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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天圣元年十一月十一日,雷州境内乌云盖顶,夜色浓郁深夜伸手不见五指。
俚寮与乌浒联军六千战兵,在俚虎与乌木的率领下袭击雷州城。
这等兵力莫说在这西南边陲,即便是在大宋内地,亦是一股不可小觑的战力!
即便前一刻他们还是丛林中狩猎的猎人,或农田中劳作的农夫。
可此时身披藤甲,手持战刀的他们,无论在哪里都能搅动一片血雨腥风。
俚虎也是这样想的,甚至他已经想好了在攻破雷州城时,如何才能赶在乌木前抢走更多的战利品。
或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于乱军之中将之斩杀!
虽然俚虎肌肉发达,但他也晓得飞鸟尽良弓藏的道理,即便他不动手,又有谁能够保证乌木不会对他动手?
自从骆越人被偷袭攻破之后,雷州当地土人之间便再也没有了信誉可言。
若不是侬存禄借着侬家的势力强行弹压着,恐怕现在早已是人人自危的局面。
乌木率领的队伍在右翼,他也在想着相同的事情。
只不过这个阴翳的头领想的更直接,在破城之际,便是斩掉俚虎头颅之时!
可就在此时,道路两旁的参天大树忽然倒塌了!
这些的可都是丛林之中两人合抱才能围起的大树!怎么可能会倒塌?而且还是成片的倒塌!
“俚虎害我!”
“乌木害我!”
惨叫声在这安静的存林中响起,一片片血肉模糊的身躯很快铺满了山间道路。
“撤!快撤到前面的平地!”
俚虎反应十分果决,他全然不顾已经被住尚在挣扎未死的同伴,率众火速冲出了这片林区。
乌木紧随其后,可就在他冲出来的一瞬间,一柄雪亮的刀茫贴着他的头皮削了过去!
一层血珠顿时布满他的脑袋,双眼之前更是一片血雾模糊。
“俚虎!果然是你个贼囊球害我!”
“呸!狗东西!竟敢埋伏我!”
怀疑的种子早已疯狂的生长着,而今终于长成了参天大树。
尤其是在如此敏感紧张的环境之中,人心中的恶念更是会被无限的放大!
更别说俚虎仓促之间,根本没有去多想,便一刀斩向了同样仓促逃亡的乌木。
俚寮人与乌浒人还未面对共同的敌人,先相互厮杀起来。
两族之间的矛盾竟是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埋伏在半山腰处的王老虎见状长长松了口气。
实际上即便他们处于暗处的一方,情势依旧不容乐观。
毕竟这支由陆家商船护卫、擎雷水工厂泼皮以及雷州衙门捕快组成的三千人的队伍看上去似乎并不比土族强到哪里去。
唯一的优势就是他们手中有着大量的弩箭!这是秦知儒要求的,花费数十万贯钱财于短时间内聚集起来的!梦想
买也好,骗也好,抢也好,就连寇相公都动用自己的人脉,违反大宋法律从各地州府的武库中搬运出来了如此海量的弩箭!
眼见对方竟是毫无征兆的内讧起来,王老虎便知道机会来了。
仅仅是第一轮的齐射,弩箭遮天蔽日,如同蝗虫一般,发出恐怖的啸叫声。
刚刚为了躲避倒塌的树木而跑到平原上的俚寮、乌浒人此时成了最容易射到的箭靶。
俚虎刚刚听到一声刺耳的声音,便被数支弩箭刺穿了胸口。
他还未来的及拔出,第二轮的齐射便已经到来,直至将他射成豪猪一般。
只是在临死之前,俚虎看到乌木相同的惨样时,嘴角竟是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骆几许不愧为骆越头人,他率领着仅存的二百可战之士竟是趁着夜色攀援而上,口含短刃,硬是从山顶攀至山谷村寨处!
就在骆越老弱在五个小头人的带领下四处点火,制造混乱之时,骆几许率众杀出。
仓皇应战的俚猛当场便被砍成两节,眼见少头人被杀,那俚虎的两百战士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激发出了血勇之气,与骆几许带来的人战成一团!
但俚寮人终究是吃了被偷袭的亏,即便悍勇依旧是苦苦支撑,无法挽回败局。
不过骆几许也好不到哪里去,眼见得忠心的手下一个接一个的死去,他的心都在滴血。
这可是骆越为数不多的可战之士啊!每多死一个人就意味着骆越即便赢得了战斗,元气也会多伤一分。
秦知儒观望着骆几许的神情便知道他的想法。
秦知儒觉得自己有义务来帮助他一下,毕竟骆几许看上去很是心痛。
于是他举起了抬起了右手,感受了一下风力之后,小拇指轻轻动了一下。
一枚刚刚淬了蛇毒的精美弩箭吐着信子冲向了骆几许,仅仅飞越了两个呼吸的时间,便刺入了骆几许左肋。
骆几许只感觉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贯穿了整个腹部,自己的身体好像破口袋一般。
但接下来的麻木令他耸然一惊,这比疼痛还要恐怖一万倍!
在失去意识之前,骆几许伸长了脑袋,想要看看是谁射出的如此恶毒的弩箭!
可当他看到秦知儒那张人畜无害的温和笑脸时,浑身上下一片冰凉。
战斗还在继续,骆越的战士并不知道自己的头人为何倒下,他们只知道要血债血尝!要将这些可恶的俚寮人斩杀殆尽!
“同归于尽才是这些战士最好的归宿。”
侬全福说这话时离的秦知儒远远的,一脸戒备,他从未对一个人如此忌惮,即便面对将自己逼向绝路的侬存禄时也没有。
秦知儒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淡淡说道:“他们都是可敬的战士!”
刘小左在一旁抱着宝剑,酷酷的斜靠在烧了一半的房屋上,用着微不可查的声音嘟囔道:
“死掉的骆越战士才是最好的战士!”
虽然声音很小,但秦知儒还是听到了。
他认真的看着周围的一切,看着那些尚存的老弱妇孺,不论是骆越人还是俚寮人亦或是乌浒人,他们那些健壮勇敢的男人都死去了,只留下这些彷徨的无助的灵魂。
“从此以后不再有什么骆越人,也不再有俚寮人乌浒人,在这片雷州的土地上,只有一种人!那便是汉人!是雷州人!如今所有的鲜血都不会白白流淌,不破不立,所有的牺牲都是有意义的!”
“包括骆几许?”
“当然,他是为了实现民族大团结而牺牲的伟大英雄,是后辈所应当崇拜的对象!我将会为他举办符合其身份的隆重葬礼!哦当然,他是汉人,至少祖宗是,我亲口听他承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