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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苑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柜，江湛躺在床上，头枕着黎苑的腿，闭着眼睛，诉说着那段他不太愿意跟人提起的往事。
其实直到现在，江湛都不是很明白，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那个时候在国外读书，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家中几天，那年他快毕业，接到消息的时候，家里已经出了事情，他匆匆忙忙赶回家中，面对的是父亲的跳楼身亡，以及家中欠下的巨额债款。
事情的经过，他大部分都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的。
子承父业。当年他父亲知青回来，就做了教师。一家人原本过着富足和乐的生活。
“我妈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容易被人说动，当年也不知道是听了谁的话，非要鼓捣我父亲下海经商，那个时候过年对这方面管控的还比较严格。我父亲不同意，两人就整天吵闹，最后我父亲实在是拗不过我妈，就点头同意了。”
江湛的父亲做学术还可以，却没有做生意的天赋，第一笔生意就亏了。不过那个时候他们家还有些家底并没有造成大的损害。第一笔生意亏了后，魏晓燕消停了一段时间，不过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跌进了一个无底洞。
“我们家欠下了巨额债务，我爸妈根本无力偿还，这事情后来还是闹到了我爷爷奶奶那里，我爷爷将我爸痛骂了一顿。那个时候，我妈可能也从中吸取了教训，决定不干了，只是没想到——”
就在江湛父亲决定放弃的时候，出事了。
江湛父亲偷偷做生意的事情被人给举报了。
“我父亲原本是个教师，他接受不了这个，一时无法面对就——”
他们家当时已经从简清他们住的那个四合院搬了出来，住进了教职工大楼。父亲出事的时候，江湛并没有见到，后来，他曾去那个大楼看过，站在楼下的时候，他似乎能感受到，父亲从高楼一跃而下的情形。他有时候甚至想，那个时候的父亲应当是解脱的。
跳下去后，他终于不用面对喋喋不休的妻子，也不用面对身后的那些污名。
“只是他怎能就这样弃我而去？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江湛趴在黎苑的怀中，低泣。
男儿压抑的哭声传来，黎苑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痛了。
她环住江湛的脑袋，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陪着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湛平静了下来。
“这就是我回国后很长时间都和母亲关系恶劣的主要原因。”
“都过去了。”
“嗯。”
江湛父亲离去的那年，是1977年底，当年国家的消息还很闭塞。国家已经有意开放，鼓励民众下海经商创造财富。他不知道的是，即便他不选择走上那样的一条路，他也并没有触犯国家的法律，只是一大部分人还将做生意的人定义为走资派。
“不管白猫黑猫，只要捉住老鼠就是好猫”，这句话是一位老人在60年代提出，但真正得到普遍认可却在1978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