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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死对头(第1/2页)
苏泽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谢云楼身后那个缩着脖子的人影上。
刘成换了身青灰色的绸袍,头发梳得油亮,可脸上的奴才相怎么都遮不住。
他半弯着腰,亦步亦趋地跟在谢云楼身后半步。
活像条摇尾巴的狗。
邱阳也看见了,低声道:“坏了,怎么把那家伙给忘了。”
苏泽问:“刘成怎么会搭上谢云楼?”
“刘显之前就是谢云楼的人。”
邱阳压低嗓子。
“他进巡检司的名额,就是谢家给办的。否则以他那点根基,连初试都过不了。刘成这是走他哥的老路,傍上谢家了。”
谢云楼的目光扫过二楼,落在苏泽身上停了一瞬。
那双眼睛生得极好,眼尾上挑,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
苏泽没有回避,与他对视。
谢云楼先移开了目光,像看到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邱阳赶紧扯了扯苏泽的袖子。
“咱们走吧,这家伙睚眦必报。刘成肯定把你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你留在这,等会儿保不齐要出什么事。”
苏泽摇头。
“我跑哪儿去?出了城,荒郊野岭,他更好动手。在城里反而安全。我要是进了巡检司,披着官服,他总不至于当街杀官差。”
邱阳想了想,点头。
“有道理。在城里他最多使绊子,不敢明着来。但你得尽快把巡检司的名头拿下。”
正说着,门口又进来一帮人。
打头的年轻人迈着大步,靴子踏得地板“咚咚”响。
穿着一身月白色箭袖,腰束墨绿丝绦,五官粗犷,眉宇间尽是张扬。
他进来第一眼就瞧见了谢云楼。
咧嘴一笑,声音大得整个花满楼都能听见。
“哟,这不是谢二公子吗?今儿怎么有闲情来听曲儿了?你家老爷子不是说了,让你在家闭门思过,少出来丢人现眼。”
谢云楼脸色一沉:“萧无衣,你嘴巴放干净点。我爹说的话,轮不到你来搬弄。”
萧无衣哈哈一笑:“我搬弄什么?全苏州城谁不知道你谢二公子前阵子为了个窑姐儿跟人争风吃醋,把人家腿打断了。怎么,你爹没揍你?”
花楼里响起一片低低的笑声。
谢云楼捏着折扇的手背暴出青筋。
“萧无衣,你少在这装大头。要论丢人,你萧家也不遑多让。上个月你家在城外剿匪,被几个山匪耍得团团转,最后灰溜溜地回城。那场面,才叫精彩。”
这次轮到萧无衣脸色变了。
“放屁!那是斥候看错了路,跟老子带的兵没有关系!”
“哦?可我怎么听说,是萧公子你非要抄近道,结果把队伍带进了泥潭里。”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越说声越大。
两边的人各自站好,手都按在刀柄上,大有一言不合就打起来的架势。
老鸨赶紧跑出来打圆场。
“两位公子,今天是花魁茶围的日子,给奴家个面子,不要伤害楼里的姑娘们。有什么恩怨,出了这门再说,行不行?”
谢云楼冷哼一声,甩袖子走到东边的雅座上去了。
萧无衣也带着人往西边去了,经过苏泽这桌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看了三个人一眼,又继续往前走。
邱阳凑过来,声音压的更低。
“谢云楼跟萧无衣,打小就不对付。两家是世仇。谢家跟萧家在苏州斗了几十年,两边的老爷子都是五品高手,小辈也处处别苗头。咱们离远点,别被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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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泽点头,在心里默默记下。
这两家,以后在苏州免不了要打交道。
正想着,花台上忽然亮起一排红烛。
接着,四面薄纱屏风后走出来一个人。
全场立刻安静下来。
那是个穿水蓝色长裙的女子,怀里抱着一把镶金边的琵琶,脸上蒙着一层白纱。
看不清楚眉眼,但光是那身段,就足够让人移不开眼睛了。
裙子像流水一样在红地毯上铺开,每走一步都好像踩在人的心上。
露出来的手腕白的刺眼,手指纤长像葱管。
面纱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嘴唇的轮廓若隐若现。
台下响起一阵又一阵的抽气声。
“娘的,光看这身段就硬了。”
“那是什么纱?透光啊,你看她腰……”
“别挤,别挤!”
苏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平静的看着花台上的女人。
漂亮是漂亮,但他心里没什么波澜。
雷休的酒杯停在嘴边,眼神比平时专注了几分。
邱阳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他娘的……比传闻中更勾人……”
侍女向前走了一步,脆生生的说。
“今天我家娘子为各位爷演奏一曲【长月叹】。”
江月真低着眉,手指在琵琶上拨动。
“铮-”
第一声响起,整个花满楼好像都被按住了。
那曲调并不激昂,像夜里一条缓缓流淌的河。
弦声清越,时而高起,像孤雁掠过寒江;时而低回,像佳人在耳边轻叹。一波三折,百转千回。
苏泽听着听着,眼神渐渐放空。
这曲子他听不出什么门道,但能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韵味。
好像有一根细线,从琵琶声里伸出来,轻轻的勾着听众的魂。
他回头看了邱阳一眼,这人已经闭上眼睛了,脑袋跟着调子一晃一晃,满脸陶醉。
又看雷休,还是那副冷脸,但面前的酒已经凉了也没再续。
一曲结束。
楼里安静了好几秒,随后爆发出震天价的喝彩。
“好!江姑娘名不虚传!”
“弹的太好了,再来一曲!”
“江姑娘,看我看我!”
谢云楼第一个站起来,折扇“啪”的一声合上。
“五万两,今晚江姑娘归我。”
满堂又是一片寂静。
五万两白银,够在苏州城买下半条街的铺面。
萧无衣不甘落后,嗤笑道。
“五万两?打发叫花子呢。我出十万两。”
谢云楼脸色铁青:“萧无衣,你非要跟老子作对是吧!”
“老子乐意。”
萧无衣把腿翘到桌子上,一口酒一口花生米,笑得不屑。
“有本事你就加。谢家不是有钱吗?让我看看你能加多少。”
谢云楼面色阴晴不定,还不等他开口,台上侍女抢先说道。
“两位公子,我家娘子有规矩,夜晚的入幕之宾,得由我家娘子亲自挑选。”
花楼里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
“怎么选?快说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