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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源州,一个地处广西南路极为偏僻的地带。
虽说它位于治所邕州尚远,但历任转运使皆是头疼不已。
首先广源州靠近交趾,所谓的交趾太宗李德政野心膨胀,屡次侵入大宋。
而广源州便是首当其冲之地。
其次,便是广源州物产丰富,尤其以金矿为最,着实吸引了不少野心家的聚集。
而此时,韦、黄、周、侬四大姓称雄于广源州,在屡次三番的较量之中,侬姓脱颖而出。
此时的侬姓当家人侬民富更是被大宋真宗皇帝封为检校司空、御史大夫、上柱国,一时风头正劲。
听着寇准娓娓道来,秦知儒陷入了沉思。
“既然侬姓如此牛逼,为何这个侬全福还跑到这里来了?”
侬智高他是晓得的,可以称之为掀开了大宋积贫积弱遮羞布的男人,更是给整个广南路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损失!
如今秦知儒为整个广南西路投入这么多,可是万万经不起折腾,更何况自己的家人朋友都在这里。
因此若是让自己提前碰到这个鸟人,必定先斩之而后快!
寇准自然是不知晓“牛逼”为何物,但身为先生的他也不好问,反正听语气就是很厉害的样子。
两人坐在驴车上,一路沉默不语。
秦知儒其实内心对于王钦若复相并不排斥,甚至还有些隐隐的期待。
可以想象得到,此时大宋朝堂一定是热火朝天,虽说不至于老拳相向,但唾沫横飞还是免不了的。
若是没有些唾面自干的本事,恐怕是很难混下去的。
当然,与这等历史上有名的奸臣同朝为官还是有些风险的,毕竟心胸狭隘者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罪他了。
而这种人可不管你师父是谁,说今天阴你绝对不拖到明天。
秦知儒也不是不害怕,只是他觉得此时亦是大宋名臣井喷的时期。
老一辈有鲁宗道、王曾、曹利用,壮年一代有吕夷简、晏殊,还有那即将入彗星般崛起的范仲淹、富弼、韩琦、文彦博、夏悚等人。
多么令人期待的伟大时刻!
有那么多的名臣齐聚,怎么可能会容得下奸臣当道?
更何况刘娥也好,王钦若也罢,他们也都活不了多久了。
当然,此时的秦知儒依旧要表现出一副十分沉重,乃至要为赵氏官家拼却一腔热血的深情。
不然自己这等心思若是被寇先生知道,非得被清理门户,单手捶杀才是。
雷州府衙难得的森严起来,内外官差皆是面色沉重,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土族无小事,别看那些大小洞主穷的光屁股。
打起仗来顺风浪逆风投降,可却如那三月野草一般,烧不尽,杀不绝。
更何况大宋的军队着实是一言难尽,有个负责的上官还好,若是碰到尸位素餐之徒,那八成就望风而逃了。
一行人风尘仆仆,直直向着大堂走去。
沿路可以看到许多衣衫褴褛之人蹲在二进院中歇息,还有好些受伤之人正在被医者医治。
寇准早就没有先前郁郁模样,而是变成了满脸威严的寇相公。
“何事?”
甫一进入大堂,寇准便开门见山问道。追文 en.org
秦知儒后脚跟了进来,便看到大堂之中有一胖一瘦两人跪在那里。
胖的那人一张国字脸,眉宇之间有轩昂之色,且腰背挺得笔直。
虽说穿着略显陈旧,可却难以掩盖他那股锐气。
而黑瘦之人精赤着上身,一身肌肉盘虬卧龙,可眉宇之间给人一股阴柔之气。
这让秦知儒有些不喜。
因为这会让他想到前世的猛男基佬。
曹靖看到寇准一行便远远站起身子,迎了上来,当他听到寇准发问的时候,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缓缓说了出来。
原来这个胖子名叫侬存福,乃是广源州上柱国侬民富之子。
精悍的那人则是雷州土族骆越的头人,骆几许。
侬全福是被自己的弟弟追杀,带着妻子儿子逃难跑到雷州,并投奔了自己的好友骆几许。
哪儿知道倒霉的是,好多年相安无事的俚僚与乌浒突然袭击了骆越族人的居住地。
慌乱之中骆几许只带着骁勇的近卫三百人杀了出来。
令他没想到的是,看起来有些痴肥的侬存福居然也逃了出来,只不过他的妻子儿子被抓住了。
寇准听完曹靖的描述,沉吟良久,而后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缓缓说道:“既然如此,那便是汝等族人之争,更何况广源州乃是羁縻州,老夫恐无法干涉。”
曹靖点了点头,表示赞成。
虽说他才是雷州的知州,但此等大事还需寇相公来拿主意。
倒不是寻常尸位素餐之辈常说的天掉下来高个儿顶,而是土族之事一步不慎,便会酿成大祸。
那骆几许一看雷州两位主事人一副不想管的模样,立刻变得有些慌张:“不!二位大人,这不是我土族之间的矛盾,这背后有交趾插手!”
一旁的侬全福依旧是沉默不语,静静的观察着所有人的神情,只是在骆几许开口的时候他的眉头微皱,只是很快便恢复如常。
若不是秦知儒在一旁一直盯着他看,恐怕还不会发现。
侬全福的养气功夫着实令秦知儒刮目相看,心思缜密亦是不凡。
骆几许这句话带上交趾其实是有些多余了,说是米饭里吃出石子儿来也不为过、
因为骆越本就亲近汉人朝廷,不论雷州上官是谁都会去管。
而寇准与曹靖方才的一番作态不过是在拿捏罢了。
可若是寻常土族之事牵扯上了交趾事情就有些大了。
碰到大汉雄唐这等朝代,那说不得交趾伪皇就要被悬首九门之上了。
可巧了,大宋是那种你不惹我我也不惹你,你惹我我特么就让着你的朝代。
即便是寇相公这等强势的宰执也是渴望和平的,毕竟大宋盛世着实令人沉醉。
檀渊之盟不论如何去涂抹遮掩,它终究是一个为了寻求和平而签订的认怂盟约。
而南方的交趾在他们所谓的太宗皇帝带领下风头正劲,对于朝中大佬而言,难缠的程度不亚于北辽。
不是打不过,而是懒得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家都是读书人,喝喝酒狎狎妓,风花雪月一番岂不美哉?
果然,寇准与曹靖一听这话,立刻沉默下来。
秦知儒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北宋大环境如此,毫无武勇之风,确实没办法。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沉默许久的侬全福,忽然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