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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霆说到这里忽然一顿，然后房间里就没声音了，隔着朦朦胧胧的门板也看不见里面怎么回事。
沈长歌急得够呛又不敢弄出什么大动作让里面的人发现，正在焦灼的变化着姿势想听的更真切些，就感觉到肩膀上忽然一沉，吓得她妈呀一声差点跳起来。
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又连忙捂住嘴，回眸看向站在身后一脸狐疑的青禾，“你怎么不声不响地就过来了！吓死我了！”
青禾有些无辜，“我以为大小姐练过轻功，对于习武之人的气息和步伐总该是能分辨出来的。”
“我刚才分心了，怎么能注意到呢？”沈长歌一脸严肃正经的模样，像个小老师似的一板一眼道，“你走路的声音本来就轻，以后不要从我身后拍我肩膀，这样很容易吓到人的，更何况我刚才……”
“刚才什么？”
这冷冰冰的声音传入耳朵，沈长歌不由得一怔，下意识地回眸望去。
赫连德站在门口，眼眸冰冷，看向她的目光还多了一抹鄙夷，“多大的人了，还听墙角？丢不丢人？”
“……”
沈长歌一下子气红了脸，“谁说我是在听墙角？我只是路过！青禾，咱们走！”
“大小姐……”
青禾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沈长歌给硬拉走了。
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赫连德才冷哼一声回身进屋，顺便关上了房门。
屋内。
高大的男人坐在桌边，手擎一紫砂壶正在斟茶，小小的茶杯泛着淡淡的紫金光芒，与这简陋的客栈简直格格不入，男人勾唇浅笑，将茶杯放到唇边抿了一口，顿时茶香四溢，沁入心脾。
“亲王殿下果然有排场，到这大漠黄沙之中，都要自带如此尊贵的茶具。”
怎么就不想想，沙漠中哪儿来的水给他泡茶？
不过这后半句叶霆没说，毕竟赫连德现在脸色不大好看，把他惹怒了还要再收拾残局，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但赫连德也不是傻的，很明显听出了他言语中的讽刺，只是没理他，一撩衣摆坐在了他对面，“刚才说的事，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叶霆一脸气定神闲，“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样的道理，还需要我教给王爷么？”
赫连德嘶了一声，越看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越觉得可气。
明明都是在大漠里待了这么久，甚至叶霆比他待的时间更长，怎么叶霆就那么如鱼得水，而他堂堂亲王却过得如此狼狈？
就好像他个排不上名号的义子才是父皇的长子似的！
赫连德越想越觉得可气，直接一拍桌，“你装什么傻？指不定那沈家嫡女刚才都已经听去了！本王可是好心提醒你，那女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且难对付呢！”
“王爷放心。”叶霆饮完最后一杯茶，“我了解她，她若是听见了刚才早就闹开了，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就回去的。王爷若有什么计划，尽管说吧。”
赫连德本来还等着看叶霆狼狈无措的模样，没想到他收了杯，依旧潇洒飘逸，心里顿觉无趣，默默地撇了过头去，“其实来之前，本王就猜到了，楚太后那样心狠手辣的女人，若是能打得过，她是万万不可能提出要和谈的，但就算和谈，她也绝不可能就这样轻松地同意，肯定存了什么其他的心思，只是本王没想到，她会把这念头动到你身上。”
叶霆眸子一滞，遗漏出几许冷厉，但稍纵即逝，化作一片虚无的冷漠，“此事是两国相交机密，还望王爷保守秘密，勿要相告他人。”
“放心，本王才不稀罕管你和那沈家嫡女的事。只是……”赫连德默了默，“皇上龙体欠安，且听太医院的意思，再这样下去，怕是撑不了多久了。朝中原先还在盼望着皇上转危为安，如今倒是都议论起储君的人选了，真是人走茶凉，人心淡薄啊。”
叶霆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赫连德似是有几分感伤，连连叹了好几口气，“皇上子息绵薄，皇后倒是有福气怀了龙子，可这孩子还在肚子里不知是男是女，如何能立为储君？如此看来，就只能从本王和庆王之中选了。”
看叶霆没什么反应，他便又自顾自道，“本王是长子，庆王是嫡子，朝野中自然争持不下，本王还是念及兄弟情分，不愿在皇上龙体欠安时再引起手足之争，然而……庆王似乎并不是这样想的。”
叶霆终于舍得开口，眼眸依旧幽深冰冷，“他怎么了？”
赫连德眸子沉了又沉，“尚未入主东宫，却已经有了小朝廷，将军以为如何？”
“他这是要反？”叶霆蹙眉，如今大军北伐，京中只有几万的御林军，若是庆王逼宫，只怕难以招架。
赫连德却摇了摇头，“皇上时日无多，他只要耐心等待，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坐上那张龙椅，又何须明着去抢，给自己留下千古骂名？”
叶霆眉头蹙得更紧，“王爷的意思是，庆王想兵不血刃夺下这王位？”
赫连德眼神多了几分意味深长，“没错。”
“这怎么可能？”
饶是兵法运用自如，运筹帷幄的叶霆也忍不住感到疑惑，“这偌大的京城到处都是御林军，只要他露出任何一丝造反之心，都会被立即缉拿，又如何能兵不血刃？”
“他不可以，但大祭司可以，将军忘了么？”赫连德冷笑一声，“这京中，可是还有不少南疆的余孽啊……”
叶霆微微一愣。
当初南疆战败，许多南疆人被掳到墨国为奴为娼，虽然他们现在已被赦免，但若是他们仍有异心，这曾经祖父的一丝恻隐之心，如今可能就会害死墨国。
想到这里，叶霆的表情倏地沉重下来。
赫连德则微微一笑，“所以本王劝将军一句，若是不想让叶老将军留下骂名，就还是答应楚太后的要求，娶了那北疆公主，而后联手北疆将南疆彻底斩草除根，否则墨国战事再起，这片大陆就又要陷入战乱之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