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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如果沈长歌可以做到的话，那也相当于名垂青史了。
可问题是，她要救治的人是赫连裕，是皇上，这要有个三长两短的，她还不得诛九族？
而且，放弃温寄芙，赫连裕未必会同意。
他现在是昏迷状态没有办法反驳，可若是他醒来，知道他们放弃了温寄芙，说不准都有可能跟他们反目成仇。
叶霆见惯了背叛与被背叛，但是却从未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也不愿它发生在自己身上，故而只是沉默了半晌，才道，“此事事关重大，待我去信给太上皇，看看他的意思。”
沈长歌也没有对赫连裕有多么深刻的感情，非得要将她救活不可，只是觉得他是一国之君，不能就这样一直昏睡才这样说，听到叶霆回答要问问太上皇的意思，她也没有多想，毕竟赫连裕现在时日无多，究竟是册封新太子还是要继续稳住赫连裕的皇帝之位，还真是值得让人好好思索一番。
然而就在此时，后院的后门处忽然响起了一阵马蹄的声音。
沈长歌正觉得奇怪呢，就看见沈德东一脸紧张的跑了过来，“糟了糟了！大小姐，叶将军，有人来找你们！”
“你慌什么？有人来找就有人来找，又不是什么……”沈长歌收拾了东西正要过去，回头的一瞬间却看见了一张无比熟悉的脸，吓得她差点将手中的药材扔到一边去，半晌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心情极为复杂道，“你怎么来了？”
来人披着黑色的斗篷，带着兜帽，身形纤瘦而高挑，长发几缕顺着颊边垂落，平添了几分风情。
听了这话，那人便摘下了兜帽，表情冷漠，“哀家不辞辛苦出宫来找沈姑娘，沈姑娘怎么看起来不大高兴？是不欢迎哀家么？”
“当然没有。”沈长歌嘿嘿一笑，笑得十分违心，“在下当然是欢迎太后还来不及了，只不过这客小，太后有事，召我们进宫觐见即可，何必大老远跑这一趟呢？当心累坏了身子。”
“哀家的身子，还用不着你来操心。”楚太后一脸傲娇，沉默了半晌，才将目光转到叶霆的脸上，目光贪婪的看着他，好像要将他的面容记到心里去一样。
叶霆不大喜欢楚太后看自己的眼神，但是想着尊老爱幼，也就没多说什么，倒是楚太后若是知道叶霆是这样想的，只怕又要闹上好一阵子了。
“太后有什么事，不妨直说，既然北疆现在对墨国称臣，那为太后排忧解难，也算是履行我们的盟约。”
叶霆深呼出一口气，将剑放到一边，拿过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楚太后的眼眸闪过一丝痛意，看向门口的仆人，“把人抬出来吧。”
仆人面无表情地进了马车，不大一会儿，就共同托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楚太后倒是自来熟，一路跟着这两个仆人将那人放在了床上，然而奇怪的是，那人虽然没死，但是身体却很硬，直挺挺地，像块钢板一样。
沈长歌认出来了这人是楚太后身边伺候的荣儿，一开始还以为楚太后是接受不了贴身侍女的死，才会偷偷带人来她这里，希望她能起死回生。
但是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床上的女人并没有死，她只是身体变得僵化，僵直，就像身上的每一处关节都塞了钢板，浑身上下都坚硬如铁。
而且这看起来也不是蛊的问题，更像是……尸毒？
沈长歌不禁觉得奇怪，连忙给她切脉，这一诊断不要紧，更是坐实了她的猜测！
这女人就是因为尸毒才会变成这样的！
可是……她跟在太后身边，怎么可能会碰到尸毒呢？
沈长歌百思不得其解，抬头看向楚太后，“你们最近都去过什么地方？是不是有挖过别人的坟？这位姑娘身上有很严重的尸毒，楚太后应该给她喂过什么药，这些药足以护住她的心脉不被尸毒侵蚀，但这尸毒极为霸道，长此以往，只怕那药也坚持不住，必须马上将尸毒拔除。”
“我若说这尸毒是大祭司带来的，你会相信么？”楚太后的眼眸阴沉，一字一句道，“他从前修习了南疆的禁术僵尸蛊，可这术法后来被大长公主用火给灭了，于是为了报仇，他便将僵尸蛊提升成了旱魃蛊，荣儿就是被那些旱魃碰过，才会变成这副样子……”
“难怪。这旱魃金刚不坏，刀枪不入，毒在他们身上也难以流逝，所以极为霸道。”沈长歌长出了口气，眉间凝重不减，“救倒是可以救的，太后处理及时，荣儿姑娘还有得救，只不过……”
楚太后忙追问，“只不过什么？需要什么你尽管说，只要北疆有的，哀家都能给你找来！”
“不是这个意思。”沈长歌摇头，“我可以救得活荣儿的人，却又不能救得活她的心。她应该是受了极强的刺激，现在是一点求生意识都没有了。我就算能治好她身上的伤，去除掉这蛊毒，只怕，她也未必会醒。”
被旱魃欺负，沈长歌想都不敢想，这荣儿姑娘是受了多大的绝望才决定将自己封闭起来的。
楚太后的眼中也闪过了一抹痛意，荣儿很小就跟着她了，她对荣儿的感情深厚，怎么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放弃自己？
可是……让她活过来，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残忍？
沈长歌看她似乎很是纠结，就道，“这样吧，我先用银针封住荣儿姑娘的心脉，以确保她的心脉不会受蛊毒侵蚀，这差不多能坚持个两天左右，楚太后若是放心，就先将荣儿姑娘放在这里由我们照顾，等到时候太后您做下了决定，究竟是送她离开这世界，还是留下她，我们再做打算，您看如何？”
楚太后沉默良久，才终于好像疲倦至极一般，叹了口气。
“就按照你说的做吧。你尽力去治，治好治坏，哀家都不怪你，只是希望若她真的不想活了，可以让她……走得体面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