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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了先生您的一番话,朕倒是觉得这个秦知儒确实是个人才啊!
只不过可惜,这样的一个人居然生在了大宋,真是可惜了。”
耶律隆绪淡淡的说道。
帝王本就是孤家寡人,即便是在张俭面前也不喜欢流露真实情绪的耶律隆绪难得有了可惜的神情。
“先生,你说为何这汉人的帝国总是会出现那么多的英豪呢?为何人才仿佛源源不断的一般,能够为这个国家不断的续命。
其实朕一直不明白,中原之地多灾多难,乱战数百年之久,本应该是一片死寂之地。
可为何会有那英雄如同彗星般崛起,一同寰宇,虽然宋太宗北伐失利,可我契丹依旧是无法南下半步。
后来的檀渊城下,本来草包一样的宋真宗已经决定要远走江南之地,可为何会凭空出现一个寇准力排众议!
为何这样的气运我大辽没有,这是为何呢?!”
说到这里,耶律隆绪的情绪再也不受到控制,强烈的不甘与愤怒一时间使得他身子有些摇晃。
张俭赶忙上前搀住他,让他坐在椅子上。
果然如同秦知儒预料的那般,耶律隆绪之所以会愿意答应党项人的提议,去试探大宋,与他的身体健康也是有关系的。
“陛下万万要保重龙体啊!大辽离不开您,需要您继续统治这万里锦绣山河!”
张俭虽然话说的好听,但心里也是难免有些苦涩。
他与耶律隆绪都是聪明人,大辽如今看来在耶律隆绪的手上整整日上,一派盛世景象,可盛世背景后面,却是难以解决的各种矛盾。
耶律隆绪凭借着自身强大的威望还足以镇压下来,再辅以他张俭的各种手段,充当润滑剂的作用,勉强维持住了这个老大帝国。
可两人都不再年轻了啊!一旦耶律隆绪与张俭双双离去,还有说能够接受大辽这个摊子?
耶律隆绪气就气在这里,为何这么多年了,自己身边没有一个可造之材,为何大宋那边就能出现这么多的英才?
实际上确实如此,耶律隆绪的感觉很多。
在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大宋会陆续出现诸如范仲淹、欧阳修、富弼、文彦博等等一系列顶尖的文官,还有狄青这类武将。
而大辽只能够在不甘中走向落幕,不断激化的矛盾并不能够被继任的小皇帝处理掉。
而不断崛起的党项与女真也是给了这个老大帝国不小的打击。
比如在这一片繁华之中,即便耶律隆绪开了科举,给了汉人士子一个上升的机会。
可契丹人高高在上的本质并没有得到改善,尤其是那些思想顽固腐朽的老旧贵族,更是成为毒瘤一般的存在。
他们贪图享乐腐蚀的比谁都快,可对于帝国来说却没有丝毫的用处。
而那些有用处的,如同新鲜血液一般的士子,又很难晋升。
虽然张俭已经竭力庇护了,但是燕云十六州怎么比得上整个大宋?
文化是长时间的传承熏陶的结果,并不是一时兴起便可以做到的。
更何况如今大宋朝廷虽然排斥江南士子,但不可否认的是,如今科举中南方的士子比例已经是越来越大。
随着江南地区的开发,不仅仅出现了苏湖熟天下足这般经济的发展,更是使得文化普及。
耶律隆绪平复了一下起伏的胸膛,淡淡说道:
“这个秦知儒既然如此受到重视,那么来大辽就是为了镀金的吧。
中原人将大辽成为虎狼之国,强盗之邦,来这里一趟这个秦知儒回去便有了升迁的理由。
是这个样子吧先生?”
张俭笑道:“陛下说的不错,这个秦知儒来这里确实是为了增长资历而来,大宋朝廷向来重视这个,在立国之初可能还会出现破格录取之事,但如今不一步一步靠着资历熬上来,很难服众的。”
耶律隆绪想了想:“看先生您的意思,似乎对这个孩子十分的重视,是想要想要办将他留在我大辽吗?”
张俭点头道:“是的陛下,如果可能的话,老臣真的非常想要将他留下来。
一来可以为我大辽增添一员干将,能够为我大辽竭忠尽智,二来可以继承老臣的衣钵,为这朝堂为陛下尽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耶律隆绪点点头,他相信能够被张俭如此看重的人,肯定不会是草包。
既然他敢这么说,就说明这个秦知儒确实是有哪些方面值得如此投资。
“先生既然这么说了,那朕自然是没有意见。
只不过此子被赵氏十分看重,能够答应先生您的邀请吗?
而且宋人最为讲究气节,若是入了我国与反叛无异,恐怕这秦知儒没有那么容易答应下来啊!”
耶律隆绪确实要理智很多,实际上他们的奸细也尝试过在大宋收买官员,可效果十分之差。
即便是那些不入流的小吏,在面对契丹人送来的金子时,也会不屑一顾顺手举报。
这让暗卫在南朝的工作很难展开。
张俭闻言也是叹了口气:“这个问题老臣也是十分头痛,这个孩子最是温润如玉,乃是谦恭俭让的君子,让他来大辽的话恐怕很难。
但是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对于老臣的好意也是来者不拒,并且时常去老臣府上或对弈或讨教问题,并时常拿老臣与那寇准相比较并感慨。”
耶律隆绪顿时来了兴趣,问道:“哦?居然拿寇准与先生比较?真是新奇了,说来听听他是如此编排他的老师的。”
张俭笑着摇头道:“这孩子可做不出这等事情,他只是说寇准的学识更偏向于启蒙教导,是儒家所说的中正持平,四平八稳之学。
而老臣则是喜欢剑走偏锋,是务实之学,更加的偏向于实践。”
“难不成是在说先生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那倒没有,实际上这孩子说若是天下官吏都是务实之学,那么对于地方上的百姓来说却是好事。
若是人人都似那谦谦君子,风行无为而治,或者中正平庸无过便是有功的话,那么对于治下的百姓来说就是灾难了。”
“说的倒是还有些许道理。”耶律隆绪陷入了沉思。
张俭也是点头道:“确实如此,这也是此子的不凡之处,所以啊,一定要想办法将他留下!”
“可若是他以姓名相逼呢?”耶律隆绪问道。
“先不说这个孩子会不会如此,如果真到了那个份上,君不见李陵之道嘛?
他尚未及冠,一个孩子而已啊,先不说有没有这等意志力,即便是有了,那也只好效法苏武,宁可将他留在酷寒之地不用,也不能够放回南朝!”张俭叹了口气:“这孩子不是说老夫务实之学嘛,想来他也能够想到吧。”
此时的秦知儒并不知晓他们君臣之间的事情,他正在如同好奇宝宝一样,边走便吐槽。
中京城的皇宫与汴京城比起来还要寒酸不少。
秦知儒不无恶意的揣测,对于大辽的皇帝来说,这已经算是很好的了,至少在整个大辽的境内,没有比这更大更奢华的建筑了。
这就好比你问大宋的百姓皇帝如何生活,他们可能会说皇帝一天能吃十个白面馍,用金锄头耕地。
这个道理应该是差不多的,反正耶律隆绪也没有去过汴京城。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只要是没见过,那过得便舒服的很。
秦知儒在宫内宦者的引领之下一路向着尚书房走去。
秦知儒很不解的是,今日早朝之上耶律隆绪只是简单的接见了一下,外交礼仪备足走了一圈之后,便让他们一行人离开了。
别说是说废话了,就连多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给他们。
但是就在他们刚刚回到驿馆之后,又有人过来叫正使大人前往皇宫之中,说是大料皇帝有要事相商。
这就很令人不解了,首先这样不符合外交礼仪。
为何会设置正副使者,就是为了两人相互监督的,更是有事情可以相互商量出主意。
可耶律隆绪这样的态度明显就是不让朱説跟着啊。
不过这个朱説也不介意,只是不断的嘱咐秦知儒各种注意事项。
其中尤其是对于割地赔款的事,大辽这种强盗之国很有可能提出增加岁币的说法。
像秦知儒这样的年轻使者来说,没有经历过人心险恶,很有可能就会被大辽的君臣忽悠了。
而一旦作为正使,手持旌节替皇帝出使的人答应了,那后面的事情就完了啊!
不管事后如何处理,反正答应下来的使者算是彻底凉了。
秦知儒对于朱説的一番作态很是感激,不管怎么说能够感受到人家的真诚。
而后秦知儒便如同易水荆轲一般跟着宫内宦者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刘小左还十分惋惜的看了他一眼,这就给他看毛了啊!
其实也不怪刘小左这样的作态,虽然他答应寇先生保护秦知儒的安全,可是大辽的皇宫他肯定进不去啊!
真以为是玄幻小说呢?飞檐走壁都不存在好吗?刘小左轻功好顶多能爬爬墙,百米九秒三七之类的,让他去翻皇宫的宫墙,跟让他去死差不多一个性质。
走了没过多久,秦知儒便跟着宦者来到了尚书房前。
“使者大人,请吧,陛下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宦者说完之后,秦知儒上前不着痕迹的往他袖口一划,一块沉甸甸的金子便送出去了。
显然大辽的宦者并没有大宋那边的吃香,毕竟他们都是半道出家,没有中原地区悠久的太监传统。
所以平日里清苦惯了的宦官突然收到这样一份大礼,登即忍不住喜上眉梢,笑道:
“使者大人放宽心便是,与您交好的宰相大人也在里面。
而且我们陛下是一位圣贤仁君,只要不是触及到国法底线的事情,他是万万不会伤人的。”
秦知儒道一声谢后,宦者的另一个袖子便也沉甸甸起来。
虽然动作很是不着痕迹,但这位宦者显然城府不深,根本隐藏不住喜色,这样一来只要不是傻子都看的出来了。
尤其是旁边两个看门已经垂涎欲滴的小宦官,秦知儒并不打算提醒,实际上他除了嘴唇轻启吐出了半个谢字,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至于时候这个宦者会怎么样,那他就管不着了。
对于觐见这位带领大辽帝国走上巅峰的圣宗皇帝陛下,秦知儒还是感到十分激动的。
毕竟在这个时代,仁宗皇帝还是个小屁孩,着实是有些令秦知儒大跌眼镜。
而另一个值得看的便是这位辽圣宗了,文治武功在大辽历史上皆是无人能敌。
秦知儒甚至在想,若是将这位雄主放在大宋,那么大宋会不会发展的更好一些,至少比那个整日里宠信神仙的宋真宗强吧!
“你就是大宋使者秦知儒?”耶律隆绪开门见山,没有丝毫的过渡,这倒是也符合他的性格。
秦知儒看着眼前这位头发花白,却龙行虎步的大叔深深一拜:
“在下正是大宋使者秦知儒。”
“唔,不要见怪,大殿之上离得有些远,没有看清楚,这一见之下果然不同凡响,是个年轻俊杰。”
“陛下谬赞了,臣不过是一介儒生罢了,当不得年轻俊杰。”
看着秦知儒那副不卑不吭却又谦逊有礼的模样,耶律隆绪默默的点了点头。
张俭在一旁也是十分满意,毕竟他刚刚对秦知儒的评价那么高,若是这孩子现在露怯了,那岂不是在打他的老脸嘛。
耶律隆绪看着秦知儒说道:“使者此番前来所谓何意啊?”
秦知儒恭敬道:“自然是为和平而来,为了我大宋与大辽两国的兄弟情义而来。”
耶律隆绪轻笑一声,伸了个懒腰,目光锐利道:“这是朕的尚书房,此间唯有宰相大人与朕,你大可不必如此拘谨,认真说来,难不成你真的相信两个帝国之间会有所谓的兄弟情义?”
秦知儒也是轻笑一声:“既然陛下都如此说了,那臣就请恕臣无礼了,所谓的两国情义实际上取决于两国之间的国力。
强国与弱国之间只有隶属,服从于被服从,而所谓的兄弟情义只在强国之间产生,并且是为了避免战争的遮羞布罢了。
强国之间相互试探,在确定能够将对方一击必杀之前,自然是保持和睦,不然的话,旷日持久的战争只会便宜第三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