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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之于汴京,一如混乱之于汴京。
汴京之中三教九流之多,胜过整个大宋。
街头之上处处可见闲散汉子蹲着晒太阳,一个个纹龙画虎好不嚣张。
即便是看到官差了也是相视一笑,只要不惹是生非骚扰百姓,还按时“上供”,那这些结社之人官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更为有趣的是,在这个拥有百万人口的大都市之中,要饭之人还组建丐帮,颇有实力。
其他零零散散各种团伙更是不计其数,但后面多有贵人撑腰。
毕竟在汴京之中,随意丢块石头都能砸到一个五品官。
而正是因为这里的混乱,任何消息的传递都会变得悄无声息。
任何的繁华都市都有其阴暗面,而此时即便是晌午时分,亦有暗无天日的场所。
就在同一天,几乎所有有名有姓的团体都收到大量的银钱,而来人很是奇怪,只是要求他们将一个个消息散播出去。
虽然感觉很稀奇,但汴京之中什么奇怪的事没发生过?狸猫换太子都敢津津乐道何况其他?
“你听说了没呀?”
“听说个屁了呀!你特么倒是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有没有听说?”
“昨天樊楼被砸之事!”
“这个谁不知道啊!不就是义社十兄弟的石家现任当家人石应玉带着人砸了樊楼嘛?两家恩怨谁不知晓,若要追溯,能够说到真宗朝!话说那个……”
这一下给纹龙的兄弟给整懵了,没想到眼前个人还挺有文化。
若是给他继续说下去,恐怕自己今天的任务就完不成了啊!足足一贯钱呢!
眼看着面前的仁兄吐沫横飞开始掉书袋,纹龙的青皮赶忙打断道:
“这个都知道!净是些陈年往事了有何好说的?说点新鲜事。”
“哦?是何新鲜事?”
青皮一看这人被勾起了兴趣,立刻神神秘秘的道:
“你知不知道寇准的关门大弟子秦知儒来汴京了?就是那个报纸的创立者!写出《六国论》的忧国大才,痛殴权贵子弟宋玉昂,勇夺雷州案首的秦知儒!”
这一连串的头衔若是让秦知儒知晓了,恐怕自己都会汗颜,这也太能炫耀了吧?自己只是一个低调朴实无华的人。
可青皮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若不这样说,如何能勾起人的兴趣来?
果然眼前的这个人放下了自己手中的茶水,好奇心被彻底激发,急声问道:
“知道知道,前些日子在报纸上常常看到他,这个少年郎若是就此发展下去不走歪路,日后定然为国家之才士啊!”
“可就在石家砸樊楼的时候,他就被牵连啦!
本来这个秦知儒刚刚入京,什么情况都不晓得,眼看樊楼砸的热闹,便凑过去看了看,哪里知道昔日仇家宋玉昂就在里面!
要说这宋玉昂也是个狠角色,掏出弓弩射了自己一箭,硬拉着秦知儒不让走,说他私藏军械!听说直接被皇城司的人抓进了天牢,严刑拷问哩!”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乖乖哟!这是多大的冤仇呀!栽赃别人私藏军械,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要说冤仇还真的不小,这个宋玉昂当初为了躲避中原科考,竟是辗转到了广南路考试。三九 .
哪成想半路杀出个秦知儒,不仅仅案首被夺,打架还没打过,被当街痛殴,着实丢了他老子的脸。”
就在此时,人群之中突然挤出一白衣士子,看他那文质彬彬的模样,便知晓是汴京书院的学生,很有可能身负功名的那种。
就在他听完青皮的话后,顿时义愤填膺的站了出来,怒声道:
“那也不能如此无法无天!作弊本就丢读书人的脸,可输不起更是辱没读了多年的圣贤书
!
如今这宋玉昂竟是连脸都不要了,如此栽赃陷害一位秀才!简直是国朝之耻!
今日我便要与先生同窗共同请愿,让圣人官家明察秋毫,莫要害了秦知儒性命!还他清白之身!”
一番义正言辞的话语,引来了一片轰然叫好。
读书人潇洒的抱拳行礼后,转身大步踏去,想来是回书院商议此事了。
虽说文人相轻,但那只是内部之事。
读书人的事自然由读书人来解决,万万容不下他人插手。
而栽赃陷害,甚至于诛九族的大罪都敢扣,那简直就是在破坏规则!官家可是要与士大夫共天下的!
更不用说为了躲避科考而将学籍迁到广南路,不说破还好,若是说破了,那读书人皆以与他为伍为耻!
同样的场景在边汴京各个勾栏瓦舍上演,就犹如星火燎原一般,迅速的将事件推向了高潮。
为何选在勾栏瓦舍?因为大宋的读书人有钱人皆以之为雅趣,是高尚之处,高雅之所。
笪初闭着眼睛躺在摇椅上,轻轻的晃来晃去,如果不是他时而皱眉,恐怕还以为他睡着了。
摇椅被放在院子里的一颗枯树下,倒不是笪初不怕冷,而是为了时刻保持清醒。
在耐心听完一个猥琐汉子汇报之后,笪初停下了摇晃的动作,起身满脸笑容的走上前去。
那猥琐汉子很识趣的矮下身子,让笪初踮起脚尖拍拍他的肩膀。
“干得不错王二,我的人也都得到了反馈,事情做得真不错。”
名为王二的猥琐汉子顿时点头哈腰的更频繁了,只是眼神却十分热烈。
笪初笑着再次拍拍他的肩膀,而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纸票,塞到了他的手中。
王二打开看了一眼,顿时满心欢喜的塞到怀里,紧紧抱住,同时警惕的看向院子其他的人。
“这是一万贯的交子,携带方便些,我现在就安排人送你南下,先去成都享几年福,等这件事情的风头过去了,再回汴京。”
王二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没有说话。
笪初顿时提高了声调,似笑非笑道:
“怎么?不愿意?”
王二被吓得差点当场跪下,连声道:
“愿意愿意,贵人愿意用小人是小人的福气,这就走,小人这就走。”
笪初笑的愈发开心了,他从怀中又掏出一万贯交子塞到王二的手中,然后便让人带他下去了。
门外的马车早已备好,王二左顾右盼片刻,终究是把心一横,跳上了马车。
等马车“踢踢踏踏”走出去老远,笪初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消失,转而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