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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宪令平市价伪凤坠寒渊(第1/2页)
短短两天时间。
四千两白银换来的满仓杂粮,在按察使司的严打下,被贱卖一空。
扣除各路杂费和运脚,最后回到程婉君手里的现银,只有一千四百两。
程府绣楼内。
程婉君坐在妆台前,看着桌上零碎的银两,整个人愣住了。
四千两本金,赔的干干净净。
不仅把母亲柳氏藏在铺子里的三千两底银赔光。
赵家庄子那边,还倒欠着两千八百两的利滚利。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我抢了机缘,拿了信物,反倒落到这般境地?”
程婉君盯着铜镜中的自己,突然抓起台面上的妆匣,狠狠砸向地面。
哐当一声脆响。
妆匣被砸的粉碎,珍珠、络子、金步摇落了一地。
“梦不会错的!我是天命贵女!”
“我有双鱼玉佩,我是未来的侯府世子夫人!”
“凭什么程安安那个庶孽在乡下起青砖房,我却要在这儿背两千两的债?”
程婉君扯下自己的头发,发髻散乱,凄厉哭叫。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喘息与仆从们的劝阻声。
“老爷!您慢些,小姐屋里正歇着呢……”
“滚开!”
一声咆哮在门外炸响。
砰的一声。
房门被一脚踹开,门轴应声断裂。
江州同知程守正大步跨进屋内,手中握着藤条。
柳氏跟在后头,脸色煞白,拿着帕子抹着眼泪,不敢出声。
翠儿缩在墙角,尖叫着通报。
“小姐!老爷带着家法来了!”
程守正看着满地的碎瓷和桌上散乱的银两。
扬起手中的藤条,指着程婉君的鼻子厉声喝问。
“逆女!”
“你私挪公中银两,勾结外头高利贷私设粮仓。”
“如今赵家的讨债帖子都递到本官的书房案头了!”
“你可知按察使沈公方才在公堂上,是如何指着本官的鼻子痛骂的?”
程婉君瘫坐在地上,看着逼近的父亲。
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程守正扬起手中的藤条,朝着程婉君抽了下去。
“老夫今日非打死你这祸家败门的孽障不可!”
第58章断尾弃女保乌纱
“老爷!打不得啊!”
“婉君也是为了给家里挣份家底,谁知道官府会突然限价!”
柳氏抱住程婉君,红了眼哭喊。
“爹!您打死我,那银子也回不来啊!”
程婉君哭嚎。
“住口!你这丧门星,还有脸提银子!”
程守正气的浑身发抖,抬手又是一记耳光,甩在柳氏脸上。
“挣家底?她是想要老夫顶上的乌纱帽!”
程守正一脚踹开柳氏,手指哆嗦着指向门外。
“按察使沈公方才在公堂上,当着布政使司和提学道苏大人的面。”
“指着老夫的鼻子问。”
“城西两座藏粮两千石的黑仓,为何契纸上盖着同知府长随的私印!”
柳氏吓的浑身瘫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两千八百两!”
“赵家庄子那帮放印子钱的亡命之徒,已经把讨债的欠条直接贴到府衙照壁后头了!”
程守正咬紧牙关,一把揪住柳氏的衣领。
“他们说了,今夜子时见不到现银。”
“明日就把同知府小姐画押借高利贷的字据,拓印一千份撒满全城!”
“老爷,咱们府里账上当真拿不出两千八百两了吗?”
柳氏颤声问。
“账上?公中的银子早被沈公派按察使司的账房封存清查了!”
程守正厉声喝道。
“别说两千两,便是一文钱老夫现在也动不得!”
程婉君趴在地上,咬牙从怀里掏出碎银子。
“爹,我这儿还有一千四百两……还有一千四百两现银啊!”
“一千四百两够干什么?赵家要的是两千八百两利滚利!”
程守正转过身,盯着柳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宪令平市价伪凤坠寒渊(第2/2页)
“把你名下城东的两处陪嫁田庄,还有你压箱底的地契房契,全拿出来!”
柳氏脸色煞白,哭喊道。
“那是妾身最后两处庄子啊!”
“若是变卖了,妾身往后吃什么用什么?那是要绝了妾身的活路啊!”
“不卖庄子,老夫明日就得被革职拿办,押送京城大理寺问罪!”
程守正拔下柳氏头上的金簪,摔在地上。
“庄子重要,还是老夫的官位重要?还是全家的人头重要?”
“你今日若是不交契纸,老夫现在就写休书将你休回柳家!”
柳氏吓的瘫倒在地上,不敢多说半句废话。
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
“翠儿!去……去我房里的暗格,把那两张田契拿出来……”
柳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翠儿往外跑,鞋子跑丢了一只都不敢回头捡。
片刻功夫,两张田庄地契被送到了程守正手里。
程守正抓过地契,唤来管事。
“拿着这两张地契,连同婉君手里的一千四百两现银,即刻去城南赵家庄子!”
“告诉赵庄头,契纸作价一千四百两抵扣本息,多一文也没有!”
“拿到借条当场烧干净,敢走漏半点风声,老夫灭他全家!”
管事连连磕头。
“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办!”
待管事拿着银票与契纸离去,程守正深吸一口气。
走到桌案前,铺开公文纸,提笔写字。
“老爷……您这是写什么?”
柳氏跪在地上问。
“写什么?写给按察使司的自辩折子!”
程守正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
“就写庶女程婉君贪顽背家,私受城外奸商蒙骗勾结。”
“假借府衙名义私置粮仓,府内上下毫不知情!”
“程氏门风清正,绝不容此等不孝逆女!”
程婉君抬起头,满脸是血的尖叫。
“爹!我是嫡女!”
“您为何写我是庶女?您要把我推出去顶罪?”
“你还有脸自称嫡女?”
程守正将文书摔在程婉君脸上。
“若不定你为贪利妄为的逆女。”
“沈公的按察使司便能顺藤摸瓜,将老夫定为囤积居奇的幕后主使!”
“到了这一步,只有彻底割了你,才能保住程家这棵大树!”
“爹!我是为了程家啊!大旱是真的,粮价真的会涨啊!”
程婉君扯着程守正的袍角大哭。
“来人!”
程守正根本不听,厉声大喝。
两名家丁应声推门而入,低头肃立。
“把这逆女头上的首饰全剥干净,身上的衣服全扒了换上粗布!”
“拖去后院柴房锁死,每日只给一碗清水半个窝头!”
程守正冷酷下令。
“没有老夫的亲笔手谕,谁敢放她出来,当场乱棍打死!”
“放开我!你们这群下人敢碰我?”
“我是未来的世子夫人!”
程婉君挣扎着。
家丁架住她的胳膊,扯下她耳上的金环。
连带着耳垂都撕裂开一道血口子。
哐当一声巨响。
程婉君被扔进了柴房泥地上。
铁锁链随即在外头缠了三圈,落锁声刺耳。
柴房里弥漫着霉烂气味。
程婉君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嘴角干涸的血迹混着泥土。
柴房门缝外,翠儿偷偷塞进来半个糠面馍馍,带着哭腔小声道。
“小姐,您快吃一口吧,信我已经送过去了……”
程婉君挥开馍馍,拿出贴身藏匿的双鱼玉佩。
“我没输……我绝不可能输……”
程婉君双目猩红,咬住下唇。
“信已经送出去了……赵如风一定会来!”
“等世子带兵到了江州,我便是平阳侯府的座上宾!”
“程守正,程安安,你们这群目光短浅的蠢货,全都要跪在我脚下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