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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意料之中，又有点预料之外。
叶霆竟然倒下了。
路蓁有点疑惑，想不明白他刚才的话，也想不明白这个如同战神的男人怎么会如此容易就倒下了。
但是很快，他就又想明白了，人吃五谷杂粮，谁又比谁真的高一头？叶霆说起来是战神，其实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只是很快，沈长歌就飞奔过来，看也不看他，直接就蹲下身去摇那个已经晕倒的叶霆。
他没有反应，除了还在均匀的呼吸之外，其余都如同一个死人。
沈长歌明知道是假的，但泪还是扑簌簌地落了下来，转头瞪着路蓁，“为什么会这样？你做了什么？”
“可能是我的药放错了吧。”路蓁无所谓道，“你不是有圣书吗？就算是药性相克，圣书中也一定有办法解决，你查一查，找个法子，不就得了？”
沈长歌瞪着他，手下却利落地给叶霆把着脉，很快就脸色一变，站起身，咬牙切齿道，“路蓁，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做了什么！”
“我……”路蓁顿了顿，“我没做什么，只是不小心放错了药。”
“路蓁！”沈长歌的眸子倏地红了，“叶霆他中毒了！”
怕路蓁不承认，她干脆又道，“这种毒，是南疆的奇毒，千羽鹤，杀人于无形之中，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从开始给叶霆煎药那天开始，就在谋划着要杀他了？”
路蓁原本不想承认，反正她现在很相信他，他就算这样承认了，又能怎么样？
过两天叶霆就死了，他难道还不能把沈长歌抢过来吗？
路蓁这样想着，忽然就理直气壮了起来，“是啊，我就是从那天开始谋划着要杀他的，你既然都知道千羽鹤之毒，那应该也知道这种毒药是要连下七天的吧？其实只要这七天内有一天我停手了，叶霆都有可能留下一条命，即便残疾，但也好歹活着，可我一想到他还活着，我就心口难受，于是一天都没落，七天，七颗药，足足万两黄金。他能死在这种毒药之下，也算是荣幸之至了。”
沈长歌只是瞪着他，没有说话，即便是演戏，她也有些入戏太深。
“那就看在我救过你的份上，帮我把叶霆抬到里屋去。”
“何必呢？”路蓁叹了口气，似是有些无奈的模样，“叶霆现在中毒已深，死或不死只是个早晚的事，你若真的爱他，就不如给他一个痛快，毕竟这千羽鹤后期发作起来，可是会很疼，疼的让人六亲不认，失去理智的。”
说起来，这药还是他亲眼看着巫医发明出来的。
巫医捉了几个乞丐回去做实验，将药分别喂给了四个乞丐，然后把他们扔到了笼子里，于是那四个乞丐打得昏天黑地，最后全都死了。
一半是死于伤口，一半是死于疼痛。
路蓁想起遥远的回忆时，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惆怅感。
就好像一只毒蛇在冰冷的冰水中待了太久，还以为自己是个冬眠的蚯蚓，可是一旦被阳光照射到了，身体暖和了起来，它就开始嘶嘶地吐着信子，然后尝试去寻找猎物。
如今猎物就在眼前，冬眠过后的蛇也总是很饿。
他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但却不忍看见沈长歌明明力气不足，却还要硬拖着叶霆的样子，就将叶霆抱起，而后放在了榻上。
不知道是不是药效还没彻底发作，叶霆只是昏迷，并没有醒来，但额头冒着细细微微的汗珠。
沈长歌抽出银针还想要努力施救，路蓁却忍不住皱紧了眉头，握住了她的手腕，“这毒和一般的毒不同，会逆行经脉而上，你如果强行将它们引走，只会让叶将军受的伤更重。”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沈长歌望着他的眸子充满了冷漠却又带着几分桀骜不驯，“放开我，否则我怎么接上你的筋脉，我就让他们怎么再断掉。”
路蓁不肯放手，沈长歌就狠狠地瞪着他。
毕竟，她对于自己，总是有些不同的。
在所有人都巴不得看着他死的时候，她救了他，帮他接上了经脉，就相当于让他重生了一次。
所以路蓁微微叹了口气，还是松开了手，就在旁边看着她做无用功。
“没用的，千羽鹤的毒你解不了，没人能解千羽鹤的毒，你还不如去找太后，求求她借给你巫医，兴许巫医能有办法。”
沈长歌腾地站起来，逼近到了路蓁的身边，“楚太后的手里有解药，是么？”
“是。”
路蓁看着沈长歌为叶霆那么着急就觉得心里不舒服，但他还是坦然道，“只要你交出圣书，你的活路，我的活路，叶霆的活路，就全都有了。”
“你的活路？”沈长歌冷笑，“你不是说，楚太后很看重你么？楚太后会忍心杀你？”
“你觉得杀了我，和挑断我的手脚筋，把我扔出去像乞丐一样活着，哪种更残忍？”路蓁静静地望着她，“我跟了她那么久，我了解她，她从来没有不忍心的时候，有的只是时机未到，所以不能这样做的冷静与理智。你跟她不熟，看见的只是她好的一面，你永远不知道她对我做过什么，我六岁的时候，就被她扔在虎蛟的池子里与虎蛟缠斗，你知不知道那虎蛟身上的鳞甲硬的要死，我每次都是差一点就死在那虎蛟的口中，才会被她救上来。然而那也不算救，她只是不想让我死。否则，我早就死个千八百回了！”
“我不想听你过去的故事，我也对你的回忆没什么兴趣。”沈长歌眸子更冷，“你现在给我滚出去告诉楚太后，圣书我可以给她，但是我不仅要叶霆活过来，我还要她跟南疆永久解除合作关系，世世代代向墨国称臣进贡，否则我立刻掉头回到禾城，率百万大军踏平你们北疆，为叶霆报仇！”
她说这话时，就好像恨不得要杀了他一般。
路蓁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是一想到只要叶霆死了，她早晚都是自己的，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等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沈长歌才长舒了一口气坐在了叶霆的身边，捏了捏他的手，“怎么样，我刚才的演技还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