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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南海地区势力的争夺战争开始了。
北越国士兵驱赶着四处抓来的百姓，用长枪驱赶着他们背着土包往城墙下跑去。
一时间南汉城下哭声震天，惨烈至极。
即便守城的将士都是最为精锐的战士，但在面对手无寸铁的百姓之时，依旧是心有不忍。
雷境双手用力撑住城垛，瞪大了双眼，紧紧抿着嘴唇。
他不论如何能够谋划，如何多智近妖，可他终究只是个孩子呀。
陆骏的手已经不可遏制的抖动了起来，他在航海行商方面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老人了。
在行商途中也是与各种凶悍的海寇交过手，但如此庞大而又惨烈的场面，他是真的没有见过。
倒不是说被吓住了，作为陆家第一大供奉，并且是陆木槿最为信任的人之一，他并不会被一场战场所吓住。
他所恐惧的是，这些人将百姓的性命当场草芥，只是当做消耗品一般去对待。
看着这万千人去送死的场景，任凭谁都无法冷静。
张万贯面容冷峻，他看着如同蚂蚁般渐渐进入逼近南汉城的人群，吼道：
“全军听令！进入射程者，杀无赦！若有人抗命，定斩不饶！”
是啊，屠杀平明百姓这样的事情不论交给谁都是一件极为艰难的决定，如今在场的不论是雷鸣、雷境还是陆骏，他们都不适合做这个决定，最适合的就是他张万贯了。
李常杰脸色阴晴不定的站在军阵之中，他从未曾打过这样的帐，感觉十分没有底。
以前他也曾经与大宋的军队交过手，虽然是边境大宋的小股厢军，但也是让他对大宋的军队实力做了一个大致的评估。
李常杰很是清楚，承平日久这个词一定对应的是军事糜烂，历史上没有哪个帝国在建国百年之后军队还是有着强大战斗力的。
当然了，西汉除外，三国年代简直就是妖孽丛生。
这样的试探也令李常杰对于大宋的军事实力有个大致的了解，甚至不屑一顾。
只要大宋没有下定决心将最为精锐的部队调到这所谓的烟瘴之地，那么李常杰就有信心带领着北越国的军队称雄中南。
可如今这支部队，却让他的心里很没有底。
占城的奸细已经将消息传递了回来，这支突然出现的奇怪军队是大宋的使者团。
如果不是这个奸细乃是李佛玛极为亲信之人的话，李常杰都会以为他叛变了，传回来错误的消息。
大宋的使者团有这样的战斗力？开玩笑呢吧！还以为汉人处于汉唐时期呢？一支使团就敢去灭一国？
李常杰最为喜欢做的就是知己知彼，就是因为他一直严格遵循着这句话，所以才能够做到百战百胜，无一败绩。
可是如今眼前的情况却让他心里有种隐隐的不安，可李佛玛已经下达了死命令，眼前这座在因陀罗补罗旧址上重新建立起来的城市，必须重新毁灭，让它再次臣服于伟大的北越国脚下！
此时的李佛玛可以说是意气风发，自从他登基以来南征北战无一败绩。
他不仅仅想要一同北越，更是想要在整个中南半岛建立一个庞大的丛林帝国！
而眼前这座城池，这座占城最后可以借助的地方，必须要拿下来！
可以想见，一旦这座城池再次被毁灭，这所谓的大宋使团完全战败，那么占城必然会不战而亡。
“传我将令！杀！”
顿时鼓声震天，冲天杀气干云霄！
那些跑在后面的百姓被毫不留情的用弓弩射杀，他们只能够快速的奔跑，好将手中的土包早早的丢在护城河中。
毕竟北越国人承诺过，只要他们能够将手中的布包丢进护城河中，那么便给他们自由。
至于这句话的真实性如何，这些百姓根本没有去探寻的机会。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承诺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弓弩手！放！”
张万贯咬牙怒吼道。
这些百姓虽然无辜，但他不得不这么做，必须将他们消灭在护城河之外。
不然的话，一旦护城河被填平，到时候北越国的军队便会推着冲车和云梯冲上来。
虽然将士们同样不忍心，但依旧是贯彻了张万贯的指令。
在这种危机关头，总要有人站出来去承担一切。
就像这一次屠杀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必然会让人难以接受，但如今所有的罪过相当于张万贯一力承担，那么他们心里反而会好受一些。
“嗖嗖嗖！”
震天的弓弩声突然爆发，顿时天空中如同阴云蔽日一般漆黑一片。
下一刻，无数的利刃从天而降，在这难民的人群之中暴起一朵朵血花。
“射！”
守城的将士手中的弓弩未曾停歇，他们就仿佛是机器一般，不断的上弦、发射、上弦、发射。
顿时城池下面的人群之**现一阵阵的惨叫声，顿时哭嚎声更加的震天。
有的人想要掉头逃跑，可是迎接他们的却是早已准备好的枪阵。
这些北越国军队毫不留情的将手中的长枪刺向返回的人群，同时还有人在不停的大喊，只要将手中的包裹丢进护城河便可以回来了。
于是在这样的绝望之中，难民开始疯狂的向着城池冲去。
即便如此密集的箭羽，在射伤了上千人之后，依旧会有漏网之鱼冲到护城河边，将手中的包裹丢进去。
南汉城因为修建紧张的缘故，护城河用的是死水，可以想见只要填充足够的土包，便可以将其填平。
李常杰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顿时又有一千多名难民被推搡着冲出了军阵。
有了前车之鉴的他们奋力想要逃离，可是背后却被大刀长矛逼迫着无奈向前。
于是箭雨再次一阵一阵的洒下，双方你来我往，死伤的终究是占城的平民百姓。
不过是一上午的功夫，就有五六千条生命丧失于此，南汉城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护城河早就已经变了颜色，而且被尸体和土包几乎要填平。
李常杰与张万贯隔着遥远的距离对视着，这两人将领都知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要开始！
当尸体和土包累计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北越国的军队军队开始动了起来。
上千名甲士推着轩辕车，身后跟着云梯，手举滕盾，向着城墙下方冲了过来。
“射！”
数不清的强弩从城墙上泼水般的洒出，但是高大的轩辕车形成了很好的遮蔽效果，弓弩很难伤到躲在后面的人群。
而且那看似简陋的滕盾，也是能够很好的防御弓弩的射击。
除了极少数运气差的被弓弩通过丝丝缕缕的缝隙射中的倒霉蛋，大多数的军阵还保持完好。
“占荣虎！带你的人上来！”
听到张万贯的喊话，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顿时怒吼一声，在鞭子的驱逐之下，城内健壮的占城男人被驱赶到了城墙上。
如同流水线一般，将海量的石块滚木运送到城墙边上。
占荣虎也是发了狠，手持长刀怒吼道：“今日北越贼子再次侵犯咱的领土！他们杀咱们的亲人！淫咱们妻女！如今咱有了反抗的机会，难道还要继续懦弱下去嘛！杀他娘！汉人老爷大大有赏！”
不得不说，这番话还是起了极大的激励作用。
张万贯也是适时地吼道：“奋勇杀敌者，赏百贯！”
本来占城人就与北越人有着血海深仇，之前不敢反抗是因为被打的破了胆子，而如今他们有了机会，或者说有了靠山，更有了大量的赏赐，而且南汉城的后面就是自己的亲人，此次无论如何也要拼一次了吧！
第一批冲过来的是北越国的辅兵，是用来试探防守强度的炮灰，在北越国中是低种性的人，与奴仆差不了多少，唯有通过这样不要命的冲锋，在活下来之后才有可能成为国人，也就是普通老百姓的身份。
他们与那些被驱赶的占城百姓相比，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有着武器装备罢了。
等推进到了城墙下，不知是谁怒吼一声，战鼓之声变得急促起来，顿时北越军心大振，头顶上举着滕盾便开始攀登城墙。
城头之上的鼓声也是愈加的密集，占荣虎怒吼一声，便率领手下接管了城墙，将一块块巨石、巨木从城墙上扔下去。
一时间惨叫迭起，滕盾能够抵挡住弓弩的侵袭，但抵挡不住重物的钝击。
等轩辕车靠近了之后，开始有人将火油罐丢在上面，一时间火光大盛，在里面攀登来不及退出来的北越士兵竟是被活活烧死。
张万贯则是带着雷州商号的甲士蹲在城墙对面修整片刻，长时间的拉动弓弩使得手臂十分肿胀。
而且此时的弓弩对敌人已经形成不了压制，滕盾的作用远远超过想想。
李常杰挥了挥手，立刻便有精锐弓箭手趁机压上前去，在盾牌手的掩护之下开始朝着城墙上进行火力压制。
顿时占荣虎的手下也开始有了伤亡，一时间城头上竟是有些混乱。
毕竟这些人前一刻还是种地的小老百姓，下一刻就让他们上战场实在是太难为他们了。
此时他们还能够顶着箭雨站在城头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就在此时，只见雷鸣弯弓搭箭，五石强弓被他硬生生的拉了开来。
一个奇怪的小罐子被绑在了弓箭上，正在冒着青烟。
雷鸣怒喝一声，这只奇怪的弓箭便如同流星一般飞向了守护弓箭手的盾牌阵。
可是这一支小小的箭矢就如同前面那些一样，根本无法穿透层层滕盾，“叮”的一声射在滕盾上，便没有了动静。
于是那些北越国精锐弓箭手继续起身射击，这段时间的火力压制已经给城头带来了不小的伤亡，并且城墙上的混乱他们也是可以见到的。
李常杰脸上终于是有些放缓，稍稍松了口气。
就像他之前所想的那样，汉人使团来的人终究是太少，即便有战力又能如何？一座城池那么大，两千人撒下去根本就形不成太大的威慑力。
而自己来的数万精锐大军已经将整个南汉城团团围住，若是想要守卫这座城池，那么汉人指挥官就不得不启用那些占城人。
说道占城人，李常杰就有想笑的冲动。
这些人的骨气早就已经被打光了，或者说骨头都已经被打断了。
当数年前因陀罗补罗被夷为平地的时候，当那场大战使得占城百姓血流成河的时候，当他们的王被当成牲口一样活活吊死的时候，占城这个民族已经宣告灭亡了。
在他看来，大宋此举不过是在帮助一个扶不起来的刘阿斗罢了。
实际上李佛玛也是这样想的，他甚至都在考虑，等攻破这南汉城之后一定要对大宋使团礼遇有加，然后将他们送回大宋国，羞辱汉人的同时也能够拿到大量的金银财宝，这不过就是汉人皇帝口中的赏赐罢了。
可就在此时，突然盾牌阵闪出一团火光，而后轰然巨响，五百人的军阵突然就爆炸了起来。
而城头上消失已久的汉人甲士再次出现，趁着盾牌阵混乱之际，无数的弓弩再次射出。
一时间北越远处火力压制的五百精锐弓箭手遭到了重创。
“鸣金收兵！”
李常杰脸色铁青，但心里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果然啊，这些汉人还是有所依仗的！如今他们终于是使出了底牌！
传令兵不敢怠慢，立刻去敲响金鼓。
一时间前面如同蚁附攻城的北越士兵立刻开始如同流水般褪去。
不得不说，北越能够称雄东南是有原因的，即便是在如此伤亡惨重，没有取得战果的情况下退却，他们也是退的十分有章法。
没有出现溃败的情况，那么张万贯他们自然无法进行追击。
没过多久，南汉城周边安静下来，只留下一地的尸体，以及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攻城器具。
攻城的一方自然是无法回收云梯、攻城锤、轩辕车一类的器具，所以这也算是一大损失。
若是北越储备不足的话，恐怕就要再过上一段时间打造工程器了。
张万贯看着潮水般褪去的北越士兵长长的松了口气，整个人如同被抽光了力气一般跌坐在了地上。
他身边雷州商号的甲士们情况差不多，纷纷瘫倒在地。
虽然此时没有短兵相接，但第一次进行这样的战争足以令人身心俱疲。
张万贯斜睨了一眼同样满脸茫然，大口喘着粗气的占荣虎，咧嘴笑道：“干得好！统统有赏！”
北越军中最中心有一顶大帐，这大帐虽然看上去便知晓与众不同，但更多的是粗犷，并没有多少奢华。
此时大帐之中灯火通明，粗大的牛油灯烛将这里照的如同白昼一般，北越皇帝李佛玛坐在座位上面色阴晴不定。
在下面坐着的文武大臣分两列就坐，武将那一边，坐在最前面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将，而坐在第二位的竟是李常杰。
若是这样的座次出现在大宋的话，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
即便他的功勋卓著，即便对着国家和军队有着极为重大的意义，但是没有足够的资历便担当大任的话，这便是不合规矩。
规矩这种东西与资历相同，对于大宋来说可以说是又爱又恨，这两项加起来，对于大宋帝国的稳定有着不可代替的作用。
它们可以在最大限度上将一个帝国带上平稳发展的轨迹，也可能将很多无形的危险化为乌有。
可与之俱来的便是墨守成规，这也是秦知儒一直诟病大宋的地方。
他已经没有了汉唐的雄风，也没有了汉唐的威武。
即便是贤明如宋仁宗赵祯，也不可能像汉武帝那般重用还未曾到弱冠之年的霍去病。
所以也就自然不会有封狼居胥的伟业。
当然了，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针对武将而设定的，文臣则是没有那么多的限制了。
不论是自幼便有神童之称的寇准，还是年纪轻轻便受到真宗皇帝重用的晏殊，甚至到了秦知儒这里，赵氏皇族以及满朝大臣都不曾介意启用青年才俊。
他们只是在针对武将而已，五代十国的苦难已经深深的印刻在了这些人的心中，那时的乱局已经是有些矫枉过正，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次出现了。
“今日战事不顺，诸位爱卿与朕皆是难辞其咎。但战争之初相互试探无可厚非，朕希望当我精锐大军上阵之时，能够一鼓而下！”
众人齐声道诺，颇有一番气势。
就像李佛玛所说的那样，这第一天的作战真的算不上什么失败，那死伤的六七千人大部分都是抓住的占城百姓，剩下的也无非是一些辅兵罢了。
此行北越带来的精锐大军可是足足一万人，更何况还有两万辅兵。
若是战事不顺，随时可以从国内再次征调一万精锐，甚至其他仆从国的奴兵也还没有用，所以小小的南汉城根本就没有被他们放在眼里。
“好了，下去吧，诸位早些休息，明日正式攻城！”
众人再次道一声诺， 便缓缓退去。
“李常杰将军且慢。”
李佛玛突然叫住了心事重重的李常杰，众人不以为意，毕竟这位年轻的将军深受陛下的喜爱，想来又有什么鼓舞嘉奖吧，即便此次由他指挥的战事并不顺畅，甚至还莫名其妙的突然鸣金收兵。
等众人散去，李佛玛也让身边的太监宫女退去，此时大帐之中只剩下了李佛玛和李常杰君臣二人。
可以说李佛玛真的十分信任李常杰，不然的话任何一位帝王都不会那么做。
毕竟一位戎马倥偬的将军，在一对一的时候，可以轻易杀死这位皇帝。
“将军，你可是有什么心事？”李佛玛的语气之中透露着关心，显然对于今天的战果他并不是很在意。
李常杰想了想，终究是叹了口气，一揖到底：“臣有罪，今日突兀鸣金收兵。”
李佛玛赶忙上前将他一把拉起来，笑道：“何罪之有啊？既然朕命你为先锋大将，那么自然便完全相信你，既然将军选择鸣金收兵，那自然便有鸣金收兵的理由。”
李常杰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他知晓君臣相得益彰的局面历朝历代都很是难得。
“臣觉得这支所谓的大宋使团古怪至极，他们敢凭借着一千甲士就远道而来帮助占城，如果他们的指挥官不是疯子的话，那么是绝对不可能的。”
李佛玛点点头，示意李常杰继续说下去。
“所以臣觉得他们一定是有什么底牌，而今天不断的用骚扰战术逼迫他们，终于是逼了出来。
臣派出去的五百精锐弓弩手给了城墙上的占城人极大的杀伤，然后他们便射出了一支奇怪的弩箭，竟是随后在人群之中炸裂！
突如其来的爆炸直接使得阵型变得散乱起来，他们也是趁机用弓箭射杀，臣担心他们再次使用炸裂的箭矢，所以才会鸣金收兵的。”
李佛玛顿时来了兴趣，问道：“哦？会爆炸的弩箭？”
李常杰重重的点头，肯定道：“是的，根据军阵之中的弓箭手所说，当时就是一枝普通的箭矢射了过来，钉在了滕盾上，然后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发生了爆炸。
军阵之中猝不及防的弓箭手当场被炸死了三人，受伤二十多人。”
李佛玛微微皱眉，沉吟片刻道：“这个消息可曾封锁？”
李常杰点头：“臣早已经令所有人封锁这个消息，切忌将其传播出去。”
“嗯，那就好，这炸裂箭矢实际上的威力并不是很大，所谓的爆炸只是炸死了三人。
而且可以想见，这东西一定是他们最后的底牌，听闻大宋自谓中原之国，能人异士也是奇多，所以研制出这等东西并不稀奇。
只不过看现在的样子，这种东西一定不多，不然的话在前面难民冲锋填埋护城河的时候他们就用了。”
李常杰深以为然：“是呀，臣也是如此认为，这等物件本就稀奇，若是能够大规模使用的话，为何只是射出来一支箭矢？若是数百只齐射，恐怕这支五百人的精锐弓箭手就要全军覆没了！”
“好！那明日朕便命令四面攻之！以辅兵驱赶占城难民蚁附而上，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底牌！”
“陛下圣明！”
君臣之间一拍即合，李常杰也是如此的想法，他并不相信这等爆裂箭矢能够大规模的出现，理由便是自己五百精锐弓箭手。
若是能够大规模的使用，那么对方完全就可以将这五百精锐弓箭手消灭在城外，哪里用得着射出一支来？这岂不是打草惊蛇嘛？
所以李常杰对于李佛玛做出的决定非常满意，代价不过就是多死一些难民和辅兵罢了。
只要能够消耗掉汉人的底牌，那么枕戈待旦的一万精锐便可以破城而入！
南海诸国这里的气温常年在零度以上，所以即便是晚上，被暖洋洋的海风一吹，依旧是不会很冷。
张万贯随便披了件披风便躺在了地上，没有褪去甲衣，左手拿着弓弩，右手拿着长刀。
雷境也是直接躺在地上，他并没有睡着，而是睁着大眼睛就这样看着星空。
今晚是他俩守夜，虽然这个时代的人大多数都有夜盲症，但也要防一手，城墙下面还有人在用水翁扣在地上，防止对面挖地道。
地道战这种东西有着悠久的历史了，不过能够实施的条件很苛刻，很难用，不过一旦成功了，收益也是无限大。
例如整座城墙都给你挖塌了，或者直接神兵天降，突袭城内。
“明天他们应该会四面攻城吧，用大量的平民和辅兵来逼迫我们再次使用出炸弹，甚至达到消耗我们库存的目的。”雷境淡淡说道。
“嗯，应该会吧，明日你、陆骏师父、雷鸣分别防守东西两座城墙，咱们的千人卫队也一分为三。”张万贯并没有睡着，在听到雷境的话之后接着说道。
“北边防守的压力会很大……他们的主力始终在北边按兵不动。”
“俺知道，但只能这样，相信俺，这城一定守得下来。”
雷境笑了笑：“是啊，依照他们的想法，这样的东西一定没有多少。
可咱们背后是雷州学院呀！是整个繁华的雷州，这一批弹药消耗完了，还会有下一批运送而来，除非他们能够用海军彻底封锁南边的海面，不然的话只是徒劳。他们只有一条路，就是用无数人命堆砌成山，然后用尸体硬生生堆下南汉城！“
“现在就是看李佛玛有没有这个魄力了，若是死的人数过多，恐怕他也要考虑国朝稳定的事情，压力啊谁都会有。”
而后两人寂静无话，一直快要天亮的时候，才响起轻微的鼾声。
一声鼓槌声响彻云霄，喊杀声震天，这一次除了背靠大海的南边城墙，其他三个方位的北越军队同时动了起来。
这一次他们没有单纯的让占城百姓冲锋，而是用辅兵跟在后面驱赶着，一同进攻。
而此番被抓来的百姓更加的多，甚至超过了万人。
南汉城头上的防守士兵经过了第一天之后已经麻木了，至少不会有不忍心或者呕吐的情况了。
雷州商号的精锐护卫也好，占荣虎也罢，他们就如同杀戮机器一般，机械的放着手中的弓箭，每次上弦扣动扳手，都会有一个占城百姓死去，他们就如死神一般收割着生命。
经过了第一天之后，这些被抓来的占城难民也是有些麻木了，虽然依旧是哭声震天，但他们却勇敢了许多。
李常杰当着他们的面将昨天或者回来的难民放走了，还发放了十贯钱的路费，这一切都看在所有人的眼中。
不得不说，这一招千金买马骨用的极为巧妙，这使得本就心如死灰的难民在心中燃起了一丝的希望。
人家绝境中会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尤其是有一线曙光的时候，他们一定会死死的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在谈仁义了，面对那些拿着屠刀的侵略者，面对这些将他们逼迫到如今这个地步的人，难民没有其他想法，只想要破开眼前的城关，即便是屠杀自己的同胞也是无所谓的，只要能够活下去。
这与当初抗日战争时期的汉奸想法差不多，在极端危机的关头，人会遵从心中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本能想法，那便是保住性命！
看着这些手里抱着竹矛，在完全没有遮挡的情况下扛着云梯往前冲的占城难民，城墙上的守军也是毫不客气，即便是那些占城人，在如此关头也是什么都不在乎了。
双方都没有做错什么，他们都是为了活命罢了，如果说人活着是个错误，那就太扯淡了。
李常杰冷冷的看着眼前的战场，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已经有数百人死去。
而北越军中的精锐强弓手也是隔得远远的进行城头压制射击，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并没有形成军阵密集射击，而是分散开来，五名弓箭手配备五名滕盾手保护，即便是有炸裂箭矢的袭击，也会将伤害降到最低。
一时间双方都是互有伤亡，只不过死的都是占城百姓罢了。
这样的攻城战是最为无聊的，异族之间的较量就是攻城的一方不断的用守城一方百姓的性命去消耗城防，去试探疏漏，在最终决战来临之前都不会有太大的伤亡。
只不过这一次双方人力差距实在是有些过大，占州带来的那一万所谓的占城士兵张万贯是万万不敢用的，先不说他们一个个都是兵痞老油子，没战斗力不说还容易带坏别人，而且谁知道如今糜烂的军队里面有多少北越安插的奸细？陈杜忠可是说过，之前的几次战争占城国军队中都出现过突然反水的情况。
这便是弱国与强国之间战争的悲哀，弱国一方的人根本就不会有信心，或者说即便是有信心，在无数次的战败之后也是消失殆尽，而这个时候，为了活命而出现的奸细便多了起来，只要北越国稍微有些许诺，便立刻会倒戈。
所以在修建完城池之后，张万贯便让占州带着人离开了，城里如今只有一千雷州商号的护卫，以及占荣虎率领的刚刚成军的三千民壮。
这些百姓就淳朴的多，他们多是在北方边境逃难而来，本身就与北越人有着血海深仇。
再加上如今雷境给他们安排了很好的待遇，因此在彻底战败之前，他们是占城唯一值得相信的一直武装力量。
而且鉴于昨日占荣虎带人奋勇杀敌的表现，张万贯也是给他们配备了长枪，只不过弓弩和炸弹这种东西是万万不可能给他们的。
即便日后雷州商号的旗帜插满了中南半岛，那时候这些成为代理人的异族人依旧不可能接触到热武器，只有汉人才能够获得信任，能够接触到如今最为先进的利器。
积累下来的尸体已经在南汉城下铺了厚厚的一层，看着身边不断死去或者将要死去而痛苦倒地哀嚎的人群，这些被驱赶的难民终于是爆发了。
人在战场上极为容易因为极端恐惧而失去理智，人一旦丧失理智，与野兽无异。
随着李常杰一批又一批的让人驱赶着占城百姓上前，渐渐的他们已经冲到了城墙下面。
占荣虎呼喝一声，举起巨石便重重的砸下，他身边的占城民壮也是纷纷呼和起来，拿起巨石滚木向下丢去。
一时间惨叫连连，城墙下面纷纷是被或或砸死的尸体。
南汉城三面城墙的战况都是如此的惨烈，无数的难民被牺牲，然后又有更多的人被驱赶过来。
这一天就算是辅兵都没有尝试冲城，而是不断的用大量难民当做炮灰，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城墙。
甚至还有那扛着铁锹的到了城墙下面不断的挖墙脚，但是这种杯水车薪的举动却给了雷境极大的危机感。
于是一罐罐火油从城墙上被丢下，顿时一片火海将城墙下的人所淹没。
但战争到了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已经疯狂了，他们忘记了害怕忘记了疼痛，甚至有人身上燃烧着火焰就开始攀登云梯，挥舞着简陋的竹枪向着城头冲去、
当然，这一切都是徒劳的，早就严阵以待的枪林将他们一个个重新戳下去，浑身上下没有一点防御，且长期营养不良的难民哪里能够完成先登这样监局的任务？
一切不过是徒劳罢了，是他们为了自己的性命，爆发出的最后一股热血。
夕阳西斜，残阳如血，将战场变得更加的悲壮起来。
当张万贯一刀砍掉从城墙下面露出的脑袋时，北越军中终于是鸣金收兵了。
其实鸣金收兵并没有太多的意义，大多数被驱赶上前的难民都死了，上万人能活着回去的不足十个。
虽然还有很多受伤没有断气，躺在地上呻吟的，但并不会有人去救援他们，北越人不会，南汉城这里的人更不会。
张万贯能够做的，是让人给他们补上一发弩箭，这人他最后的仁慈了。
持续两天的攻城战已经让南汉城下一片狼藉，尸体已经堆积的很高，而损坏的云梯和轩辕车就更多了。
若是不及时处理的话，恐怕在过两天他们就能够踩着这些东西攻城。
而且南方的天气湿热，尸体不及时处理的话很容易就会爆发瘟疫。
所以双方在停战之后，北越很有默契的没有派人去骚扰，而张万贯也是派人用火油将城墙下的尸体焚烧了一遍。
幸好这里靠海，只需要将所有的东西丢进大海就好，里面丰富的野生动物会处理掉一切。
若是在北方的寒冬，交战双方自然不会这样，进攻方巴不得尸体堆积成山，在严寒之中变成坚硬的踏脚物，后续的精锐先登甲士完全可以踩着攻城。
不断积累下来的尸体已经在南汉城下铺了厚厚的一层，看着身边不断死去或者将要死去而痛苦倒地哀嚎的人群，这些被驱赶的难民终于是爆发了。
人在战场上极为容易因为极端恐惧而失去理智，人一旦丧失理智，与野兽无异。
随着李常杰一批又一批的让人驱赶着占城百姓上前，渐渐的他们已经冲到了城墙下面。
占荣虎呼喝一声，举起巨石便重重的砸下，他身边的占城民壮也是纷纷呼和起来，拿起巨石滚木向下丢去。
一时间惨叫连连，城墙下面纷纷是被或或砸死的尸体。
南汉城三面城墙的战况都是如此的惨烈，无数的难民被牺牲，然后又有更多的人被驱赶过来。
这一天就算是辅兵都没有尝试冲城，而是不断的用大量难民当做炮灰，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城墙。
甚至还有那扛着铁锹的到了城墙下面不断的挖墙脚，但是这种杯水车薪的举动却给了雷境极大的危机感。
于是一罐罐火油从城墙上被丢下，顿时一片火海将城墙下的人所淹没。
但战争到了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已经疯狂了，他们忘记了害怕忘记了疼痛，甚至有人身上燃烧着火焰就开始攀登云梯，挥舞着简陋的竹枪向着城头冲去、
当然，这一切都是徒劳的，早就严阵以待的枪林将他们一个个重新戳下去，浑身上下没有一点防御，且长期营养不良的难民哪里能够完成先登这样监局的任务？
一切不过是徒劳罢了，是他们为了自己的性命，爆发出的最后一股热血。
夕阳西斜，残阳如血，将战场变得更加的悲壮起来。
当张万贯一刀砍掉从城墙下面露出的脑袋时，北越军中终于是鸣金收兵了。
张万贯已经变得如同一个血人一般，当然，他全身上下的血红并没有半点是自己的，全是那些倒霉的难民。
一开始的时候张万贯可能还会有心理负担，但到了后来整个人完全就处于一种懵逼的状态，不断的手起刀落手起刀落。
双方都在拼命，都是为了活着而拼命。
陆骏、雷境、雷鸣那两边也好不了多少，数以万计被抓来的难民被驱赶着同时从三面进攻，就是凭借着人数的优势，完全不顾及伤亡的情况下，已经有人摸到了女墙。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人并不是训练有素的甲士，不然的话恐怕伤亡并不止于此。
到了晚间稍稍清点了一下，雷州商号一千名甲士除了累一点，并没有受伤，毕竟如此远的距离射过来的弓箭，根本就不可能射穿身披全甲的甲士。
这盔甲重达三十斤，长时间穿着对人体消耗很大，所以张万贯都是让他们分成三波，轮番上阵。
这样的话若是被北越精锐士兵冲上城墙，也能够有足够的体力与之一战。
“明日啊！最快明日，他们应该就进行第一次真正的进攻了吧！”
雷境瘫倒在地，喃喃自语道。
“明日啊！最快明日，他们应该就进行第一次真正的进攻了吧！”
雷境瘫倒在地，喃喃自语道。
雷境也好不到那里去，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此时的他才明白为什么秦知儒在让他们做学问的同时要进行武技的锻炼。
美其名曰：文明其头脑，野蛮其体魄。
新一天的攻城毫无新意可言，无数的难民再次被哭喊着赶向了南汉城方向，这一次北越好像再也没有保留，一批又一批的难民好似用不完一样，被驱赶而来。
城头上的守军早就已经熟稔的收割生命，他们看着城头下哭喊的人群，已经没有将他们当成人来看待了，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像牲口一样被对待要准确一些。
李常杰静静的擦拭着自己的佩剑，他犹然记得这是他第一次出征蛮族大获全胜之时李佛玛赠予他的，而后他每次出征都会贴身佩戴，并且百战百胜，如今他已经形成了习惯，每当大战降临之时，便拿出来细细擦拭。
他的身后跟随着一千五百名亲兵，这也是前锋军中最为精锐的一支。
或者说是整个北越国军中最为精锐的一支也不为过，这支军队是跟随他常年南征北战，慢慢挑选出来的最为精锐的战士，又称为破阵，又称为先登！
李佛玛并没有像普通的帝王那般对李常杰心生猜忌，不仅仅是功高盖主，更是组建了这般精锐的卫队。
李佛玛可以说给了他最大的支持，北越国内缺少精铁，更不用说利刃盔甲了，整个北越国境内的武器作坊的产量都比不上一个汴京城的，当然，现在可能也比不上雷州的生产效率了，只不过为了避嫌并且没有那么多需求的情况下，抑制了产量。
再一个便是自然条件的因素，中南半岛常年湿热，盔甲这一类的东西难以储存麻烦不说，佩戴时间久了也很不舒服。
但即便是如此，李佛玛也是为李常杰的一千五百精锐卫队配带齐全了盔甲，即便不如雷州商号那一千甲士来的做工精良，但在整个中南地区，已经是难得的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
平日里这些甲士轻易不会用到，可若是一旦战况紧急，他们便会齐齐披甲，每当这个时候，总会使得北越军心大振，这些甲士给了所有人极大的信心，曾经一千五百人手持斩马刀，冲亏蛮族万人军阵，直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而如今，在面对眼前这些汉人的时候，在这座名为南汉城的下面，这些最为精锐的杀神再次披起了重甲！但这一次却给了其他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因为从攻城到现在，双方的主力根本就没有经历过短兵相接，甚至连辅兵都没有真正的跟他们交过手，便已经让最精锐的披甲士先登，这说明什么？说明敌人也是异常的强大啊！
李常杰从头到尾都不曾小瞧这支所谓的汉人使团，他隐隐约约感觉到哪里不对，可能是来自于海上的情报，说是纵横南海的巨寇皇甫奇一夜之间好像不曾存在过一般，就此消失不见，也可能是来自于占城国的奸细，据说汉人使团初到之时，一阵铺天盖地的箭雨便令占城过君臣胆战心惊。
实际上所谓的箭雨李常杰已经见识过了，对于普通士兵而言确实杀伤力十分巨大，尤其是那遮天蔽日的气势，对于士气打击几乎是最为致命的。但对于被北越数量本就不多的正规军而言，一只滕盾足以抵挡远远抛过来的弓弩，尤其是数量足够多的滕盾，对于弓弩的防御就足够大了。
当然了，弓弩杀伤性最为巨大的不是抛射，而是平射，那样的杀伤力才是最为恐怖的，距离越近越强势。
“传我命令，全军埋锅造饭，午时辅兵全军出击，半个时辰后正军出击！”李常杰冷冷说道。
“诺！”他身后的传令官轰然应诺，而后便匆匆出去传令。
李常杰身后的卫队长忍不住开口问道：“将军，咱们卫队已经全员备甲，随时可以披甲上阵！”
“好！正军压上半个时辰后，全部披甲上阵，名为先登死士 ！此战必胜！”
“诺！”卫队长闻言面露喜色，匆匆便下去传令去了。
精锐部队闻战必喜，如此才能成为最为强大的军队，而后战必破阵，攻城必先登！
李常杰想的很简单，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如今经历了数天不断的骚扰，南汉城内的守军如今应该已经疲劳了，甚至若是对方的指挥官掉以轻心的话，会以为北越军战力不过如此，那么李常杰打的就是这个心理时间差！只要在短时间内将战争的烈度连续提升好几个强度，便极为有可能一战击溃其心理防线！
张万贯面色愈加的冷峻起来，因为他发现这次赶过来的难民数量比昨日还要多的多。
占城的百姓不是韭菜，更不是野草，今日割下来明日春风吹又生，既然北越军中一下驱赶出来如此之多，显然就是有问题的。
若是本着消耗南汉城守军精力目的，断断续续再攻两天才是最为正常的。
可看如今的这副架势，北越人似乎有些着急了，可真的是着急吗？
张万贯想了想，突然喊道：“甲士褪去战甲修整！炸弹准备！”
虽然对于张万贯的命令很是有些不解，但是这些天以来他早就已经成为了说一不二的将领，而且所有人都对他十分的信服，因此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便严格的执行了命令。
占荣虎脸色有些发苦，这些甲士褪下，就说明他们的压力就很大了。
不过占荣虎从来都不会表达自己的意见，这也是张万贯十分欣赏他的原因。
“接管城防！杀！”
随着占荣虎的一声令下，北面城墙上的民壮全部就位，开始疯狂的对下面发起进攻，此时已经顾不上下面是不是同胞了。
张万贯对于占荣虎的表现十分的满意，经过了这数天的守城战，背面城墙已经死伤了百名民壮，全是运气不好的倒霉蛋，被北越精锐弓箭手远远的吊射导致的。
活下来的人已经适应了这样的战争节奏，若是忠诚度在没有问题的话，披上战甲便可以当做正规军队来对待了。
这些人本就是张万贯在普通民众中挑选出来的青壮，力气还是有的。
而且此时张万贯已经给他们没人配备铁盾、白蜡杆儿长枪以及弓箭，这也使得他们的实力上升了一个档次。
攻城已经持续了一个时辰，李常杰看着南汉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毫无波动，他看了看跃跃欲试的传令官，冷冷的下令道：“传令，征南将军李玉明帅军出击！一千五百名先登死士待命！”
传令官轰然应诺，转身快步离去。
李常杰此时浑身都燥热起来，他知道，真正决战的时刻来临了！北越国已经压上了自己的万人精锐，现在就看这些汉人如何见招拆招了！
若是他们连这些士兵都抵挡不住，那么自然也就没有资格与李常杰的卫队，那一千五先登死士作战！但若是他们顶住了压力，那么便是你死我活的战争了！
李常杰可以想见，若是真的战到那种程度，将会变得没有胜利者，即便是攻下南汉城，北越大军也会元气大伤，而南汉城也会成为一座死城！
占荣虎已经是满身鲜血,他已经不记得自己砍掉了多少同族人得脑袋，他此时就如同一个机器人一般，一次又一次的将城墙下攀登上来的同族人砍死或推下去。
占荣虎并不明白什么名族大义，也不明白汉人与越人开战为什么死的都是占城人，当然，对于眼前这些如同疯了一般的同族人他感同身受，都是为了活下全！
今日他占荣虎在此屠杀同族也只是想要活下去罢了，而这些更加悲惨的衣衫褴褛的同族也是为了活下去。
占荣虎明白，自己烂命一条，在汉人老爷来占城之前自己就是个破落户是流氓是无赖，他在乡间被人唾弃被人瞧不起更不要说吃好穿好找媳妇，不被饿死就不错了。
可如今不一样了呀！汉人老爷的到来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从小便自命不凡的占荣虎觉得自己完全能够抓得住！
反正这一世自己的命如何都不值钱，还不如拿出来搏一搏！若是此次能够帮助汉人老爷打退北越人，那么荣华富贵可想而知！
想到这里，本来已经疲惫不堪的占荣虎顿时又有了力气，怒吼一声将城墙边探出的脑袋砍掉，而后又一脚将刚刚架起的云梯踢倒。
眼前这些拼命往城墙上攀援的难民就是阻挡占荣虎走向荣华富贵之路的绊脚石，他已经受了半辈子的苦难，这一次再也不容许有人阻拦他！
经过这么多天的战斗，其他的民壮想法与占荣虎差不了多少，虽然他们不如占荣虎这样的狠人凄惨，但也查不了多少。
在被强行逼迫来南汉城修筑城池之前，他们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每日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除了老婆孩子热炕头没有其他想要做的事情。
甚至因为在农时被强行抓过来使得他们万念俱灰，此时没有务农的话，那么下一次面临的就是饥荒就是死亡！
可是啊，谁能想到这些汉人老爷出手是如此的大方，仅仅是参与作战每日里便能够看到真金白银，这可不是那些昧着良心克扣金银的占城官员啊！
汉人老爷果然都是守信用的。而且占荣虎作为他们暂时的领袖，也是不断的灌输升官发财的想法，这也使得这些本来还算淳朴的民壮变得有了些许的野心。
本来在占城的时候，军队并不比贼寇好多少，甚至他们比贼寇的手段还要酷烈许多。对于这些手握利器还吃着官粮的东西，占城老百姓普遍都是又嫉又恨，而如今他们有了这样的一个机会，从一开始的害怕变成了接受更是到了如今的心安理得，谁不愿意自己成为手握利刃的人呢？
更何况这些汉人老爷对待他们也是极好的，不仅仅是赏银管够，更是给了足够的粮食肉食，在占城这样一个粮食充足且自然资源丰富的地方，很难想象人们居然对吃饱肚子有着极为强烈的渴望，这种极为不协调的事情确确实实发生着，而顿顿能够吃饱肚子并且吃上肉，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已经是极为强烈的诱惑了。
“杀！”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顿时民壮们士气再次大振，雷境很是满意的看着占荣虎的表现，按照雷境和儒哥儿之前交代的，需要培植一个合适的代理人，目前来看这个占荣虎的就很是不错，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在任何时候都是通用的，机会面前人人平等，就看你抓不抓的住了，除了肯出力气肯拼命以外，运气也要不错才行，不然的话人死了就全都没了。
可就在此时，突然一阵密集的箭雨遮天蔽日，张万贯只来得及喊一声“隐蔽”便被亲兵拉了个跟头钻进了盾牌下面。
机灵的人还好，可依旧有那反应慢的民壮被射成了刺猬，还有那倒霉透顶的人被一两支角度刁钻的弓箭透过层层盾牌从空隙中射中。
而与此同时南汉城下面大量身穿轻甲手举滕盾的士兵开始出现了，他们夹杂在了辅兵中间，开始向着南汉城冲去。
而此时城下面到处都是横亘的尸体，大部分都是占城难民的，还有一部分则是辅兵的，经过了这么多天性命的消耗，北越正规军终于是开始动了起来！
在进攻方丝毫不计算损失的情况下，最吃亏的便是守成方，城池下面被尸体和巨石滚木抬高的地面就已经有两米之高，这对于攻城的甲士而言便利了许多。
占荣虎怪叫一声，从盾牌下面窜了出来，冲着已经有些害怕的民壮怒吼道：“横竖都是个死，敢不敢拼一个光明前程出来！”
就在弓弩攒射的功夫，已经有披甲士兵向城头上面攀爬，这些人的战斗力与难民辅兵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占荣虎冷不丁的迎上一记砍刀，竟是倒退半步，可他很快反应过来，左右拔出匕首狠狠扎在了对方的脖子上，顿时血流如注，占荣虎浑身浴血站在城头，一时间竟是如同战神一般。
那些民壮也是受到了鼓舞，纷纷拿起自己的长枪刀剑，与攀登到城墙上的甲士厮杀起来。
此时传令兵也是带来了消息，不仅仅是北面的城墙，其他两处也是如此，陆骏、雷境、雷鸣全都陷入了大战之中，这被越过竟是如此的托大，三面攻城！
张万贯冷笑一声，“当啷”拔出了自己的大刀合身而上，风声所过之处，便是一颗头颅飞起，此时因为怕被误伤的缘故，城池线面的北越国军队也不再射箭，而是疯了一样向着云梯冲了过来，此时战局已经陷入到了近身肉搏之中。
本来摇摇欲坠的防线在张万贯带着五百甲士加入之后顿时稳固下来，很多时候这些人的刀剑甚至无法洞穿雷州学院出品的锁子甲，而雷州商号的甲士却可以轻而易举的劈烂对方的轻甲，顺便斩断半个身子。
惨叫声在城头上此起彼伏，打了这么久的仗占荣虎所带领的民壮终于是真正出现了伤亡，但是令张万贯没想到的是，这些人不仅仅没有出现溃败的迹象，甚至激起了他们的血性，即便是有些人身中刀剑，却惨叫着咬住敌人的脖颈或双手**他们的眼睛，甚至还有一些直接抱着敌人同时跌落下城头。
张万贯自然是不能够让这些人白白的去死，他们能够有这样的勇气已经是极为的难得了，而且就在几天之前他们还只是普通的农夫，而如今已经有了敢于拼命的血性，这是张万贯最中看的，人一旦没有了血性，那基本上就没救了，别说是成军了，在这样一个残酷的地方就连活着都是奢望、
所以张万贯果断的让手下五百精锐甲士接管了城墙，那些民壮也是在占荣虎的带领下且战且退，稍事休息一会之后便拿起了后方的弓弩，开始朝着天空之中抛射，敌人还在源源不断的涌向城墙，因为作战面并不足以支撑的缘故，所以他们的万人大军也不可能全都怼上来，添油战术虽然不可取，但在有些时候却也是无奈。
不过对于已经被消耗了数天之久的南汉城来说，李常杰的判断是，他们城中的物资几乎已经被消耗干净了，此时派出精锐部队进行攻城是最为基本的判断，只要是个脑子没坑的将领都知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