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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关门声(第1/2页)
“那台红灯牌双卡收录机平时就摆在他八仙桌手边，A卡槽里常年插着评书磁带！”
顾国强端着茶缸子在屋里转了个圈，越想越觉得顺理成章。
“凶手行凶的时候屋里动静太大，顺手一巴掌拍在收录机按键上想拿评书声挡一挡，结果误打误撞，把孟凯塞在B卡槽里的假磁带给放出来了！”
万涿一拍脑门：“嘿，这孟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裤子没穿利索就赶上真凶借他的锅下米了！”
大办公室里的气氛稍微松快了一点。
但很快，众人的眉头又拧成了疙瘩。
暨昭然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如果真凶只是顺手借用了孟凯的磁带，那我们刚才通过织布机底噪追查出来的线索，到孟凯这儿就彻底断了。”
万涿叹了口气：“是啊，昨晚梁守业家门窗完好，熟人作案，现场除了梁守业和苏惠的痕迹，凶手连半个多余的泥脚印都没留下，手套戴得严严实实，这会儿上哪儿去抓那个按播放键的真凶？”
楚灼没有说话。
她走到证物桌前，低头盯着那台从案发现场带回来的红灯牌双卡收录机。
黑色的塑料机身上，B卡槽上方有一排钢琴键式的机械按键。
从左到右，依次是录音、播放、倒带、快进、停止出仓和暂停。
楚灼俯下身，视线几乎与那一排按键齐平。
午后的阳光从大办公室的玻璃窗斜照进来，照在黑色的塑料按键表面。
“暨队，你过来看这个。”
楚灼突然开口。
暨昭然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顺着她的指尖低头看去。
“播放键和旁边这个红色的录音键上，都有被人用衣袖用力擦拭过的痕迹。”
暨昭然瞳孔微缩，立刻看出了端倪：“凶手当时戴着纱线手套，或者用袖口包着手去按过这两个键！”
万涿也凑过脑袋，纳闷道：“按播放键好理解，凶手去按录音键干啥？难不成他还想给自个儿录个获奖感言？”
“他不是想录音，他是想关机。”
楚灼直起身，目光冷静地还原着昨晚九点半屋里的突发状况：“你们设想一下当时的场景。”
“孟凯提前把音量旋钮拧到了最大。”
“凶手原本只想放点动静掩盖行凶的声音，或者是无意中碰到了开关，结果收录机里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女人尖叫声和摔碗声！”
“那种分贝在寂静的夜里简直像炸雷一样，随时会把前后院的邻居全部惊动招来。”
“凶手当时刚砸死人，心理处于极度惊慌的状态。”
“在徐丽那声‘我砸死你个老不死的’喊完之后，凶手第一反应绝对不是留在屋里慢慢欣赏录音，而是赶紧把这台鬼叫的机器按停，然后立刻夺门逃跑！”
郑红兵听得连连点头：“对对对，要是我杀了人，屋里突然跟唱大戏似的嚎起来，我也得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去关机！”
“问题就出在关机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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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灼指了指红灯牌收录机的机械按键结构：“当时堂屋里只开了一盏十五瓦的昏暗灯泡，凶手慌不择路，伸手去拍按键想让它闭嘴。”
“但他对这台机器不熟，没有去按最右边那个弹起式的‘停止键’，而是胡乱一巴掌拍在了左边紧挨着播放键的‘录音键’上！”
万涿愣了一下：“等等，要是在播放的时候按下录音键，那不得把磁带洗掉重新录吗？”
“他拍下去的时候，徐丽配音的那四十秒争吵正好播完了。”
楚灼拿起桌上的证物磁带，隔着透明塑料壳指了指里面的磁带卷：“孟凯这小子为了省钱，没舍得买新磁带，拿了一盘旧磁带的B面尾巴尖儿录的音。”
“徐丽推倒废棉纱的那声闷响落音时，凶手正好一巴掌把录音键也按了下去。”
“因为争吵声刚好播完，喇叭里瞬间没了动静，凶手以为自己成功把机器按停了，转身就跑出了屋子。”
“而实际上，从他拍下录音键的那一秒开始，直到这盘磁带最后十几秒的空白带彻底走完、机械卡扣自动弹起停机为止，收录机正面的内置麦克风，一直在忠实地记录屋里的声音！”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老刑警的呼吸同时粗重了起来！
顾国强手里的茶缸子往桌上重重一顿，激动得胡子茬都在抖：“你的意思是，磁带尾巴上，录下了真凶逃跑时的动静？！”
“可是不对啊。”
万涿皱起眉头，挠了挠耳朵：“刚才咱们在审讯室里，明明把这盘磁带从头到尾放了好几遍，徐丽摔完东西之后，后头除了‘沙沙’的电流声和织布机余音，啥动静也没听见啊！”
“正常语速下确实听不见。”
楚灼伸出手：“郑哥，借你的改锥和铅笔用一下。”
郑红兵赶紧从裤兜里掏出一把一字改锥和半截中华牌铅笔递了过去。
楚灼把磁带重新塞回B卡槽，却没有盖死仓门，而是用改锥卸下了收录机侧面的两颗小螺丝，露出了里面的橡胶压带轮和电机调速孔。
“红灯牌收录机的内置麦克风灵敏度有限，凶手走到门口距离八仙桌有四米远，收录进去的低频声音极度微弱，很容易被磁带本身的本底噪音声掩盖。”
楚灼一边解释，一边将铅笔尖轻轻抵在导带轮边缘，同时调低了电机转速：“只有把走带速度降慢一倍，把高频电流杂音滤下去，才能把藏在底下的极微弱低频声波剥离出来。”
大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顾国强、暨昭然、万涿和郑红兵四个人，全都屏住呼吸，整整齐齐地把脑袋凑到了收录机喇叭跟前。
咔哒。
楚灼按下了播放键。
由于转速被人为放慢，磁带里徐丽的哭骂声变成了一种怪异而低沉的慢放腔调，听得万涿后脖子直冒凉风。
紧接着，“哐当”一声慢吞吞的摔碗声响起。
随后是棉纱袋倒地的沉闷巨响。
“注意听，就是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