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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必要骗你么？”
沈长歌面色冰冷，周先勇不免动摇，半晌，他才沉声道，“好吧，既然大将军都已对你和盘托出，那我也没有什么必要再继续隐瞒，只是兹事体大，影响甚广，还希望你不要在军中大肆宣传，以免动摇军心。”
“你放心，我明白。”沈长歌原本就猜到了这事小不了，此时听见周先勇这般说，心里顿时提起了十二分精神，只等着他继续交代。
周先勇叹了口气，缓缓道，“我原本是带着大将军的口信到禾城去调兵的，可是等我到禾城的时候，却发现因为最近天气骤冷，墨国许多士兵都染上了时疫，手足皆生出了冻疮，军医虽有法医治，但到底分身乏术，一旦战乱，怕是我军难以为继，这仗究竟是赢是输，实在是难说啊……”
沈长歌知道事情一定很棘手，却没有想过是如此棘手，一时间也沉默了，半晌才问道，“军医没什么法子么？从前应该也有过时疫吧？”
周先勇缓缓摇了摇头，“墨国地处江南，气候温暖，士兵们许久都没有感受过如此严寒的天气，一时间无法接受，便是军医都已经忘了该如何诊治，因此才会拖到现在，情况越发严重。”
“我知道了。我去找大将军商量解决办法。”
“那就麻烦沈小姐了，这时疫的事，恐怕还真的要你多多帮忙了。”
沈长歌没说什么，转身朝门外走去，周先勇望着她的背影，隐约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忽然反应了过来似的，疑惑道，“姓沈的，你是不是在诓老子？”
“将军何出此言？”沈长歌应声回头，唇角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周先勇顿时觉得心里那股预感更加强烈了，“你果然就是在诓老子！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反而在这里套我的话！完了完了……大将军不让我将此事告知他人！你……你真是害死我了！姓沈的，你简直就是个害人精！”
“将军这话就有失偏颇了，时疫如今如此严重，我明明可以帮忙，却要高高挂起，将军这不是陷我于不仁不义么？”
“你！”
“将军好好休息。”沈长歌拉开门，“长歌会按时来给你换药的。”
说完，她转身出门，自然也隔绝了房间内周先勇的骂声。
叶霆不在门口，不知是忙什么去了，沈长歌本来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话想问他，现在反倒全无用武之地，砸了咂嘴，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片刻，青禾进来了，青翠的长裙上沾了几分血迹，青丝长发鬓边散落，有几分狼狈之色，一进门就道，“化尸水我已经试过了，没想到这僵尸蛊已被那大祭司炼化的如此厉害，连化尸水都不能奈何，反倒弄了我一身血迹，这刚买的衣裳算是白费了。”
“那怎么办？”沈长歌也惆怅了起来，“这尸体若不处理，堆在那里必然会腐烂生蛆，可若是处理……怎么处理？听叶霆说，玄凤不大对劲，似乎是被喂了蛊毒，我想着原本的凤凰是神物，才可以治这僵尸蛊，可如今的凤凰都吞了蛊虫，那还是神物么？估计也对付不了僵尸蛊了吧？而且……”
沈长歌说到这里一顿，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先勇的房门。
青禾有些疑惑，一边带着她往房间里走去，一边自然地接话道，“而且什么？”
“而且周先勇说，禾城的士兵似乎因天气寒冷感染了时疫，手足还生了冻疮，这若是打起仗来，必然士气大跌，到时候谁赢谁输可就不好说了。”
“竟是这样？”青禾有些诧异，换衣服的手都顿住了，凌厉的凤眸转了转，遗漏出丝丝担忧，“叶将军怎么说？”
“他并没有将这事告诉我。”沈长歌顿了顿，“或许是不想让我担心吧。但是禾城军中那么多人，军医一个人再加上几个助手，怎么可能管得过来？若是到时候连军医都被感染了，那才是真正的麻烦大了。”
“话虽这样说，但是……”青禾将另一套干净的衣衫套上，才继续道，“但是这是时疫，不是蛊虫，你的体质特殊，可以免疫蛊毒，可这时疫，你不是和军医一样，都有可能被感染？”
“那可不是。”沈长歌眨了眨眼，笑道，“军医年纪大了，自然感染的概率大些，而我年轻，身体底子又好，不会那么容易就染上的。”
“你这就是自欺欺人，我只知道在任何疫病面前，人人都是平等的。”青禾换好了衣服，拎起剑挂在腰间，“不过你别同大将军提，他不跟你说，自然就是不想让你知道，你若主动提起，倒是会陷周将军于不义，你若实在担心，也可将时疫药方告诉给军医，让他酌情增减，应该也没问题。”
沈长歌想了想，觉得青禾所言有理，心里就开始盘算了起来，准备一会儿去找军医问问情况。
至于那尸体……也许军医也会有什么答案吧。
沈长歌正在心中盘算着，忽然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进了大堂，因为她们在二楼，所以他并没有看见她们，倒是青禾率先低声开口，“路蓁？他怎么来了？”
“你傻了？”沈长歌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我们刚才出门之前，可不就是为了去茶楼见他，只是被小巷中发生的事绊住了脚，才没去？这不，叶霆怕我们过去不安全，就让他来找我们了。”
“啊……”青禾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瞧我这脑子，我倒是给忘得干干净净了。”
“沈姑娘！”
或许是听见了两人的讨论声，路蓁抬起头朝着两人看来，“是叶将军找我来的，听说你有事耽搁了就没去茶楼，他就让人带我过来找你了，不知你现在方不方便让我们单独谈谈？关于那药庐还有太后和幼帝的事……我有些话要同你说。”
沈长歌回头看了一眼青禾，青禾冲她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沈长歌这才继续看向路蓁，“青禾是我贴身侍卫，你若不介意，我们现在就下去，我们可以去你从前的房间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