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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若不是你非要跟过来，我家夫人能够这样子与我说话！？平日里，我若是少穿了一件衣裳，她都心疼得不行！
如今正值隆冬，她这般狠心赶我出来，可不就是你的缘故！？”
顾凉也冷冷的看着他，语气十分冷淡。
他们两个人平日里就好像是冤家一样的，动不动就会吵起来。
只不过素日有人拦着，所以他们两个也不会太过分。
可是现在皇后与曲韵都说了不用管他们两个，所以大部分人都不敢管，这两个人也就跟七八岁得小孩子似的，在门口吵了足足一刻钟，这才又各自气哼哼的回来了。
皇后娘娘见圣上一屁股坐在自己身边，并且还抢了自己那已经吃了一口的茶，她也就无奈的道：“输了？”
“怎么可能！？”圣上闻言直接就说，“我能输给他！？”
“也没见你赢。”顾凉也气鼓鼓的坐在了自家夫人身边。
曲韵见他这般，也就将自己手里的茶塞到了他手里，然后才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不打了？若是还打，我就喊燕一将外头的雪都给铲干净，你们继续……”
都快年过半百的人了，还是跟小孩子一样喜欢打打闹闹的。
这打打闹闹也就罢了，还特别的喜欢刺激对方。
总之对方不喜欢听什么，这两个人就会一直与对方说这样子的话，生怕气不死对方一样。
顾凉听着自家夫人这话，也就道：“是他自己先气的，又不是我先气的他！明儿我去买几斤驴肉回来，这驴肉吃着嫩，你也喜欢吃，我们烫锅子吃。”
所谓的烫锅子，其实就是吃火锅。
曲韵知道他喜欢吃这个，“过来的时候我喊他们收拾了一些妹妹做的那什么火锅底料，到时候熬一个底汤，再将那火锅底料给炒化了，也就差不多了……”
这些东西的确是简单，但是也好吃。
他向来是比较喜欢吃辣口的东西，他喜欢吃的话，直接让厨房做了就是了。
“好，那我明日负责食材，你熬底汤。”
顾凉话音一落，圣上的声音也就响了起来，“我也去，食材我们出钱，这样子就可以一起吃了吧？”
顾凉原本是想给他一句“想得美”的，但是见皇后娘娘也有些想吃的样子，他也就没吱声儿。
他不拒绝，那就是同意了。
于是曲韵也就笑着点了点头，“好，那就让圣上破费了。”
“害！小意思，我们过来这边叨扰你们，其实都已经是很给你们添麻烦了。”圣上自己还是有点儿自知之明的。
“只不过吧，这样子的小日子我也想要试一试。虽说自己很久都没有过过这样子的生活了，宫里各色繁华，但说真的，没有多少时间是暖和的。”
他在前朝也好，后宫也罢，除固定的那么几个人是可以说心里话的，别的人压根就不敢与自己开玩笑，更别说是说心里话了。
在他们眼里，自己稍微皱一下眉头，那都是很要命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也就看向顾凉，“我们的年纪也的确是大了，这些年来为了江山为了百姓，你我二十余年来都没安生过。
如今昭国上下还算安定，我也算是可以喘一口气了……”
原本他是想要让太子多跟着这家伙学点儿东西的，但是后来一想，这家伙说得也对，老实纸上谈兵的话，其实也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与其纸上谈兵浪费时间，还不如直接就上去试一试了。
如果可以，那自然是好事儿。
若是不行，也没有什么……
毕竟这年头的孩子与他们当年是真的不一样了，当初他们一年到头都在刀尖儿上舔血，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是自己人头落地！
所以他们步步谨慎，在抬腿的那一瞬间，他们就得确保后面几部是没有问题的。
而太子不一样，自打他记事起来，江山就已经是很稳定的了，他不需要去争，也不需要日日提心吊胆。
环境不一样了，能力自然也就是不一样。
这也是他为何会让太子跟着顾凉这家伙的缘故，这家伙不管是二十五年前，又或者是十年前，还是现在，都是一样的谨慎小心。
他希望太子能够跟着这个家伙多学一点东西。
他也希望太子自己能够拥有自己的判断，哪怕是需要三五年才可以自己做决定，那也是可以的。
原本顾凉还生气的，但是听着他突然就感慨起来了，他那股子气儿也就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定定的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握着自家夫人递过来的茶，眼神深邃又悠远的看着院子外头那簌簌往下落的雪花。
“我十七那年，你我还在西北军营。那年冬天，雪也是这么大……你说要坐那个位子，要让百姓过好日子。
在看到你眼里的坚定的那一瞬间，我就告诉自己，我可以跟着你，因为你是真心实意为百姓的。”
“我二十那一年，西北战乱纷纷，你我并肩作战，我替你挡了刀，你替我挨了箭。
从那一刻起，我就没把你当成外人看待过了。我原本想着，就算是这一世不能够推你上去那个位子，我也要让世人知道你的心。”
历朝历代，真真正正能够为老百姓的君王，其实真的是不多。
最起码从他们这一代来说，真的是特别特别的少。
也不是说他们从头到尾就不为老百姓，而是他们在坐上了那个位置之后，很多人都会被私心被欲望迷了眼。
到了最后，别说是为了老百姓了，就算是为了他们自己，这些人都做不到不愧对良心。
但是自己对面这个人不一样。
他一瞬不瞬的看着圣上，“你虽说也怕过我，但好歹迷途知返了。”
说起自己当初怀疑顾凉、怕顾凉会夺位的事情，圣上都觉得自己有几分可笑。
事实上，他自己也真的是笑了出来，“你知道么？那时候我是真的在担心，我以为你我之间，势必是要打一场的了。
不管你们有什么举动，我都死死的盯着。就算是蒋家那边，我也怀疑过……”
毕竟当年都是一起在战场上厮杀过的兄弟，突然之间就翻脸不认人了，这的确是挺可疑的。
但他们这一不对付，就是十几年，他也就打消了这个疑虑。
“后来长乐丫头与他们家二小子好上了，我心里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我那时候就在想，如果你们是为了不让我操心，而演了十多年的戏，那你们也真的是太辛苦了。
我这个当君王的，也真的是太不称职了……”
都是为了昭国、为了百姓辛辛苦苦了二十多年的臣子，最后自己怀疑他们，这真的是挺不像话的。
曲韵听着他这么说的时候，其实心里是有些紧张的。
蒋家与顾家这些年来，的确是一直都在演戏。
她现在听着圣上这话，真的是有些不确定了。
这人是知道的，还是不知道？
但见自家夫君一直都是淡定的，她面上也就什么情绪都没有。
等他们两个说得差不多了之后，她与顾凉这才往后院走。
回到了自己屋里之后，她问顾凉，“夫君，你说圣上他……是不是知道了？”
如果真的是知道了的话，那这个事情就真的是挺严重的了。
两家装作不和气那么多年，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虽说他们家也不用怕皇室，但是说真的，如果因为这个事情要跟皇室闹掰，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顾凉见她这么问，也就说：“应当是已经知道了的……他又不是傻子，准确一点来说，这人怕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的。”
“啊！？那他为什么不拆穿我们？”曲韵有些不理解。
为什么不拆穿？
顾凉闻言笑了一声，“因为我们与蒋家不和，可以避免很多的麻烦。不光是造反不造反的事情，我们两家针锋相对的话，那些有歪心思的人防备了我，就不会防备蒋家。”
如此一来，他们就可以掌握了朝廷的一举一动！
但凡是有二心的，他们都可以在对方动手之前就将他们给收拾了。
这也是这些年来昭国上下为什么很少动乱、很少人打皇位的主意儿！
事实上不是没有，而是在对方还在谋划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秘密的将人给解决了。
就从这一件事情来看，圣上那家伙必定是早就知道了的。
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有些事情不拆穿，好处多多了……
若是顾家与蒋家和和气气的，麻烦反而会更多。
“原来是这般……”曲韵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我们如今就真的是什么都不用担心，就这样子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顾凉点头，“嗯，这些事情都不用操心了……如今孩子们也都大了，我打算让他们跟着长福在外头跑一年，小的就先跟着我们吧。
等过个几年，才放出去……”
老是将他们留在家里，那是行不通的。
就他们现在这种情况，有机会出去多看看的话，最好就还是要出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