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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梅被带回市公安局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顾中林没有把她带到审讯室，而是安排在刑侦支队的一间办公室里。
她毕竟不是犯罪嫌疑人，只是配合调查，不能像对待嫌疑人那样进行审讯，只能以询问的方式了解情况。
顾中林坐在她对面，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手里拿着一支笔，语气平和地开始了询问。
李秀梅坐在椅子上，姿态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脸上带着一种从容的神情。
她看着顾中林，坦然说道：“顾支队长，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我知道的，一定如实回答。”
顾中林点点头，平静的开口：“李院长，我们了解到，刘娟生前曾经堕过胎，这件事你知道吗？”
李秀梅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点点头，沉重的说道：“我知道，是我带她去做的。”
顾中林的目光微微一凝，倒是没想到李秀梅竟然坦然承认了，他开口问道：“那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带她去堕胎吗？”
李秀梅叹了口气，语气沉重的说道：“是刘娟自己告诉我她怀孕了，她当时又害怕又无助，哭着来找我，说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作为福利院的院长，看到她那个样子，心里也很难受。我想了想，觉得这件事不能声张，如果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不好。所以我就带她去了医院，做了堕胎手术。”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顾中林眉头皱了皱，开口问道：“刘娟一个才十五岁就怀孕了，这肯定不是正常情况。你应该报警，追查那个让她怀孕的人。”
李秀梅摇摇头，满脸无奈的说道：“顾支队长，我也想报警。但刘娟求我不要报警，她说那个孩子是她男朋友的，两个人一时冲动，做了糊涂事。她不想让这件事闹大，不想让学校里的人知道，也不想让福利院里的其他孩子知道。她说如果报了警，她就没脸见人了。我看着她那个样子心软了，就没有报警。”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完全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顾中林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继续问道：“那你有没有问过刘娟，她男朋友是谁？”
李秀梅摇摇头：“刘娟不肯说，她说那是她自己的事，不想让别人知道。她还说她男朋友对她很好，她不想连累他。我见她不愿意说，也就没有再追问。毕竟这是她个人的隐私，我也不好多问。”
顾中林又问道：“那刘娟在学校里的情况，你知道吗？她有没有跟什么人来往比较密切？”
李秀梅摇摇头：“刘娟在学校里的情况，我确实不太清楚。福利院里的孩子很多，我平时工作也忙，不可能每一个孩子的情况都了解得很清楚。刘娟是个性格比较内向的孩子，平时也不太爱说话。她在学校里的事情，她不说，我也就不知道。”
顾中林又问了几个问题，李秀梅的回答都滴水不漏。
她承认自己带刘娟去堕胎了，但把原因归结为刘娟的请求，把不报警的原因归结为保护刘娟的隐私，把不知道强奸犯的原因归结为刘娟不愿意说。
她的这些回答，听起来合情合理，几乎找不到任何破绽。
顾中林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没想到，这个李秀梅竟然如此难缠。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提前准备好了似的，说得滴水不漏。
她承认了带刘娟去堕胎的事实，但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刘娟自己。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心软的好人，一个为了保护孩子隐私而无奈妥协的善良院长。
这样的说辞，让人很难找到突破口。
询问结束之后，李秀梅站起身来，客客气气的说道：“顾支队长，如果没有别的问题，我就先回去了。福利院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如果你们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随时可以找我，我一定配合。”
顾中林点点头：“好，李院长，你先回去吧。有什么情况，我们会再联系你。”
李秀梅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脚步从容，背影挺直。
顾中林坐在那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的心理素质，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面对警察的询问，没有丝毫的慌乱，每一句话都说得有理有据。
这样的人，要么真的是无辜的，要么就是早就准备好了应对的说辞。
顾中林拿起笔记本，来到了王文海的办公室。
他在王文海对面坐下来，把笔记本放在桌上：“局长，李秀梅那个女人，太难缠了。”
“怎么了？”
王文海看着他，不解的问道：“她说什么了？”
顾中林把询问李秀梅的情况，详细地向王文海汇报了一遍。
最后，他无奈的说道：“局长，这个女人实在是太会演戏了，简直是让人意想不到。”
王文海听完之后，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他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道：“这个女人确实难缠，不过她说的这些话，反倒是可以从一个侧面反应了刘娟的死亡不简单。”
“是啊。”
顾中林点点头，随即说道：“现在的问题是，这个男朋友，到底是不是王春生？”
说着话，他严肃的看着王文海道：“王春生是刘娟的男朋友，但刘娟已经跟他分手了。如果李秀梅说的那个男朋友是王春生，那王春生应该知道刘娟怀孕的事。但王春生说，刘娟告诉他，自己被人强奸了。这说明，李秀梅和王春生，肯定有一个人在说谎。”
“李秀梅说刘娟告诉她孩子是男朋友的，但王春生说，刘娟告诉他自己被人强奸了。”
王文海目光沉稳，冷冷的说道：“这两个说辞互相矛盾，正好给我们的猜测提供了证明，刘娟的死亡，不是意外！”
“局长，那我们下一步……”
顾中林犹豫着问道。
“继续查。”
王文海毫不犹豫的说道：“查刘娟生前的社会关系，查她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人。另外，查李秀梅的社会关系，看看她跟什么人走得比较近。她带着刘娟去堕胎，肯定有她的目的。咱们要找出那个目的，才能揭开这个案子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