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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手下的话，叶霆立即搁下笔起身，眉宇之间写着严肃与担忧，朝着沈耀灵的营帐而去。
边疆原本是一体，后内讧分裂为南疆与北疆，自此势不两立，也不知为何，这一次两方竟然联手攻打墨国，沈耀灵防备不及被抓走，叶霆派了死士，按理来说应该万无一失，但是却死伤惨重，甚至连沈耀灵都伤了双腿。
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事，叶霆隐隐约约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次双边之战，似乎鬼医也参与了，否则他们不可能在来的第一天就遭遇了瘴毒，要是他没有任何防备，肯定所有的士兵都会中招，南疆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好在，他提前准备了解药，士兵虽然没有中毒，但是第二天就下起了大雪，这应该是大祭司的手笔，毕竟只有他才能呼风唤雨，利用山势与阵法改变天气。
那么也就是说，鬼医和大祭司，这一次竟然也联手了。
可他们明明誓死不相往来，这次又怎么会……
“大将军。”
正在他沉思的时候，军医正好从沈耀灵的营帐中走出来，冲着叶霆拱了拱手，叶霆微微点头，算是应下了，“沈将军的情况如何？”
“不好。”军医捻着胡须摇了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毒入骨髓，这双腿，怕是要废了。”
“这怎么能行？”
旁边的手下忍不住惊呼道，“沈将军还这样年轻，犹如朝阳晨星缓缓升起，若是此时废了双腿，岂不是就如同要了他的命一般？”
“那究竟是保命重要，还是保腿重要？”军医也不乐意了，“沈将军所中之毒，乃是南疆最毒的见血封喉，老夫拼尽一身医术才保住他的性命，可那毒箭射穿了他的双腿，就算你找到大罗神仙，只怕也是回天乏术！”
“好了，别吵了！这么大声，就不怕让沈将军听到么？”
叶霆冷冷地扫了二人一眼，“本将军进去看看。”
军医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默默退到一旁，手下立刻掀起门帘，营帐内一片暖意，沈耀灵躺在榻上闭着双眼，不知是梦是醒。
门帘被放下，偌大的营帐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叶霆刚走到榻边，就看见一道身影迅速起身，伸手就要夺他腰间的剑，下意识地按住，向后一退，那道身影就扑了个空。
他又点了两盏灯烛，这才看清刚才意图抢剑的人就是面色苍白，形容枯槁的沈耀灵。
这些天他伤势反反复复，又是高热又是满腹愁绪，整个人再不复从前的精神焕发而是瘦的不成人形，穿着苍白的中衣，双腿僵直在床上，上身则扭曲地趴在榻上，几缕发丝垂落，额头满是虚汗，双颊凹陷，真如鬼魅一般。
叶霆本就皱紧的眉头顿时拧得更紧，“我牺牲了十个死士的性命才将你救出来，你就这么着急以身献祭？”
“我听见你们说的话了……”沈耀灵死死抓着被单，眼眸死盯着地板，瞪得双眼通红，“我的腿废了，留下来就是累赘，还不如就这么死了，至少是为国捐躯……”
他的声音嘶哑低沉，似乎很久都没有开口了。
叶霆薄唇抿了抿，“你死了，沈长歌怎么办？定国公怎么办？他可就你这么一个儿子。”
“如果我死了，我就能为沈家光耀门楣，可我若是活着，那我就是沈家的耻辱！”沈耀灵双手握拳，狠狠地砸向床榻，“长歌不会希望有我这样的废物哥哥，父亲也不会希望有我这样的废物儿子！你为什么不让我自杀？你为什么要救我！”
“你以为我想救你？”叶霆俯视着他，“那十个死士个个是精英，可为了你，他们连上战场的机会都没有就死了，你不想着怎么振作，还在这里寻死觅活，你觉得你对得起他们吗？”
“那你就杀了我啊！”沈耀灵猛地咆哮，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我宁愿死在北疆，都不想让你的人来救我！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是为了我而牺牲！可我能怎么办？南疆大祭司用了古阵法，五千将士死伤大半，我对不起他们……我宁愿随他们一起去，可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救我啊……”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此刻的沈耀灵痛哭失声，那嘶哑的声音，几乎让营帐外守卫的士兵都忍不住落泪。
叶霆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军医虽然不能治你的双腿，但是有人一定能治。”
“见血封喉之所以叫见血封喉，就是因为其毒性之强。军医经验丰富都不能解，旁人又能如何？”
“这你就不用管了。”叶霆走到榻边，解下佩剑，放在他身旁的桌上，“我会派人送你回京找人医治，从红叶镇到鬼山回京，路程会快些，这剑留给你防身，当然如果你要用来自刎，我也不会拦你，只是记得早些用，别到了半路才拔剑，白白浪费了人力物力。”
沈耀灵愣了愣，看着那桌边通体墨色的长剑，目光凝滞。
叶霆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出门了。
手下一直在门外候着，看他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大将军……您不应该将剑留下的，若是他真的自刎，圣上会怪罪您，国公爷也会记恨您的。”
“无妨，他那样的人，只会死在敌人的剑下，不会死在自己的手里。”叶霆闭了闭眼，“他只是压抑过度，发泄出来就没事了。”
手下点了点头，“温夫人今日又进山了，说是药材还差两味，不大容易寻。”
叶霆看了他一眼，“派人盯着她，以免她和南疆暗通款曲。”
“是。”手下恭敬垂首，“属下已经安排了，每次她出去都有人跟着的。”
“嗯。”
叶霆正要进营帐，忽然看见另一位军医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大将军，不好了！前几日大雪后患了风寒的那几个士兵又发起了高热，而且还有一大批的士兵又发生了同样的症状，似乎……似乎是时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