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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那些好勇斗狠的野心家,而是那些无欲无求的圣人。
因为秦知儒觉得,但凡是人,便有七情六欲,有七情六欲,那便有弱点可寻。
但对于那些无欲无求的圣人而言,他们什么都不会需要,因此什么也都做得出来。
秦知儒认为这些已经不算是人了,这种生物见到后,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的脑袋扭下来,或者从山崖上丢下去,最好事后探一探鼻息,死要见尸。
老者显然是个正常的人,因此他屈服了。
整个身子仿佛在一瞬间被抽走力气一般,软踏踏的趴在了地上。
他接受不了这样的屈辱。
俚寮的头人选择的不错,俚语家族世代都是英雄,为了部族壮烈牺牲的那种。
若是真的让他们成功去到雷州府衙,那必然是为了部族的荣誉愿意献出自己的生命。
实际上年仅十六岁的俚语也是这么想的,甚至为此兴奋到睡不着,亦如当初抢劫清泪水畔的汉人居住地时那样兴奋。
秦知儒可以预见到,饱受儒家文化熏陶的大宋官员对于这等滚刀肉毫无办法,甚至还会假惺惺的礼遇待之,美其名曰敬重英雄。
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对异族英雄的尊重就是对自己族人的亵渎!即便大汉民族已经超脱出古老的部落制,但这个道理依然适用!
“唔,所以你们做的一切,包括焚毁清泪水畔的房屋、良田,劫掠百姓,还有冲击工厂不成,杀死了守卫工厂的工人,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逼迫官府交出侬全福?”
“是的。”
“那你们为什么不派人来谈判,而是开战?“
“因为对于大宋来说,战争比谈判更好用,若是能杀死一镇之人,官员便会感到恐惧,若是杀死一城之人,官员便会答应谈判,只要令大宋的而官员感到恐惧,那他们什么条件都会答应。“
秦知儒喉咙中发出一阵愤怒的低吼,他猛地扯住老者的头发,用力的提起来,怒视着他。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老者咧了咧嘴,没有笑出声,一丝血沫从他的嘴角缓缓渗出。
秦知儒颓然的松开了手,他好似那色厉内荏的街头混混,在用可笑的武力来掩盖着那无用的事实。
老者说的不错,大宋就是如此的软弱可欺。
你越是欺辱他,他反而越是害怕你,恐惧你乃至听从你。
“咔嚓。”
一生脆响,老者眼睁睁的看着张万贯轻而易举的捏断了俚语的喉咙。
俚语眼里充满了恐惧,直到他倒地咽气之前还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啊啊啊啊!”
老者发指眦裂,眼角处流出了一股血泪。
相比较于心痛,他脸上更多的是愤怒!
可惜张万贯并没有留给他质问的机会,紧接着便一肘砸断了他的脊椎骨。
断裂的骨头将他的内脏刺的四分五裂,暗红色的内脏碎片从他的口鼻处喷出。
这一切不过都发生子啊电光火石之间,秦知儒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最后只是一屁股蹲在了折凳上,呆呆的看着张万贯行凶。
张万贯做完了一切之后,没有在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秦知儒。
他完全不像是刚刚扼杀了两条人命,就好像是碾死了两只蚂蚁一样。
准确的说,从他眼神中的厌恶程度来说,更像是捏死了两只臭虫。
“他们两个非死不可吗……"
秦知儒喃喃自语道。
这话不像是在问张万贯,更像是在问他自己。
“雷州百姓也并非非死不可,可他们还是死了。”
张万贯闷着嗓音,缓缓说道:“儒哥儿你太善良了,你不知道在大海之上,远离人群的地方,人会变成什么?面对那些海寇的时候,我们别无选择,只有斩下他们的头颅,切断他们的四肢,将破碎的尸体高高挂在旗杆上,任由风吹雨打,鸟虫啄食,如此才能震慑他们!”
“那老头有一句话说的没错,有时候令人恐惧,比施恩要管用的多!”
秦知儒向后挪了挪凳子,使自己的身体软软的靠在了树上。
脑袋微微抬起,双目无神的看着天空。
大宋的天空很美,淡淡的浅蓝色纱巾上,柔柔的云彩缓缓划过。
“我有些后悔让你出海了。”163 .163.
张万贯又变成了那个憨傻的汉子,憨笑着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或许我也应该后悔太贪心……一个醉仙居就足够了……”
想到这里,秦知儒甩了自己一个耳光,当然不会太用力,他怕疼……
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秦知儒就暗自发过誓,这辈子再也不会做令自己后悔的事情,即便是做了,那也不能够后悔!
失落并未持续太久,当秦知儒拍拍屁股起身收起折凳的时候,张万贯已经处理好了尸体。
他的做法很是简单,丢下了旁边的山沟,似乎并不担心事后会被俚寮人发现。
秦知儒看了看周围树丛中隐约冒出的点点绿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血腥味很快便会引来豺狼虎豹,它们最擅长的便是处理尸体。
“走吧,天黑前要到村寨去,不然咱们就要跟这爷俩作伴去了。”
本来因为亲近汉人的缘故,骆越族人即便是在这穷山恶水之间,依旧是拿到了一块比较肥沃的土地。
在翻过两座小山头,越过一条小河流之后,秦知儒二人终于来到了昔日骆越的村寨。
这是一处山坳处,河流的分支摇摇晃晃的穿过山谷,给本就平坦的土地提供了充足的水源。
同时三面环山的地形使得此地易守难攻,若不是俚寮头人俚虎假借嫁女之名偷袭得手,即便加上乌浒胜负也是难料。
只不过此时这个地方已经被俚寮、乌浒族人盘踞,这里相比较于他们深山的居处,简直就是天堂!
而之前的骆越五千多原住民,仅剩不到三千的老弱妇孺,他们则是被驱赶出了自己的房屋,挤在山谷狭小阴暗的阴面,十几甚至二十多人挤在一个小房间里。
白天他们则是继续做农活,开荒,但他们的饭食每日只有一顿,监工更是动辄鞭笞,毫不怜惜!
仅仅半个月过去,田地里已经多了十多具白骨,监工美其名曰“施肥”。
平日里相处还算融洽的三族此时俨然成为奴隶与奴隶主的关系!
天色渐黑之后,村寨中便渐渐安静下来,想来是处在山坳中,怕声音太大引来了野兽。
可能是最近收获颇丰的缘故,俚寮、乌浒人似乎失去了警惕,秦知儒两人走到村寨门口了,依旧没有被人拦住。
于是秦知儒有必要警醒他们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杀人啦!呜呜呜呜!救命呀!”
尖锐的嗓音刺破了宁静的天空,惊起了大片的飞鸟,引来了愤怒的咆哮,当然,同样点燃了村寨的灯火。
张万贯看着秦知儒那副悲痛欲绝,又怂又怕的样子,忍不住转过去了头,实在是有些丢人。
“什么人!”
谷口村寨的大门上终于亮起了火把,被警醒的哨兵匆匆跑下来,十几个人手握竹枪将秦知儒二人团团围住。
秦知儒哎呀一声趴在了地上,顺便不着痕迹的扭了张万贯大腿一把,将他也拉了下来。
随后他满脸恐惧的抬起头,手中高举着染血的信封,喊道:
“俺要见头人!俚语爷俩死了!汉人杀了他们!汉人要跟咱们开战啦!”
“什么?!”
“俚老和俚语都死了?!”
“怎么可以斩杀信使!卑鄙的汉人!”
“快去告知头人!”
尖锐的嗓音在安静的夜色中传出去老远,顿时村寨变得有些混乱起来。
仓皇之间,秦知儒还记下了老者的名字。
没等多久,一个精赤着上身,满脸横肉的汉子龙行虎步走了过来,随他一同出来的,还有一百多名手持竹枪的士兵。
秦知儒用余光打量了一下,发现刚刚叫出“俚老、俚语”姓名的人也跟在他的身后,便惨叫一声:
“哎呀!!!想必您就是雷州俚寮伟大的头人吧!”
横肉汉子一愣,警惕的打量了一下张万贯,又看了看秦知儒,问道:
“你怎么知道?”
秦知儒恭敬道:
“俚老临死前告诉俺,若是见到一形状威武,有猛虎气概之人,便是俺俚寮一族头人。”
横肉汉子点点头没有言语,只是眉宇之间柔和了许多。
“说说看,俚老和俚语怎么了,若是说不清楚,休怪把你们当做汉人奸细处理!”
秦知儒就纳闷了,这反派说话的语气咋就这么像呢?自己早就背的滚瓜烂熟了。
很快,他便像刚刚跟俚老说的那样介绍了自己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