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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那股直透神魂的冰冷意志,绝对不是幻觉!
是谁?
这临安城,还有谁,敢用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话?
就在他惊骇欲绝之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青衣楼的小头目,连滚带爬地,跑了上来,脸上,还带着未曾褪去的恐惧。
“总……总瓢把子!不好了!刚才……”
他将街上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司空摘星的脸色,愈发难看。
一个眼神,就吓尿了自己手下最悍勇的打手?
来人,是个硬茬子!
而且,是天大的硬茬子!
他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去,还是不去?
去,对方来意不善,恐怕,是场鸿门宴。
不去,对方能无声无息地,将话语,传入自己脑海,其实力,深不可测。自己若是不去,恐怕,连今晚的太阳,都看不到了。
这是一个,送命题。
最终,他一咬牙,脸上,露出一丝狠戾。
“去!”
“备轿!把楼里所有好手,都给老子叫上!”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决定,摆出最大的排场,先声夺人。
就算对方是条龙,到了他这一亩三分地,也得,盘着!
然而,他不知道,他即将要面对的,不是龙。
而是一个,连天,都能一手捏碎的,存在。
夜色,如墨。
望江楼,早已被清场。
数百名青衣楼的精锐,将整座酒楼,围得水泄不通。一张张冷峻的脸上,满是肃杀之气。他们手中的弯刀,在灯笼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酒楼顶层的雅间内,灯火通明。
“司空摘星”——或者说,借用了这个名头的青衣楼总瓢把子,赵括,正襟危坐于主位。
他强作镇定,端起面前的酒杯,想要饮一口,来压下心中的不安。可那微微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在他身后,站着四名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的老者。
这四人,是他花费重金,招揽来的供奉,每一位,都是在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一流高手,也是他今晚,最大的依仗。
“总瓢把-子,到底是什么人,敢在您的地盘上,如此张狂?”其中一名供奉,沉声问道。
赵括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只知,来者不善。”
“哼,管他什么人!”另一名脾气火爆的供奉,冷哼一声,“在临安城,还没我们‘青风四煞’摆不平的事!他若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赵括闻言,心中稍定。
是啊,自己如今,手握临安城的地下权柄,麾下,更有青风四煞这等高手,何惧之有?
或许,对方,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罢了。
想到这里,他渐渐放松下来,重新恢复了那份枭雄的姿态。
就在这时。
“吱呀——”
雅间的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
就那么,突兀地,被推开了。
一个满头银发,身着朴素布衣的青年,牵着一个仙子般的绝美女子,平静地,走了进来。
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条看上去,有些懒洋洋的黑狗。
正是陈砚舟与黄蓉。
“你……你们是……”赵括猛地站起身,瞳孔,骤然一缩。
他身后的青风四煞,也是瞬间,绷紧了身体,内力,提至了极限。
他们从这个银发青年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真气的波动。
他就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读书人。
可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能悄无声息地,穿过楼下数百精锐的封锁,来到这里么?
一个普通的读书人,能在那四位一流高手的气机锁定下,依旧,闲庭信步,面不改色么?
答案,不言而喻。
返璞归真!
这四个字,同时,在四名供奉的心头,炸响!
他们脸上的轻视,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阁下,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赵括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沉声问道。
陈砚舟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自顾自地,拉着黄蓉,走到了主位前。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赵括。
赵括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头,来自远古的洪荒巨兽,盯上了一般。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竟是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将主位,让了出来。
陈砚舟坦然地,拉着黄蓉,坐了下去。
然后,他才抬起眼,看向脸色,阵青阵白的赵括,淡淡地开口。
“临安城的规矩,该改一改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好大的口气!
青风四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那名脾气火爆的老者,更是怒喝一声:“狂妄!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取陈砚舟的咽喉!
“黑虎掏心!”
这一爪,是他浸淫了数十年的绝技,自信,便是精钢,也能抓出五个窟窿!
然而。
面对这雷霆一击,陈砚舟,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
食指,与中指。
然后,轻轻地,一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凌厉爪风,在距离陈砚舟咽喉,还有三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老者的手腕,被那两根,看上去,白皙修长,毫无力量感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动弹不得。
“这……这不可能!”老者脸色大变,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疯狂地催动内力,想要挣脱。
可他的内力,一入对方体内,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方的身体,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
“聒噪。”
陈砚舟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然后,他的手指,轻轻一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响彻了整个雅间。
那名供奉的手腕,竟是被硬生生地,直接,捏成了粉碎!
“啊——!”
凄厉的惨叫,从老者口中,爆发出来。
他抱着自己那只,软软垂下的手,踉跄后退,额头上,冷汗如瀑,看向陈-砚舟的眼神,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
一招!
仅仅一招!
甚至,连招式,都算不上!
纵横江湖数十年的“青风四煞”之一,便被,废了!
剩下三名供奉,与赵括本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遍体生寒。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招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阁……阁下……”赵括的声音,都在颤抖,“在下,有眼不识泰山,不知何处,得罪了阁下?”
陈砚舟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上面,根本不存在的浮沫。
“青衣楼,今日起,解散。”
他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语气。
“所有成员,废去武功,去做个,普通人。”
“侵占的田产,商铺,三日之内,悉数归还。”
“从百姓手中,勒索的钱财,十倍奉还。”
“凡,手上沾过无辜者鲜血的,自断一臂,去官府,自首。”
他每说一句,赵括的脸色,便白上一分。
当他说完,赵括的脸,已经,毫无血色。
这,是要,掘他的根啊!
“阁下……阁下是不是,太霸道了些?”赵括的声音,干涩无比,“我青衣楼,上下数千兄弟,都要靠我吃饭……您这样,是,是断了兄弟们的活路啊!”
“霸道?”陈砚舟放下茶杯,终于,正眼看向他。
“我今日,与你讲道理,定规矩,你觉得,我霸道。”
“若是我,不与你讲道理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整个雅间,不,是整座望江楼,所有的桌椅,杯盘,都在这股威压下,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最细微的齑粉!
那三名,还想负隅顽抗的供奉,连哼都,没能哼出一声,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碾过一般,身体,寸寸碎裂,化作了一滩滩,模糊的血肉!
唯有赵括,还站着。
不是他强,而是,陈砚舟,让他站着。
他亲眼,目睹了,那三位他引以为傲的供奉,是如何,在自己面前,化为尘埃的。
那种视觉冲击,那种,对于死亡的极致恐惧,让他,彻底崩溃了。
“噗通!”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了陈砚舟的面前,涕泪横流,疯狂地,磕着头。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您说的,我都照做!我都照做!求您,饶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陈砚舟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道:“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你只有,服从。”
“或者,死。”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背后的人,也一样。”
赵括闻言,磕头的动作,猛地一僵,抬起头,骇然地看着陈砚舟。
“你……你怎么知道……”
“在这神州,我想知道的事,不多。”陈砚舟淡淡道,“但只要我想,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他站起身,拉起黄蓉。
“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后,若是临安城的规-矩,还没变过来。”
“那么,就换个,愿意守规矩的人来。”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瘫软如烂泥般的赵括,牵着黄蓉,向楼外走去。
当他们走到楼梯口时,陈砚舟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头也未回,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对了,你借用的那个名字,他的账,我迟早,会去算。”
“下辈子,取名字,小心点。”
话音落下,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只留下,赵括一人,瘫坐在,那由无数齑粉,铺就的“地毯”上,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更深的,绝望。
他知道,天,变了。
临安城的天,变了。
整个江湖的天,恐怕,也要,变了。
而他,不过是,这滚滚大势下,被第一个,碾碎的,车轮罢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似乎是派人,去调查一个,从海外来的,神秘势力的消息。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临安城,变天了。
一夜之间,曾经横行无忌,不可一世的青衣楼,轰然倒塌。
总瓢把子赵括,这个昔日的临安地下皇帝,亲手废掉了自己的武功,遣散了所有帮众,将数年来侵占的家产,尽数散出。
更有数百名青衣楼的核心成员,排着队,自断一臂,前往官府衙门,投案自首。
这一幕,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人们议论纷纷,都在猜测,究竟是何方神圣,有如此通天的手段,能让一个庞大的江湖势力,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有好事者,将此事,与三日前,望江楼那场惊变,联系起来。
据说,那晚,有人看到,一个银发青年,携着一位绝色仙子,登上了望江楼。
再之后,整座望江楼,便化为了齑粉。
自此,“银发仙君”之名,不胫而走,为这桩江湖奇案,蒙上了一层,更加神秘的色彩。
而始作俑者,陈砚舟,早已带着黄蓉,悄然离去。
对他们而言,临安之事,不过是归家途中,随手拍死的一只苍蝇,不值一提。
……
七日后。
东海,桃花岛。
当陈砚舟与黄蓉,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时,黄药师与洪七公,早已在岸边等候。
“爹!师父!”黄蓉欢呼一声,如乳燕投林般,扑进了黄药师的怀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黄药师抚摸着女儿的长发,那张一向孤傲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温情。
洪七公则是笑呵呵地,看着陈砚舟,浑浊的老眼中,却精光一闪。
“臭小子,你这……又变强了?”
他能感觉到,眼前的陈砚舟,和离开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说,以前的陈砚舟,是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那么,现在的陈砚-舟,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
看似平静,实则,蕴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