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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秀才红耳根打横抱娇妻,农妇勤翻秧期盼大丰(第1/2页)
“娘子请讲。”
陈清书在舆图空白处提笔。
“先是后山断崖的暗渠主管道,必须让沈如霜再送一批熟铁厚管。”
“全部埋入地下三尺,外头包上厚稻草与生石灰,防备冬日冻裂断水。”
程安安一条条飞快梳理。
“后院那两口储水大窖,趁着如今泉水尚足,必须彻底蓄满封死。”
“上头盖三层厚木板与泥土保温。”
“防潮粮窖里的粮食虽然不少,但远远不够过冬。”
“明日起,让守山叔带人拿野味和干菜去南面未遭重灾的几个偏远山村。”
“悄悄换购老棉花、生羊皮和红薯干。”
“冬儿和娘身子骨弱,必须每人做两身厚实的棉袄棉裤,被褥全换成新棉花。”
“正房西屋和东厢房必须盘上大暖炕。”
“柴房后头要囤满硬木干柴,至少要够烧四个月的。”
陈清书手中的炭条在纸上飞快游走。
他将程安安所言逐一理清,又在末尾添上了几笔。
“西坡荒滩上催生的那一批耐旱玉米与红薯,九月中旬必须全部抢收完毕。”
“磨成细粉藏入暗窖。”
“院墙上插着的碎瓷铁刺不够,需让铁器行再打两百枚倒刺铁蒺藜。”
“铺在墙头与后山暗道入口。”
“至于赵如风与程府那边……”
陈清书眼底划过一抹冷意。
“九月初五秋闱开考,我必当全力以赴,取下举人功名。”
“唯有身负朝廷功名,入籍士林,让两江学政与巡抚衙门备下底册。”
“平阳侯府才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罗织罪名动用私刑。”
程安安看着身侧这个心思缜密的青年,满眼笑意。
“行啊陈秀才,脑子转的够快。”
“你负责考你的功名争护身符,我负责把家里囤成铁桶江山。”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砸咱们的饭碗,断咱们的生路,姑奶奶就亲手送他上西天。”
陈清书收起炭条与舆图,转头对上程安安那双桃花眼。
他耳根悄然泛红,伸手握住程安安的手掌,指尖收紧,声音低缓。
“得妻如此,清书何其有幸。”
“真的?心里话?”
程安安拽了拽陈清书的袖口,将他往矮凳下扯,斜挑着桃花眼看着他。
陈清书耳根更红了,却直接揽住她的后背与腿弯,一把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程安安瞪大眼,身子悬了空,手本能地按在他肩上。
“哎,陈秀才,长能耐了?”
陈清书低头看着她,清冷的脸上全是笑意,两只耳朵红得像抹了胭脂。
“娘子抱紧了。”
他迈开步子就往正房西屋走,进了屋,木门被他用脚后跟轻轻磕上,发出极轻的咔哒声。
床头新换的细棉布被褥散着草木香,两人跌在软褥里,程安安翻身掐了一把他的脸颊。
“瞧你那点出息,脸烫得能烙大饼了。”
陈清书捉住她的手,将人往怀里紧了紧,呼吸拂在她额前。
“娘子莫取笑,歇息吧。”
被窝里很快热乎起来,秋风吹着窗棂轻响,屋里烛光交叠。
.....
第二日,清河村西坡的荒地上,晨雾还未散尽,程安安已经带着顾氏和陈冬儿蹲在田垄间翻秧了。
整整三亩二分深垄沙地上,红薯藤密密匝匝铺了一地,叶片油绿肥厚,藤蔓如青蛇般互相盘绕打结。
下垄干活的李家坳和下河村几个佃农扛着锄头路过,伸长了脖子直勾勾盯着这片沙地,忍不住驻足交头接耳,满脸艳羡与不可思议。
“乖乖!这大旱天的,别家地里连草根都晒成焦炭了,陈家这片碎石荒地怎会长得这般水灵油亮?”
“你也不瞧瞧是谁的地!陈娘子带着大家打暗渠引水,又懂得深垄蓄墒的仙法,这红薯秧子比咱们当年风调雨顺时伺候得还壮实!”
“前几日赵世子硬说这是妖术……呸!要是妖术能长出这么大片活命粮,老天爷保佑让俺家也多沾点妖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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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声点!没听说赵世子被沈大人和周老先生参了一本,灰溜溜准备回京了?如今这江州地界,谁不知道陈相公和陈娘子才是真有大本事的!”
程安安蹲在垄头,对田埂外的议论充耳不闻,手里柴刀翻飞,手起刀落将老藤斩断,翻起一截粗壮的藤蔓扔进背篓里。
“娘,冬儿,你们俩照着我这样翻,把缠在一起的老藤割断,留着嫩的继续长。”
顾氏眼睛虽然好了大半,可干起地里活来还是小心翼翼的,生怕看岔了伤了苗。
她蹲在程安安旁边的垄沟里,拿着小柴刀慢慢摸索着藤蔓的纹路。
“安安,这藤子缠得跟麻绳似的,看着就长得结实。”
“娘你只管砍,这老藤留着也是抢肥,砍了才能让底下的薯块长得壮实。”
程安安说着话,手上动作却不停,一截截老藤被她利落地割断扔进背篓。
陈冬儿蹲在另一头,小脸晒得红扑扑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子。
她拿着比自己手掌还大的柴刀,笨拙地割着藤蔓,嘴里还念叨着。
“嫂子,这藤子咋长得这么快呀?前几天还好好的,这会儿全缠成一团了。”
程安安瞥了她一眼,笑道。
“长得快是好事,说明底下的薯块也跟着壮。等九月中旬挖出来,一个个都有拳头大。”
冬儿听了眼睛一亮,手上的劲儿更足了。
“那咱家今年能收多少斤红薯啊?”
“少说也有三千斤,够咱们一家子吃大半年的。”
顾氏听了这话,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程安安,眼眶有些泛红。
“安安,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咱们这一家子……”
“娘,别说这些了。”
程安安打断她。
“您就踏踏实实跟着我干,保管饿不着您。”
顾氏抿了抿嘴,点点头,低下头继续翻秧,眼泪却悄悄掉进了泥土里。
三个人就这么在田地里干了整整一上午,背篓装了满满三筐老藤,拖回院子里晒干当柴火烧。
晌午时分,日头正烈,荒坡上烤得蒸腾起阵阵热浪。
程安安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转头看向顾氏和冬儿。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回家吃饭。”
三个人扛着背篓往回走,刚到村口大槐树下,十几个纳凉的村妇与后生立刻围了上来。
“陈娘子收工啦?今日日头毒,快歇歇脚!”
“方才守山里正从城里赶着毛驴回来,车上驮着大麻袋呢,直奔你家去了!”
话音未落,只听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驴蹄声。
陈守山骑着头老毛驴,驴背两侧各挂着一口沉甸甸的麻袋,老远就冲程安安招手,嗓门大得震天响。
“安安!快来搭把手!这驴吃不住劲儿,快驮不动了!”
围观的村民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指着麻袋低声惊叹。
“天爷啊,那是满满两麻袋粮食吧?如今府城粮价虽降了些,可买这么两扎实大袋得花多少银钱啊!”
“守山叔这是帮二房采办过冬嚼裹呢!瞧瞧人家陈家这底气,粮窖深、水窖满,今年冬天全村就数二房过得最安稳!”
程安安快步走过去,单手轻松接过一袋麻袋扛在肩上,稳如泰山。
“守山叔,这是啥?”
“糙米!俺按你吩咐,在城南门外的小米铺用打下的几张野兔皮换的,又添了点碎银,一斤才合八文,比城里生生便宜了两文!”
陈守山抹了把汗,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细布包递给程安安。
“还有这个!城里按察使司门口刚贴出的告示,围了百十号读书人和老百姓看呢,俺让书院的小相公给念了一遍,特意抄回来给你瞧瞧。”
旁边几个好事的后生凑上前打听。
“里正叔,官府告示上写啥了?赵世子真认栽了?”
陈守山脖子一梗,满脸红光。
“那还能有假?!赵世子手下那帮耀武扬威的兵痞全撤了,流民营全归按察使司接管,告示上还大赞了咱们清河村献水车、送药草的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