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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所有的问题源头都来自于这个党项人的使团,来自于李崇明这个人。
按照传统惯例,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造成问题的人。
没有了党项人的使团,那所有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嘛?
秦知儒与雷宥想到了一起并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因为不只是雷宥会用这种方法来思考问题,雷州学院的学生可能都会如此思考。
毕竟他们叫秦知儒先生不无道理,名誉校长还是教过许多课的。
秦知儒并不是那种优柔寡断之人,他是比较妇人之仁,比这个时代的人更加的爱惜生命。
不只是他自己的,也包括其他人,就像对皇甫奇没有赶尽杀绝一般。
可对于那些并不友好的异族,尤其是时刻想着威胁华夏大地的、威胁到他自己生命安全的那些人,秦知儒是不介意将他们斩草除根的。
至于如何弄死李崇明,秦知儒自然是不好出手了,整个大宋使团都不好动手。
目前这种情况只能够由雷宥动手,当然难度还是有的,毕竟雷州商号的力量在北辽中京有个极大的削弱。
“唉,没办法了,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
雷宥无奈的说道。
他并不是居功自傲装出来的样子,而是由内而外的感到无奈。
因为雷宥虽然跟他那些兄弟们一样的足智多谋,但他并不喜欢争斗什么的,他更喜欢将自己的智慧投入到商贾一道,用自己的智慧谋求无尽的财富才是他最大的追求。
而刺杀党项使团这件事情若是失败,那恐怕自己多年的布局就毁于一旦,雷州商号的牌子恐怕就再也不要想在北辽出现了。
即便是刺杀成功,那恐怕也不会善了,两军交战还不斩来使呢,更遑论李崇明还是李德明的弟弟。
可以相见,李崇明一旦死在中京大定府,那么辽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掘地三尺也会找出凶手。
雷宥从来都不认为会有什么完美无缺的计划,更何况此次谋划还比较急促,想来即便是拖也拖不了多久,总有一点他还是会暴露的。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秦知儒对他们可不只是教导之恩,养育之恩这么简单,那是救命之恩!再造之恩!
虽然他们从来都不提报恩的事情,但雷州学院中每一个学生都深深的记在心底。
别说是应秦知儒要求刺杀党项使者,就算让他们去鬼门关闯一闯,他们也会去干。
当然,必死的那种他们是一定会拒绝的,因为秦先生也教导过他们,活着才能做成事,不论是做什么事,首先便是要活下去!
所以雷州学院的学生都会好好的活下去,直到报答完秦知儒的恩情之后。
当然,何时能够报答完就是他们说了算了,毕竟没有人会讨厌雷州学院这个温暖如家的地方。
秦知儒自然是看出了雷宥对这里的不舍,这个少年孤身跑到北辽好不容易创下了偌大的基业,如此就轻易放弃掉了不心疼那是假的。
他想了想,说道:
“你知道炸弹嘛?”
雷宥先是一愣,而后努力压抑住内心的喜悦说道:
“先生的意思是你手里有炸弹?我听雷鸣那个混蛋说了,据说这个东西能够开山裂石,有天雷暴击之威,可是真的?”
秦知儒点点头道:
“真的,威力可能还要在大一些,别说是一个人了,若是在人群中炸开,恐怕会死伤上百人。
巧了,我来的时候害怕出问题,便让雷州那边快马给我送来了三颗。
这次你用的上就别省着,等天黑了想办法派人悄悄运出来,等明日李崇明上朝的时候扔到他车队旁边就好。”
雷宥顿时心里大定,这种恐怕的利器根本就没有面世过,甚至在大宋境内都没太有人听说过,更何况在北辽。
一旦用这个东西炸死了李崇明,那真的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既然已经聊好了解决办法,那自然就不着急了。
不过秦知儒还是想要去一趟张俭那里,毕竟做戏要做全套的,在耶律隆绪拒绝接见自己的情况下若还是很淡定的不问世事,那起步就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而且明日李崇明死期将至,自己也好撇开嫌疑才是。
于是稍稍吃了些点心,与雷宥商量好如何使用炸弹之后,他便从地道匆匆离开了。
等翻墙回到驿馆之后,已经是晌午了。
刘小左和杨文广正打算吃饭,秦知儒赶忙制止了他们这一愚蠢行为。
然后他便带着这两个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人收拾妥当后急忙向张俭府上进发。
张俭府占地规模十分庞大,而且就在皇城边上,是耶律隆绪恩赐的府邸。
这一行为既体现了耶律隆绪对张俭的重视,也是体现了他重用汉人官员的决心。
秦知儒着急忙慌的敲响了大门,没过多久一个仆人便恭敬的打开了大门。
在秦知儒报上名字之后,仆人恭敬的行礼后便去通报了,并没有宰相门前三品官傲慢。
这一切都在秦知儒的预料之中,张俭应该是早就知道他会上门,所以早早的便嘱咐了门房招待。
这也让秦知儒心里一惊,幸好自己又来了一趟张俭这里,不然的话一个明显就比较怂的少年人,在经过了这样的变故之后若是不找唯一一个表现出善意的张俭,那才让人起疑!
仅仅是过了一会,更像是走一下流程一样,门房便再次出现,恭敬的将三人迎了上去。
张俭府上真的很大,足足三进院才到了会客厅。
一进门便看到张俭正坐在一张大圆桌上,满桌的饭菜十分丰盛。
秦知儒着急的行了一礼,而后开口道:
“宰相大人,学生……”
“哎呀,别着急嘛。”张俭开口打断道:“想来小友还没有来的及吃饭吧,来坐下先吃一些,这可是老夫特地从燕云请来的大厨,来尝尝如何?”
刘小左和杨文广跟哼哈二将一样看着秦知儒,秦知儒无奈的点点头,这两人便大刺拉拉的坐了下来。
不得不说,这饭菜的味道确实还可以,即便在汴京来说也算是十分可口的了。
秦知儒还算是矜持,皱着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杨文广和刘小左就是没心没肺了,吃的是稀里哗啦,本就没吃早饭,又被秦知儒打断了吃午饭的进程,饿得已经是前胸贴后背了。
张俭看着三人吃饭的模样并没有生气,他笑吟吟的看着忧心忡忡的秦知儒,似乎有些得意。
因为所有的一切都被他算到了,明显就是智珠在握,再世诸葛。
他知晓,秦知儒这样的年轻人肯定会沉不住气,尤其是在朝堂上被冷遇之后,在这北辽中京他一个后生还能找谁呢?只能来找他张俭了。
“来,尝尝这道菜,多吃点呀多吃点。”
此时的张俭就好似那温和的自己长辈一般,不住的催促着秦知儒多吃一点。
可秦知儒哪里吃的下去?他的眉头都要拧成一个疙瘩了。
终于,秦知儒看起来忍不住了,他将手中的碗筷放下,站起身来深深一揖,认真的说道:
“张公救我。”
张俭佯装一愣,然后叫道:
“此话何意呀?谁敢害你这位大宋使者呀?”
秦知儒苦笑着摇摇头:
“张公莫要欺我年幼,今日一早小子便接到消息,大辽皇帝陛下不接见我们了。
这还要多谢您的安排,将我们安排到了党项人使团的旁边,不然的话小子恐怕还被蒙在鼓里呢。”
张俭顿时捋着胡须不装了,看着秦知儒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
“那老夫考考你,可是知晓为何不接见你了呀?”
“无非就是大辽皇帝陛下觉得党项人给出的筹码很是诱人,所以便想要答应党项人的要求罢了。”
“你能猜得出来党项人给的筹码?”
“学生愚钝,只能够猜出一二。
党项人所说无非是想要大辽撕毁檀渊之盟,中断兄弟之国,发兵攻大宋之河北地,党项以为策应,将从西北发兵攻大宋关中,无非就是平分天下云云。”
张俭欣慰的点点头:
“你能猜到这些很是不易了,真是个不错的后生。
难道你不觉得这样的条件很是诱人吗?大宋乃膏腴之地,天下富庶大半在宋,即便是平分大宋,那也够我大辽挥霍数代了。”
秦知儒苦笑着摇摇头:
“张先生莫要欺学生了,先不说大辽,就那党项人已经在西北之地折腾了百年之久,依旧被死死的压制住,没有往中原多走出去一步。
虽然此时曹玮将军在雄州,但西北之地的部署皆由曹将军亲手所布置,尚有十万西军枕戈待旦,若是党项人敢有异动,必然将以雷霆之势对其进行打击。
既然说到了曹将军,那您也应该知晓,大宋早就有了警觉,南下必经之所雄州已经被曹玮将军经营的如同铁桶一般。
大辽出兵历来讲究兵贵神速,难不成在大宋已经有所准备的情况下,大辽还要骑兵下马攻城吗?”
听完秦知儒的一番话,张俭忍不住长叹一声,他更加的想要让秦知儒留在北辽了。
“说的非常不错,老夫与你算是不谋而合了。
老夫从来都不曾赞同对大宋用兵,虽说不至于是以卵击石,但绝对是两败俱伤之举。
最终得利的不过是党项人罢了,这些西北狼狼子野心,企图蒙逼我主行此之事。
那些老旧契丹贵族也是愚蠢之辈,在收了党项人贿赂之后竟然弃国家利益于不顾,实在是可恨!”
秦知儒闻言顿时大喜,一揖到底道:
“还望先生以正视听!大辽与大宋当为兄弟之邦,不能为宵小所蒙蔽。”
张俭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淡淡笑道
“后生放心就是了,老夫已经联络好了朝堂之中的正义之士,这两人便集体觐见,拼了老命也要劝住陛下不起刀兵。
只不过嘛,这时间可能要长一些,后生可愿意多等待些时日啊?”
秦知儒恭敬的作揖道:
“敢不从命。”
“平日里在驿馆无事的时候,你可以来老夫府上切磋学问。”
“学生知道了。”
“哈哈哈!好!好!好!”
张俭越看秦知儒越觉得欢喜,想来只要通过长时间的接触,他一定会对自己折服,进而愿意进入自己麾下成为弟子。
张俭从来都对自己很有信心,一如他从一开始的南朝遗民命如草芥,到如今的帝国宰相,名义上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让张俭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而且如今的他已经不再年轻,急需一个后继者能够继承自己的意志,庇护自己的家人。
毕竟在这个契丹人的国度,他们这些汉人遗民的地位终究是尴尬。
即便如今的皇帝圣明,重用汉人,可谁能保重后面的皇帝依旧圣明呢?
尤其是皇太子耶律宗真,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代雄主。
张俭忍不住自嘲的一笑,自己居然已经到了开始考虑后路的时候了。
秦知儒正在一旁恭敬的与他对弈,而显然此时张俭的大龙已经几乎被围杀。
张俭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是无力回天,他笑了笑,说道:
“后生,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秦知儒恭敬的回答道:
“小子愿闻其详。”
“一个就是你故意输给老夫,来讨老夫的欢喜,另一个嘛,就是杀掉老夫的大龙,赢得这场棋局。”
秦知儒毫不犹豫的落子,将张俭大龙屠掉,至此棋局已经明了,张俭被杀得溃不成军。
张俭顿时抚掌大笑起来:
“好你个后生啊!应该给老夫一个说法不是?”
秦知儒拱手道:
“晚辈不敢欺瞒长者,更不敢以污自身来取悦长辈。”
张俭捋着胡须满意的点点头。
阿谀奉承之徒他见得太多了,自从他成为帝国宰相以来,每日里门槛都要被踏破了,最不缺的就是说好话的人。
而秦知儒的表现令他十分满意,这样刚正不阿的人,想来在承了他人恩情之后,必然会护佑他的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