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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狗红娘
期末考试考完,暑假生活正式开始。
做学生也就这一点最好,只要你没有成绩压力,父母没有跟风报什么兴趣班。
七八月份甚至能玩儿到忘乎所以,等八月底马上要开学了,才猛地想起还有暑假作业这回事。
这时候,才会碰那个尘封已久的书包文具。
女同学陈默不晓得,反正男同学基本上就分两类,要么刚放假就猛攻作业早点写完一身轻。
要么就是最后那几天鬼画符的敷衍了事,一天接一天摊开了规划的,有,但是很少。
刘小蛮就属于很少那一部分学生,他发现把作业摊开分成六十天的量,每天只需要花费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完成,其余时间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很浅显的道理,可放在学生时代,尤其是男孩儿,没人愿意去执行。
入伏天一进,知了在树梢没完没了的叫,头顶的太阳照的能让人睁不开眼睛。
十来天不下雨,前院菜园子里的黄瓜秧子都蔫儿了,可想而知有多热。
陈默接上水管,从水槽那儿引水,把菜园子浇了一遍。
「知了知了知了...喳~知了知了知...」
海棠树上的知了声猛地消失,继而是一道落地声,刘小蛮手握着紧紧的。
「陈大哥,我去找小凯玩去了。」
「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
陈默瞅着他:「要不要零花钱?」
人影已经跑出大门外,回了声不用,小孩子哪里用得着零花钱,抓知了,玩蚂蚁,满胡同乱窜,要不喊回家吃饭能疯跑一整天。
刘小蛮前脚走,后脚一辆伏尔加计程车停在门口,潘兆文下车,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这一点京城真没法儿跟香江计程车比,车上没空调,坐上去纯遭罪,哪怕开窗户也好受不了多少。
潘兆文进门,刚到前院,就看见陈默在鼓捣那一小片菜园子。
他心里不禁想呐喊,大佬,光你的楼市投资收益已经超过千万了,咱能不能做点跟身份对等的正事!
陈默抬头瞥了他一眼:「大忙人儿啊,怎么有空来我这边了。」
潘兆文苦笑:「老板,我一下飞机就被招商办的段主任给拦住了,这几天完全没法脱身。」
全国工商联下属京城工商界联合会名誉会长不是那么好当的,尤其还是港商身份,喜欢交际的人自然会享受这种到哪儿都有人捧着的感觉,可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些没有营养价值的会议场合。
陈默把水管丢在地里,回正院把水龙头拧上。
水管拔出来,再打开水龙头抹了把脸,拿毛巾擦脸示意潘兆文在院子里说就行。
后者在石桌上拿出一沓文件,「老板,服装厂的审批材料已经全部通过了。」
「厂子定在了哪里?」
「朝阳城郊,是原农机站加粮库改造的,四个厂房,一个办公楼,厂房使用面积在一千平米左右。」
初期投资拟定的就是五百个工位,服装厂需要的就是裁缝和缝纫机,每人平均一点五个平方差不多够用了,可还是有点挤,尤其是夏天。
不过现在合资办厂的好处就在于,他们只用出钱,厂房选址是政府提供的,而且一分钱也不用掏。
免费的,陈默还能说什么。
潘兆文脱掉西装外套:「老板,这几天段主任带着我,见了国营五金交电公司丶二轻局物资供应站,天津缝纫机厂的副厂长,沪上缝纫机厂的副厂长,连轻工机局的局长也见了,我还没有说明咱们所有设备是计划走进口。」
五百人的服装厂,谈不上大,可也不能称作小作坊,单就五百人五百台缝纫机,这笔订单就不是个小数目。
港商有钱,没准儿以后还要扩厂增加就业岗位,潘兆文用了两天时间,见识到了内地的酒局有多恐怖。
他想着喝点酒意思意思就行了,喝茶也行啊,又没人规定谈生意非得在酒局饭桌上。
可那些厂长要么自己喝,要么身边带着一个陪酒的酒蒙子,使劲儿灌你,非得喝美了喝吐了才罢。
陈默不假思索道:「这有什么好瞒的,直接告诉他们不就得了。」
国产主力就是沪上蝴蝶牌缝纫机,一位熟练的女师傅脚踏效率一分钟约四百针左右。
故障率高,噪音大,漏油多,厚薄料适应性差,这些全是缺点。
裁剪多数是手工划样加直刀手剪,一次最多十几层,只有少数大厂有老式电剪,就这也有笨重不稳的缺点。
再加上锁边丶包缝丶钉扣丶熨烫需要的各种机器,全都是老式设备。
为什么十年风雨被彻底否定后,无数人欢呼雀跃,起码这十年内,国内的生产和发展水平几乎是停滞不前,甚至是倒推的。
他们的设备太落后了!
陈默计划从香江那边采购一批,德国百福的全电动高速平缝机。
全电动不是全自动,还是需要人工操作的,所以对五百个就业岗位不会造成影响。
全自动电剪加裁床,日笨的四线高速包缝机,高速锁眼机丶自动钉扣机丶撬边机丶套结机丶双针机丶绣花机...
陈默打算给内地的缝纫机厂来一点小小的震撼,缝纫机厂不是主要目标,目标是那些服装厂纺织厂。
他要告诉他们,再不居安思危做出改变,迟早会被淘汰。
这些老厂牌,无非就是仗着国内人口基数大,市场大,还有国家兜底,安稳惯了。
陈默可以给自己省点钱,老老实实跟他们合作,也不至于得罪谁,大家你好我好全都好,可他偏不。
潘兆文迟疑道:「可我酒也喝了,虽然没有当场应下,现在全部否掉,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学起人情世故那一套了?」
「那倒没有,我回头就做出正式回应。」
合资企业,管理层安排也是个技术活儿,好在现在他们拿钱,话语权很大,这块儿主要是潘兆文在对接,最后选了一名厂长,三名副厂长,带到陈默面前见了一面。
厂长何建国,从纺织一厂调过来的,副厂长周嘉才,谢广志,丁绍辉,两个是从香江过来的,一个是机关单位调过来的。
见着陈默,几人都蒙了,他们打死也没想到,港商的背后竟然是个内地人,而且还这么年轻。
不过很多想不通的地方也想通了,服装厂现在进展很快,一旦审批通过后,所有流程进行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尤其是何建国和谢广志,他们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老领导把自己调进一家中外合资企业。
服装厂对应的服装公司叫好运来服装有限公司,名字有点土气,这是陈默起的,他第一个觉着土。
可好名字现在有个屁用,什么旺邦丶飞达丶凯龙丶优衣美丶贵夫人,听着是不土了,可透着一股不符合时代的衰相。
好运来服装厂,好运来服装有限公司,有寓意,读起来顺口朗朗上口,很容易就能让人记住,这就行了。
服装厂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不会走什么高端市场,既然面向大众,土反而是一件好事o
现在西方热是一股潮流,可国内当下还有七成多的农民刚刚处在温饱线上。
父辈们识字的不多,谁管你名字土不土,好看好穿,价格合适,这才是主流。
之前报纸上对崇洋媚外讨论的激烈,只是在知识分子的笔杆子里,放在现实中是不多见的,普通人不会在乎这些,大家都是在按部就班地活着,只有那些知识分子,喜欢舞文弄墨,非要争个高低出来。
就像改革开放搞得如火如荼,可在生活中大多数人是没有什么感觉的,只会润物细无声的去被动接受,等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时候,才会感叹时代变化好快。
好运来服装陈默拍板子定下了名号,潘兆文这边正式回绝内地厂商的订单,转而联系香江那边采购设备。
厂长何建国则是以他们四个为核心,开始连挖带招先组建管理层,继而开始面向大众,正式发布招工信息。
由于多是进口设备,后续还需要统一培训,所以在报纸上刊登的信息是,不限男女,最低初中文凭,二十二到四十五岁均可报名面试。
时间定在了七月十号,正好高考结束第二天,地点就在东城郊服装厂。
新闻提前五天刊登,何建国他们料想过人会很多,可没想到当天人能多到万人空巷的程度。
「这可不行啊,算上保卫科,咱们只招五百二十五人。」
谢广志从外面进办公室,一额头汗:「我刚才想看看队伍排了多长,两行,一眼望不到头!」
「先打电话联系就近的派出所,让他们派人过来协调一下现场秩序,一千人两千人都没问题,慢慢来呗,咱们又不是什么人都招,一是就近,二是城里户口,三是政审工作必须得落实到位。」何建国倒是淡定点,不过同样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报名。
面试官是谢广志和周嘉才负责,后者这时候好奇道:「何厂长,咱们的这个政审标准是什么?」
「报名者和其直系家属,档案上不能有违法犯罪记录,只要一个人有,咱们就不予录用。」
周嘉才迟疑道:「会不会太严苛了,我觉着谁来报名检查谁的资料就行,没有必要再往上覆盖到父母姐妹这层,还有这个城市和农村,没有必要划分得这么细吧?」
谢广志笑道:「周副厂长,这你就不懂了,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我们这么做,自然是为了保护厂里的利益不会遭到破坏。
万一招的人小偷小摸,今天顺一根针,明天顺一捆线,这个损失谁来担。」
谢广志和何建国却觉着这么做是必要的,这还是现在好点了,要是放在以前,政审往上三代一个也不能少,但凡是有一点问题,想都不用想。
周嘉才皱眉,他还是觉着苛刻。
应聘当天,不光是城市年轻人窜了过来,城郊乡下也有不少年轻男女赶了过来。
这里就闹了个乌龙,报纸上的要求没有说明只招城市户口,现场直接发生了混乱。
有的人只知道是中外合资,却不知道是港商,大喊凭什么不招农村的,老外是不是看不起种花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年轻人最受不得起哄,农村的年轻男女不干了。
可城里的同样也不干了,就五百个岗位,进来来了两三千人,本来就不够分。
「你们农民就老老实实在乡下种地得了,来城里抢什么饭碗!」
「就是,你瞧你那穷酸样儿,隔着三米远我就能闻见一股子酸味儿。」
「你再说一句试试!」
现场分成两拨直接打了起来,场面一度混乱,公安民警来了也不顶用,这么多人根本不带怕的。
陈默知道这事儿的时候,已经晚了,两边带头的各十人被抓进了橘子,二十多人受伤去了医院,何建国跟着去了橘子,周嘉才连忙找到潘兆文做汇报,潘兆文一听这还得了,顾不得面前的女人讨要什么紫檀家具,再说他什么时候买紫檀家具了,莫名其妙。
先去派出所了解情况后,潘兆文才给陈默汇报。
「丢人丢大发了,你信不信,不出两天,可能明天这事儿就会见报,标题是港商招工疑似看不起内地农民,导致现场发生数千人规模斗殴。」
潘兆文一听人傻了:「老板,只有少部分人参与了进去,怎么可能会是千人规模的斗殴。」
「你是香江人,在香江记者会怎么写标题?」陈默看着他。
当然是越夸张越好,反正只要噱头足了就行。
周嘉才把上午在办公室聊的问题搬了过来,把锅直接甩给了何建国谢广志他们,他本身就有意见,只不过这里是内地说了也没用。
陈默看着他,又转向潘兆文:「谁规定的只招城市户口,不招农村户口?」
这个问题俩人注定回答不了,事实上这就是个不成文的规定,大部分人的共识,农民在乡下种地不就行了,我们城里没工作那就真没饭吃,当然优先考虑城镇就业。
只是在报纸上刊登消息的时候,没有写明,这才闹出了这事儿。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没有问责,更没有一时气头上把何建国撤下去。
把周嘉才和丁绍辉从香江调过来,中外合资管理层怎么可能没有外资代表。
却更多的是一种平衡,厂长这个职位,还必须得何建国,后续很多渠道都得他去做沟通。
当天傍晚,萧柠过来跑了一趟,萧老爷子找他。
没有去书房,而是就在饭桌上。
「这件事动静不小,归根到底是下面人工作上的失误,既然是失误就得你们自己去填补。」
陈默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道:「五百个就业岗位,五五分,一半是城市户口,一半是农村户口。」
萧世昌摇了摇头:「不妥,我们为什么要大力欢迎港商投资,创造外汇丶营造一个良好的对外经商环境丶拉动经济增长,顺带缓解知青返城后面临的就业难问题。」
「往下压不是解决问题的思路,可如果按你这么解决你有没有想过,这两百五十人的
通勤怎么解决?有的甚至还是从西城郊外,南城郊外,北城郊外赶过去的,连专门的公交专线都设置不了。」
「总不能一点效益还没见到,就要盖职工楼房了吧?」
萧世昌一针见血,关键是思考问题的角度就不一样,陈默想的是怎么平息民怨。
你们不是有意见,那就五五开对半分,大家一人占一半。
可他现在越咂么越感觉不对,这么做看上去最稳妥,可两边都不讨好,更是没有体会到萧世昌问这个问题的出发点站在了哪里。
饭桌上氛围倒没有多严峻,更像是老爷子对看好小辈的言传身教。
萧世昌最后给他定了调子:「五百个就业岗位还是优先解决城内年轻人的就业问题,你回头让服装厂的人出面发一则公告,把刚才考虑的问题写上去,再声明,如果服装厂后续效益不错,有计划扩大经营的话,连带着第一期职工家属楼分一半招工农村户口。」
通勤问题是个大问题,写在公告上让他们自己考虑,自己说服自己。
当然这还不够,还有给个盼头,允诺如果后续厂子效益不错,扩张经营一定招农村户口,同时把通勤问题乃至进城后的城市户口一并解决。
先取悦城市的年轻人,乡下的年轻人也不得罪,当然后续到底要不要扩要不要招,这就得看自己了。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目光放长远的话,肯定要招,只是这种解决问题的思路,真的让陈默学到了。
「爷爷,其他的我倒不担心,就是这事儿传得挺快的,我就怕现在京城晚报的记者已经排完版,马上就要送印刷厂了。」
事实上正如陈默所料,记者这行吃的就是快饭,任何新闻必须第一时间见报,才能彰显他们的业务水平。
明天最新一期的报纸早已经排版完成,今晚就能印出来。
萧世昌点头道:「我给报社打个电话,今后工作要细致,再出现这样的纰漏,就需要你们自己去解决了。」
陈默连忙应是,这种事可大可小,甚至处理方法有很多种,不管怎么处理,都能在掌控范围之内。
但是怎么做到最优解,就需要个人智慧了。
受伤去医院的人,医疗费全付,其实也没多少钱,现在住医院的费用便宜得很,关键是这个态度。
陈默从头到尾没有出面,甚至知道他的人也很少,何建国出面沟通,包括得知这个处理办法后,不是一般的诧异。
职场这么多年,他好像嗅到了,运筹帷幄的老狐狸味道。
次日公告一发后,哪怕还有人心有不满,可也没有掀起太大的风浪。
城里的年轻人自认为这场城乡之争争赢了,争相宣传庆祝,乡下的年轻男女则被公告里的内容说的哑口无言。
有的人是从房山门头沟那边窜过来的,现在不是农忙季节,其实就是闲的没事干凑个热闹,当然要是真被选上也行啊。
不想做城里人嘴上说说就行了,现实里谁不想有个正经班上,每个月吃上商品粮。
这是大部分人的心思,也被好运来服装厂的真诚给说动了。
「这个后续扩厂的话,真的会给农村留名额?」
「是啊,还有职工楼房,城市户口,怎么看都像是忽悠人的。」
「到时候不作数怎么办,我们怎么了解到信息?」
「各位,各位!我们好运来是一家中外合资企业,投资人是香江港岛贸易的潘兆文潘先生,同时潘先生也是咱们京城工商联合会的名誉会长,不光是外企,更有正府给大家做背书,如果到时候言而无信,大可过来把大门堵了!」
事情完美解决,服装厂名誉没有受到任何损伤,五百个城市就业岗位继续招聘。
政审两代那块儿陈默也做了批示,两代太严苛,只需要调查清应聘者有没有案底即
可,没必要大张旗鼓查两代,他们又不是什么保密单位。
新一期的报纸比平常要晚两个小时派送,头版头条也变成了西单东斜街三不炒饭庄重新开业,把在前门大街的关门原因搬到了纸面上。
既有对个体户和居民之间如何友好相处的话题,也有对刘老三一天卖多少桌饭菜,一个月挣多少钱进行了预估,总的来说就是鼓励大家成为个体户,争做万元户!
轰~
一阵轰隆隆声停在自家门口,声音随之消失,陈默在工作室没等多久,就看见马阳窜了进来。
这小子也熟悉,看见两条狗在门口,也没进正院,先来工作室看看。
「哥,忙着呢?」
陈默在做苏派字画修复的练习,揭裱也可以称为揭画心,将古旧书画的画心从其背面的旧褙纸上小心分离的过程,是装裱旧书画技法之一。
这只是基础,苏派称其为命纸分离,在这个基础上一幅画可以揭裱成数层,造假的工艺就全然自动掌握了。
他在努力突破二十个立方的小目标,空间用时方恨少,这个只能在平时下苦功夫。
陈默头也没抬:「有事?」
「哥,我这有个好玩意儿,你每天去北大也不方便,专门给你的。」
说着马阳把一个车钥匙放在桌面上,陈默仍旧不为所动:「你见过那个学生去学校骑摩托的,你自个儿留骑吧。」
「别啊哥,这是我托赵旭东他们特意给你弄的进口摩托,日笨牌子,特帅!」
陈默完成阶段工作的最后一步,直起腰看了他一眼,鬼心思是越来越多了。
出门一看,本田CG125,四冲程,风冷,耐用,省油,声音浑厚。
最大的特点就是耐用,后世那句一车传三代,人走车还在」的名梗,最早就是出自这摩托,反正怎么开都开不坏。
老爷们儿最爱什么,除了女人就是车,谁不想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摩托,陈默看着还真手痒痒。
「钥匙给我,我跑一圈试试。」
马阳听着一喜,连忙把钥匙递过去,又担忧道:「哥,这玩意儿速度很快,跟自行车还不一样,你要不先找个空旷点的地儿找找平衡...」
话还没说完,陈默就点火给油门,轰隆隆声炸响,嗖的窜了出去。
速度没有那么夸张,但是肯定比蹬自行车来的快,陈默跟骑小电驴一样,绕着圈轰隆
隆转了一圈。
回到自家门口,熄火下车,他还真有点喜欢上了,有个这玩意儿,可比蹬自行车方便多了。
「哥,你觉着怎么样?」
「不错,多少钱弄的。」
「也不贵,就四千块钱。」马阳见陈默喜欢,他松了一口气,不止一辆,他还给自己留了一辆,陈哥收下他才好起出门。
陈默撇了撇嘴:「口气是大了,四千块钱叫也不贵,我给你补上。」
「不用了哥!」
马阳想拒绝,这本身就是他送的,可陈默不给他机会,还是进屋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让他点四百张出来。
没错就是四百张,一张大团结十块,四千块钱需要点四百张出来,陈默无比想念百元面值的软妹币。
第四套软妹币好像还得八七年才发布,中间这段时间,少不了费点口水了。
「哥,不用...」马阳不想要钱,可陈默不说话,只能老老实实点四千块钱出来。
「点清了?」
「清了。」
陈默看着这小子:「之前还说赵旭东是倒爷头子,现在倒好,你这势头一点也不比他差,每天被人众星拱月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没有哥,我也不想这样的。」马阳这是句实话,他享受当大哥的感觉,同时也记着陈默的话。
可处在这个位置,四九城的翡翠市场全在自己手里窜着,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每天都有人上赶着过来巴结自己。
关键是在街面上混,又是做生意,这种场面根本避免不了。
陈默看着那摩托车钥匙,语重心长道:「虽然我不清楚有没有冤枉你,像那种仗势欺人,以大欺小以多欺少,还有做和事佬在两帮势力中间调停的,你别说你没干过,就算你没干过,你手下的人难保没有干过,做这些事顶着都是你的名号,你自己好自为之。」
「哥...」
「如果觉着钱挣够了,想退出来,可以跟我说,急流勇退也不是什么坏事,以后说不准还有其他生意可以做,当然你要不想,我也没意见。」
「我...
马阳从陈默家离开,两条狗送到门口,他顿了顿。
好不容易熬出头,退,他怎么可能舍得,可从陈哥口气里,总觉着自己这位置不是什么好事。
马阳没有选择急流勇退,他在心里告诉自己,陈哥是知识分子,看不起街面上的混混很正常,可自己不一样,他本来什么都没,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陈默看着桌面上的钥匙,一时间有些出神,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下午骄阳稍微弱了几分后,陈默带着两条狗去了天桥。
这两个狗东西现在长大了,又都是公狗,每天精力旺盛到根本用不完,必须给配个种泄泄火了。
陈默原先还没想到这茬儿,还是有一回在宣武公园花鸟市场和萧柠晃悠买盆栽的时候,碰到了牵线的「狗红娘」。
狗红娘,就是市场专门从事给犬配对的中间人,手持狗册」有大量家犬信息,都是讲究人,不会配串子。
五黑犬配种只会找五黑母犬,只要价钱到位,还得是品相上佳的,这里面光是中介费就有10%。
陈默循着地址找到那人,把狗交给他,交钱,定好如果一窝狗崽子有四到五只,陈默
可以抱两只。
当天晚上回的时候是一个人回的,第二天下午再来接这两个狗东西的时候,之前那精力旺盛的劲头再也没了。
耷拉着狗尾巴,走起路来腿肚子都在打颤,给陈默直接看乐了,这是上了多猛的药才能弄成这样。
回到家,俩狗东西爬院子里,一副狗这一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的贤者模样。
陈默逗他们,也不乐意动弹,撑死凑过来转一圈。
昨晚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鬼混的,卫生该讲得讲,水管接上水,陈默给它们冲了个凉。
服装厂这边进展速度不是一般的快,价值数百万的进口设备通过海运进入内地,随之运输到厂房内。
潘兆文两地来回跑,在京城他是香饽饽,同理在香江也是,跟大陆关系不错的包家霍家和李家,都进行过接触。
朋友的朋友自然也是朋友,商人逐利,不会错过和任何一个未来可能是后起之秀的年轻人交好。
只是让潘兆文苦恼的是,他每次进京,总会遇到那个叫陈俪华的骚扰。
非要嚷嚷着什么紫檀家具,他哪里有紫檀家具,自家老板喜欢,那玩意儿也不错,可
老实讲他真不感冒。
陈俪华这段时间感觉自己老了十岁,香江的房地产公司进入了瓶颈期,资金已经不够用了。
听到潘兆文进京后,又马不停蹄赶过去,潘兆文说他压根没买什么紫檀家具,这话狗听了都摇头。
「潘总,是我,俪华啊。」
潘兆文一脸无奈:「陈厂长,我现在很忙,之前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的确没有收购过什么中式老家具,别说大批量的,连一件都没。」
陈俪华不死心道:「不可能,龙顺城家具厂的许熊才不会拿这件事撒谎,而且我还打听过,那三个仓库的家具全没了,就是你派人收购的!」
「我...」潘兆文想发火,可他脑子里猛地出现了自家老板的身影。
「这样吧陈厂长,我现在的确走不开,这事咱们回头再说好不好?」
陈俪华不管,反正心里打定主意是赖上这家伙了,那一大批紫檀是自己盯了好久的无主之物,虽然讲究个先来后到。
可她总觉着,这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这个香江佬不当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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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六一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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