是晾晒和储存药材的，所以根本就没注意，没想到老者此刻却说道，“这里便是病人暂时安身之处，老朽这里人手不够，来不及清扫，所以味道有些许难闻，姑娘若是介意，就暂且以锦帕掩住口鼻，也算是防止感染瘟病。”
青禾从善如流地拿出两条锦帕，一条月白色递给了沈长歌，另一条青翠的则留给了自己。
越往里面走，越能闻到那股腥臊恶臭的味道，老者也半掩着口鼻解释道，“这病人前期只是一味地喊痛，却又仔细说不出来是哪里痛，老朽也只能开些安神止痛的药物，但服下这些药物，病人就会开始大吼大叫，且狂躁不止，两个小童都按不住，只能以麻绳以捆猪结直接捆在床榻之上，直到筋疲力竭方才安静，但又不思饮食，身体渐渐僵硬，双瞳也发直，就如同……如同……”
老者有些迟疑，青禾看了他一眼，语气倒很平静，“如同僵尸一般？”
“呃……”老者梗了一下，半晌才凝重地点了点头，“若按照传说所言，那便是如此了。”
沈长歌与青禾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中都有了考量。
跨步进了大棚，光线还不算太暗，沈长歌眯了眯眼，心中闪过一丝诧异与恍然。
她本以为病人即便再多，也不过寥寥数几，毕竟小巷口都堆了那么多尸体了，而且刚才老者也说了有不少尸体已经被处理了，可是现在看来，似乎病人数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少，甚至要多出许多倍，这两个大棚下面甚至被塞得满满当当，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青禾拿出腰中所戴佩剑，轻轻碰了碰手边最近那个病人，那衣衫褴褛的男子忽然转过了头，赤红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如同魔鬼一般，紧紧盯着青禾的双眼，口中不断发出嘶嘶的声音，犬齿长到嘴唇几乎包裹不住，指甲长而弯曲，却很是锐利，一片乌黑。
青禾收起剑摇了摇头，“可以确认是僵尸蛊，而且僵尸蛊作为极难培育的蛊毒是需要有母体供养的，这些病人中应该没有母体，而我们想要彻底根除，只能找到母体，将母体杀死才行。”
沈长歌专注地看着老者为那暴动的病人施针，口中不停地问，“那要如何才能找到母体并且将其杀死？”
青禾想了想，“僵尸蛊善于隐藏，很难查找，不过凤凰以此为食，应该能有办法找到，或许我们可以去问问玄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