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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此时顾念已经醉意上头，即使是双膝跪地，她也感觉不到多少痛意。
倒是听到纪司霆这么对她这么大喊大叫，她心里就一阵委屈上来。
“你凶我！”仰起头，顾念对着纪司霆就是一句控诉。
在路边黄灯的照耀下，顾念已被酒精亲润过的小脸，此刻白里透着红。
粉粉的，让人好想在她脸上亲一口。
偏生她骨碌碌的猫儿眼里却充满了委屈巴巴。
好似受了天大的欺负。
这就让人对她一点都凶不起来了。
看到顾念这样，纪司霆的心就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他蹲下，与顾念等同高度。
只听他有些紧张地解释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那是怕你出事。”
是的，那一刻他真的是害怕极了。
他怕顾念这么一跳，他没注意，把没站稳的她卷进了车底，然后又进了医院。
同时，他也是对自己的责怪，他就该先停下车让顾念下去，再去把车停到车位上的。
想着，纪司霆更觉得就是自己的错。
凝着顾念迷离的双眼，纪司霆的淡眸中充满了自责：“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该凶你的，对不起，对不起……”
纪司霆诚意满满地一连说了好几个“对不起”。
然而，醉酒的顾念却并不领情。
在她现在的意识中，就是纪司霆错了。
纪司霆是什么人？
是当初干了对不起她的事的人！
是给她带绿帽的人！
还是害她心拔凉拔凉的狗男人！
是狗男人！
狗男人！
狗男人！！
刹那间，顾念的心里就只有这三个字。
所以，现在纪司霆犯错，她绝不可以这么轻易地原谅她。
她一定要给他一点颜色看！！！
“你觉得说句对不起就行了吗？”
不给纪司霆回答的机会，顾念又道：“那还要警察干嘛？”
因为跪在地上有些累了，身体又是软绵绵的，顾念支撑不住自己，于是她干脆坐到地上去了。
这样一来，她又比纪司霆矮了一截。
仰着头，顾念死死瞅着纪司霆不放，眼中完全是针对和敌意。
顾念全然没意识到，在她认为是怒意四射的神情，在纪司霆的眼里，已经化为小绵羊软绵温顺的眼神。
而且，顾念因为醉意，讲话都还是有些断断续续的。
怒气冲冲的话一断开讲，就更似小女儿家软糯糯的撒娇了。
“好好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知道顾念现在已经醉糊涂了，纪司霆也不跟她抬杠，只是顺着她的话接下去，“那你要怎么样才觉得满意呢？”
怎么样才觉得满意？
几个字慢慢悠悠地飘荡进顾念的耳膜里，但大约过了好几秒，她才真正接收到这句话，明白了话中的意思。
“唔……”顾念思考着，然后习惯性地将右手食指放进了嘴唇中含着。
突的。
顾念似灵光一来，她抬眸望向纪司霆，忿忿道：“我要惩罚你！”
惩罚？
看到顾念现在这般模样，纪司霆哼笑一声：“你确定你现在这样能惩罚我？”
刚才看见顾念想问题时不经意地吮吸手指的动作，纪司霆身体震了一震。
随即，他脑海中就浮现出了一幅青葱岁月的画面。
七年前，帝都高中。
那年，他高三，她高一。
从开学第一天起，他就知道高一有个小学妹在学校论坛上扬言要追他。
他当时不以为意。
而一次偶然上厕所的时间，他，成功地被她堵在了厕所门口。
在男厕所面前，她没有像别的小女生一上来就送情书，也没有一直抓着他不让他走。
她就站在那里，没有喊他的名字，也没有说一大堆情意绵延、令人起鸡皮疙瘩的话，而是干脆利落地只对他说了两句话，“我叫顾念，我就是那个学校论坛上说要倒追你的人，你记一下我的名字。”
“顾是顾念的顾，念是顾念的念，回头别忘了。”
说完，那小姑娘转身就走了。
即使身后的人在瞎起哄，她也没有丝毫害羞，而是挺着脊背，脸不红心不跳地走了。
如此清新脱俗、简洁明了的倒追开场，纪司霆自然是记得，不过他一直没放在心上。
直到有一天，顾念大晚上的跑到了他的教室找他。
高三有晚自习，但高一没有。
这么晚了，人家小姑娘家回没回，饭吃没吃，纪司霆不知道，听说是来问他题目的，纪司霆当即理都没理，继续低头做着手里已经刷过成千上百遍的题目。
第一次，纪司霆拒绝了。
第二次，纪司霆还是拒绝了。
但第三次，第四次呢？
再说小姑娘只是去问他题目的，眼睛纯粹清澈，毫无杂念的模样，纪司霆最终还是答应了。
当时纪司霆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这么毫不犹豫地信了顾念那无害的外表。
纪司霆本身的学习成绩是可以向学校提出免了晚自修的，他虽然是帝都豪门的子弟，但身在学校，他不喜欢搞特殊化，所以一直以来还是老老实实地该上学就上学，该晚自习就晚自习，跟同班同学一起上学下课。
因为顾念的出现，纪司霆为了不打扰其他同学的自习，只得进了教室把晚自习要用的书抱了出来，跟顾念一起到了她的教室，两个人一起自习。
说是自习，实则全程是顾念学习。
说得更准确一点，是她被纪司霆授课。
顾念初中的知识不扎实，所以基本上是纪司霆问一个问题，她要卡个半天。
每每思考纪司霆抛来的问题时，顾念就会习惯性地吮吸手指头。
这个毛病纪司霆提过，让顾念改正，但她就是改不回来。
想问题的时候，想吃手指头，就吃手指头。
……
现在，蓦地看见顾念标志性的动作，纪司霆突然又觉得，她其实没有什么太大改变。
她只不过在外面装了一层壳罢了。
女孩子在外，酒量大没什么不好，关键时刻还能保住自己。
不发酒疯也挺好，安静又温顺，乖极了！
这样想着，纪司霆冷硬的棱角，霎时间也柔和了不少。
但在没多久以后，纪司霆就开始为他现在的想法啪啪打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