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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婧大概是真想通了，配合地一一回答了白幼卿的问题。
跟白幼卿预料的差不多，姚家确实花了很多钱在全国范围内资助了很多留守儿童。
但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从这些被资助的孩子里面选出他用来贿赂上层社会人脉网的工具。
他们在选何婧的时候，不仅只是看她长得清秀出众，还派人去了她家里以探访之名，弄清她的家庭情况。
何婧的家在非常偏远、连公路都没有通的山区里，她妈妈按照推测估计是被拐来的，所以生下她后就找机会跑了。
他爸爸好赌的烂酒鬼，不让她上学，逼她在家里干活儿。
确实是有了姚家的资助，何婧才得以机会到学校上初中，但也是从这时候开始，她就成了他们的目标之一。
何婧说完了，小心翼翼看了眼白幼卿，“就这些了。”
白幼卿点点头，“知道了。”
想起以前的事，何婧仍觉不真实，“姐姐，我是不是很笨？才会这么相信他们。”
其实她还是不敢相信，基金会真的只是利用他们吗？
可是……如果不是他们，她爸应该早就想拿她去换彩礼了。
“为什么这么想？”白幼卿瞥她一眼，收了录音笔，“他们确实帮助过你，如果不是他们，你也不会这么快到京城来，所以你会相信他们是人之常情。”
姚家基金会选中的那些小孩儿，不出意外应该都是跟何婧一样家庭困难，家人不会管他们的情况。
困境中伸出的援手，再加上这么多年的洗脑，何婧在内的那些孩子，会如此真心实意地相信基金会那些人，并不奇怪。
白幼卿并没有否定何婧视角里自己受到的那些帮助，以及她曾经的苦难。
让何婧心中的天平更偏向了她，她垂了垂眼，没有说话。
白幼卿忽然起身，从进门的斗柜抽屉里拿出一部新手机，回头递给她，“如果你不信，你可以继续跟基金会的人保持联系，或者你想回去继续之前的选择，我也不会阻止你。”
“这个，就当我给你的见面礼。”
何婧立马拨浪鼓似的摇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也不敢接她手里的手机，“不，我不想回去。”
段时间内，她没办法接受关于基金会的真相。
但她更害怕白幼卿给她描绘的那个未来。
基金会只承诺资助她们读书到成年，成年后带她来京城，他们说这是送给她一跃而就的机会。
如今她什么都没有，一旦真的被丢弃，她真的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至少白幼卿会让她继续读书、学习，只有拿到手的能找工作的文凭，才是自己的。
白幼卿掀起眼皮，并不意外她的选择。
简单的激将法，对心理不成熟的小孩，最有用。
她将新手机塞她手里，淡声，“那就跟家教老师好好学习，以免到了新学校听不懂课。”
何婧鼓起勇气这对她来说很贵重的礼物，眼神感激，“谢谢姐姐！”
“不过，”白幼卿顿了顿，“我要你继续跟姚家业保持联系，年后我跟周鹤臣要去江市，你就说周鹤臣很喜欢你，要带你去出差，到时候他想跟你回基金会看看。”
姚家业收到这样的消息，不管如何理解，一定会亲自在基金会恭候周鹤臣这条史前大鱼。
何婧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答应，“我会照姐姐说的这样说的。”
白幼卿露出一个微笑，给她一颗“定心丸”，“我让你这样做，是想帮助你看清基金会的真面目，你应该想弄清楚吧？”
被姚家基金会资助这么久，何婧定然很想弄清楚姚家基金会是怎样一回事。
如此将“目的”说出来，就不用担心何婧会被姚家业再次策反，出于对真相的执着，她也一定会乖乖听她的话。
这话确实戳中了何婧的心，她诚实地点点头，“想。”
白幼卿看了她一会儿，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一反刚才的漠然，动听的声音十分温柔，“年也跨了，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这样的温柔抚摸，让何婧想起了妈妈逃走的那晚，也是这样趁她睡着的时候，轻抚她的头顶。
她看着白幼卿的眼神带着某种眷恋，“姐姐，晚安。”
看着她出门的背影，白幼卿脸上的柔和笑意转瞬被冰凉的冷静取代。
她不想对一个小姑娘用这些肮脏的手段，但何婧年纪太小，心性不稳，她必须给她的心理下双重保险。
何婧离开后，白幼卿将录音发给沈长钰，什么话都没说。
第二天早上，沈长钰才回：［这录音不足以当作证据。］
白幼卿也没指望把这当证据，［但可以让你有理由调查姚家了吧？］
姚家的基金会牵扯的人太多，姚薇被抓，沈长钰多次想借此调查姚家，但都被压下来了。
沈长钰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可以。］
新年结束，秦放给白幼卿发了消息。
［你想要的，我都查到了。］
白幼卿诧异于秦放的效率居然这么快，［姚家基金会都查清楚了？］
秦放迅速回：［我们见面说。］
他这是在故意制造见面机会，过这段时间秦家很忙，老爷子着手将很多事开始交到他手上，整天脚不沾地地跟着学。
忙完了发现，白幼卿连一句消息都没给他发，上一次聊天还是跨年那天的“新年快乐”。
知道她估计也忙，但他还是疯狂地想见她。
白幼卿答应了，［在哪儿见面？］
虽然自车祸后，她已经没兴趣再在秦放身上下功夫。
但想要他任劳任怨干活儿，多少得维系一下两人的关系。
聊天框上面反复出现“正在输入中……”，好一会儿后，消息才发过来。
［来我家呗？］
发完，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我这腿，去外边儿也不方便照顾你。］
白幼卿看破不说破，［行。］
年前的车祸，秦放的重伤都在头上，腿部确实有轻微骨折，但也该修养得差不多了。
约好的这天，秦放先去疗养院看了老爷子。
秦老爷子躺在床上，脸上气色还不错，但明显比去年去找白幼卿的时候，看起来中气弱了很多。
他斜眼瞧着秦放，“怎么？约了姑娘啊？”
这小子今天打扮得花枝招展，身上那味儿熏死个人，那屏都要开到天上去了。
秦放也没藏着掖着，挑眉，“就白幼卿，您不是也欣赏她？”
自从那次比赛后，两爷孙的关系算是得以缓和，总算能心平气和说话了。
“欣赏归欣赏，你这脑子，别哪天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秦老爷子那双被皱纹包围的眼睛，仍旧严厉。
秦放皱眉，“说什么呢？上次比赛，她为了我可是连命都不要。”
秦老爷子冷笑，“你可真是够看得起自己。”
能让她连命都不要，只能是为了跟她命一样重要的事，自己孙子有几斤几两他还不知道？
反正不可能是因为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