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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珠见她不信，也就笑了一声，“你且看着就是了，哪丫头压根就不是会善罢甘休的主儿。”
自己闯南走北的，什么毛丫头没见过。
像顾明珠这种铁了心要拖自己一家子下水的，她见多了。
她这般信誓旦旦的，顾甄也就叹了一口气，“她若是脑子这么不好使，那我也真的是拦不住了。”
“可不是么……别人想要送死，你本身就不该拦着！”
秦八爷那边哪里是想将这四房的人打发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去，他压根就是想要动刀子杀人好不好。
偏生他那夫人跟这个妹子都是稍微心软了一些，若是换了自己啊，她怕是都会亲手送顾明珠上路。
她的意思，顾甄明白。
其实顾甄也知道自己大哥的意思，若是以往，自己怕是早就跟这些人撕破脸了。
可这是要动刀子的事情，自己也生了四个孩子，嫂子也快要生了……
她不想因为这些个不重要的人破了他们这一家子的福分。
事实上，顾甄的确是稍稍心软了一些。
因为相比翌日顾明珠直接在长乐每日晚上要喝的温水里下毒的顾明珠，她是真的心软太多太多了。
刘氏一开始听到这话，那是整个人都傻眼了。
她看过来喊自己的楚嬷嬷，“你刚才说什么？”
“明珠小姐在我家小姐要喝的温水里下了大量的铅粉，大夫说了，小娃娃吃了这个，会中毒死亡的。
如今我家主子、夫人已经喊人将明珠小姐绑起来了，就等着明日衙门开了送过去。”
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之后，刘氏直接就昏倒在地。
而一旁的顾明玉也是被这个消息吓了一大跳，“楚嬷嬷，你没说错吧！？”
妹妹怎么会害长乐呢！？
“明玉小姐，这可是一屋子的人都看见了的事情，奴婢不会乱说的。”
说罢，楚嬷嬷心里也就冷哼了一声。
她就说呢，怎的闻小子媳妇儿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她嫁过来之后跟这村里的人都和和气气的，怎么会总是不喜欢明珠小姐。
原来源头在这儿呢……
想要爬自家姑父的床也就罢了，还不顾自家上下的生死，甚至要害一个还没有断奶的娃娃……
就这样式的人，别说是闻小子他媳妇儿了，就算是自个儿见了，都要唾骂两句！
……
前院，堂屋里。
四夫人双眼无神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顾明珠，“我与你说的，你都忘了？”
“我没忘，但是……”
“但是什么！？”
原本没点儿精气神的人瞬间就炸了起来，四夫人一瞬不瞬的看着顾明珠，“你为了自己一个人的前程，将你祖父你大伯你爹爹的前程都断送了！
我三番五次的提醒你、警告你，你娘也是给你说了无数次！你说知晓了，如今呢！？你就是这么知晓的！？”
知晓到对一个小娃娃动手！？
若这是不打紧的孩子，那也就算了。
可这是那杨一咏心心念念的闺女，是顾甄的心头肉！
别人家的孩子都是请的奶娘照看的，这长乐可是他们两口子亲自带着的！
她倒好，一把铅粉下去就想要毒死人家！？
越想，四夫人就觉得自己越难呼吸。
她搀扶着椅子的扶手，自己站了起来，“顾明珠，枉我四房为你们打算了那么多，你竟如此不争气！如今这路子你走错了，那我……”
她话尚未说完，顾明珠就咯咯笑了起来。
“祖母也不必说这些，您不就是想说——既然我没本事爬上姑父的床，一开始就不应该懂这个心思。
就算是要动这个心思，也别拖累顾家四房么？”
“珠姐儿！您这是什么混账话！快快住嘴！”
伺候四夫人的嬷嬷见她一张口就这么的没分寸，又见自家主子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也就赶紧呵斥顾明珠。
可顾明珠压根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见自家祖母瞪大了眼瞅着自己，上气不接下气的，她也就笑得更大声了。
“是，您是为四房打算了，可是您从头到尾都未曾为我打算过！”
许是因为到了这等时候，她也就什么都说得出来了，“你打算将我姐姐嫁给从五品的陈家老爷，是与不是！？然后我呢，是嫁给正六品的李大人，对不对！？”
“你……你这孩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四夫人一听这话，心虚的同时，也有气愤。
毕竟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也就只有两个！
她不知道这事儿是谁说出去的，但不管是谁，毕竟那都是贴身伺候自己的人。
自己被出卖了，她哪里能不生气！
顾明珠见她都到了这等时候还要抵赖，也就收起了自己的笑容。
她冷冷的看着自己这所谓的祖母，“我说错了么？您不就是打算将我们姐妹两个卖去这两位年过半百的大人家做继室做填房么！？”
若不是自己当初阴差阳错的在她屋外听到了这番话，她现在怕是都还如同姐姐一般傻乎乎被蒙在鼓里呢！
“被自己的亲祖母盘算……这也不是最可悲的，最可悲的是我都已经告诉我娘了，她竟然觉得这样子也挺好！”
“哈哈哈……是啊，只要卖了我们两个，爹爹与小弟日后的路总不会那么艰难，对不对！？”
“我的好祖母，你说说……就这样子的路子，我是按照您的安排走下去呢？还是自己寻别的路子走的好！？”
四夫人哪里会知道她心里有这么的算计，“你既不愿意，那只管开口就是，何必如此？”
“只管开口？”
听着这话，顾明珠就跟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我姊妹二人尚未及笄，他们是年过半百，比祖父都要大上几岁，我们愿不愿意您不知道！？”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姑父看不上我，我也只能认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绣花鞋，不愿意再吭声。
倒是早就站在了堂屋门口的顾明玉，她听了这番话之后，身子都不住的发抖。
她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四夫人跟前，问：“祖母，明珠说的……可都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