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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财独自走到汴京繁华的街道上,喧嚣的景象似乎与他有些格格不入。
即便此时的张家财已经是家财万贯,但他依旧穿着极为普通的衣衫,没有绫罗绸缎,也没有衣着华贵,再加上他那毫不起眼的长相,放在人海之中并没有人能够多看两眼,就仿佛整个人融入进了人群之中一样。
天下第一楼是赵英远家的产业,自然有其傲气所在。张家财在路过的时候好奇多看了两眼,便被那眼高手低的童仆给轰走了,毕竟他那副模样实在是不像有钱来花销的公子哥,更像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穷鬼,做着异想天开的白日梦。
张家财也不着恼,轻笑一声便离开了,大街两旁除了大量的商铺以外,更多的是没钱盘店铺,只能摆摊的老百姓。刚刚过了晌午,炊饼店里自然是没有客人,这种物美价廉的小店顾客大都是卖力气的人,毕竟一文钱一个的炊饼不论是谁都足够吃到饱。
张家财走进门的时候,门店里十分的空旷,一个客人都没有,老板兼小二正百无聊赖的趴在柜子上打瞌睡,张家财走上前去轻轻敲了敲桌子,老板顿时醒了过来,当他看到张家财的时候瞳孔骤缩,而后职业化的笑脸便立刻出现:
“哎呦喂客官!这个时候来真是稀客呀!我说喜鹊咋一直叫呢?快快快,您雅间儿请。”
张家财笑骂一声:“你这小店还有雅间?”
等张家财跟着老板进了所谓的雅间才知道,不过就是店老板平日里休息的后房罢了。
店老板的动作很快,不一会便有三个热腾腾的炊饼和一碗羊肉汤端了上来,在确定店里没有人了之后,老板轻轻的关上了后房们,而后恭敬的向张家财行礼道:
“大人,赵州那边的事情已经有兄弟查明了,曹汭乃是赵州兵马都监,仗着自己叔父是曹利用的身份在赵州混的也是风生水起。”
张家财将炊饼沾着羊肉汤美美的吃上一口,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曹汭这个人官场十分得意,但情场却很失意。她本来有一妻一妾,胆子妻子却是个河东狮吼,对于丈夫宠爱小妾这件事十分的不满,整日里闹别扭,最后更是发展成为了以命想逼。曹汭也是个怕老婆的主,而且伉俪情深,他便无奈将自己的小妾送给了自己的手下,赵崇德。眼见丈夫送走了小妾,他的妻子也是十分满意,不再胡闹了,可实际上这不过就是个借窝养鸡的把戏罢了,曹汭根本没有将小妾送出去,只是用赵崇德这个窝养自己的鸡罢了。刚开始的时候赵崇德还感到十分的高兴,觉得自己受到了领导的信任,接受了如此艰巨的认为,将来升官发财不在话下。可是渐渐的他发现事情不太多啊,大家都知道了这里面的猫腻,坊间更是谣言四起,赵崇德的战友们也是天天嘲讽他,说他不应该去当兵,应该去做炊饼,当然卖绿帽子也是可行的......这些流言蜚语令赵崇德十分的郁闷,更是苦不堪言,自己再为领导分忧咋就成了卖炊饼的呢?不过跟曹汭相反的是,赵崇德虽然官场失意,但却是情场得意,很有自己的人格魅力。
再加上日久生情的缘故,那个曹汭的小妾觉得赵崇德人十分的不错,便想要脱离曹汭与赵崇德过上正经的日子。可是曹汭乃是兵马都监啊,相当于分区司令,整个赵州的兵马都由他掌控,也算是一方豪杰,再加上人家叔父曹利用可是堂堂枢密使大人,怎么跟人家斗?这是个十分令人绝望的问题。
听完掌柜的叙述,张家财也就着羊肉汤吃光了炊饼,还十分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我们的兄弟应该已经安插到了赵崇德身边吧?”
掌柜点点头道:“是的,已经安排到了他的身边,成为了酒肉兄弟,大把银子砸下去早就成了体己人儿,这些事情也是在赵崇德喝醉了之后说出来的。”
“嗯,干的不错,接下来就要给赵崇德想个摆脱曹汭的办法了,你这样去做……”
张家财略微思索一番,掌柜便附耳过来,只不过当掌柜听完之后,顿时震惊无比,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张家财,身子更是开始颤抖起来。
张家财见状微微皱眉,拍了拍掌柜的肩膀,说道:“李二,我对你怎么样?”
名为李二的中年人咬咬牙,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说道:“大人对小人有着再造之恩,若不是大人出手相救,恐怕小人全家都已经在逃荒的路上饿死。
现在小二的拙荆在雷州丝绸厂有着一份不错的工作,儿子也进入了雷州学院跟着寇相公学习圣人之言,小人更是拿着高额的工钱,这等日子之前根本就不敢想,这都是大人赐予的。”
张家财满意的点点头,伸手用力将他拉了起来:“首先,咱们都是兄弟,不必行这劳什子跪拜大礼,儒哥儿说过,人生于世间,只能跪天地父母先人,你既然能够见到我的面,那自然就是我的好兄弟。
其次,赐予你这一切的不是我,你也不应该感激我,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儒哥儿给予我们的,所以我们为了他可以付出一切,明白吗?”
“明白!”李二斩钉截铁的说道。
张家财笑着帮他掸了掸衣衫,道:“这件事情十分的重要,我不希望有任何的闪失,务必善后干净!”“诺!”
说完这些之后,张家财便缓缓走出了炊饼店,舒舒服服的打了个饱嗝,如同普通的食客一般,在吃饱之后显得十分满足。
虽然秦知儒不止一次要求不能够参与到曹利用的争斗之中,更不要答应宫中那位的要求,即便成功后的条件再诱人也不可以。因为曹利用再不堪也是帝国枢密使,不是他们这些小人物所能够轻易撬动的,更何况稍有不慎,那便是家破人亡满盘皆输的情况。
张家财虽然嘴上答应的很好,但背地里一直在密切的调查着一切可以扳倒曹利用的办法,他相信只要有心便没有做不到的事情,当然了苍蝇不叮无缝蛋也算是一个比较贴切的行为。
张家财之所以敢如此的冒险,一个是基于自身的强大,这些年早就已经踏遍大江南北的雷州商号给了他足够的信心,他的情报网络也早就已经走出了汴京,跟随着商号的脚步遍布大宋,另一个则是成功后的回报了,刘娥终究会老去,罗崇勋也会随着淡出舞台,所以他们急需一个可靠的宫中盟友。
秦知儒是寇准关门大弟子的身份天然就有着劣势,因为随着寇先生被逐出朝堂,他的势力也是随之烟消云散,现在朝中的大臣除了小部分中立以外,大部分的都对寇先生没有好感,自然而然的也会对秦知儒没有好感,这是十分危险的事情。
比如上次的北辽之行就令张家财记忆犹新,若不是恰好雷宥在那里,若不是秦知儒机智过人,恐怕这件事情根本就不能够善了,更何况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而且那件事情的影响直到现在也没有消除,北辽君臣被秦知儒骗的团团转自然是不会善罢甘休,而且还损失了这么多的暗卫,所以这些年来对于秦知儒的刺杀根本就没有停止过,幸好罗崇勋的皇城司能力还算可以,在加上张家财手上的情报网络,这才一次又一次的化解掉。
但秦知儒为了脱身留下的字据依旧是一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抛出来。
所以啊,张家财一直有一种紧迫感,他需要在秦知儒危险的时候能够拿出足够的力量进行保护。
从小便是儒哥儿一直在保护大家,现在也该让大家来保护他了吧,即便这做的一切可能会是罪恶的,是儒哥儿所不齿的,但这些就让他张家财来背负好了。
想到这里,张家财的眼神愈加的坚定,抬起脚便继续向着巷子深处走去。
随着继续深入,这里的人眼便稀少了起来,这在汴京城中算是一片比较荒废的存在,即便是穷苦人家也不愿意来到这最南边的城角处,所以这里显得十分的破旧而且鬼蜮阴森。
稍稍离得近了一些,便能够听到“哐哐哐”的打铁声,这也是乞丐都不愿意来这里的一个原因,太吵闹了,睡觉也睡不好。问题是人家还有官府的文书,是合法合理打铁的。
张家财皱了鼻子,这条巷子总是散发着一股霉味儿,令习惯了富贵生活的他有些许的不舒服。其实现在手打的铁匠已经很少了,自从雷州商号与石英玉合伙在汴河上建立了水力铁厂之后,大部分的手工作坊便逐渐消失了。
不过雷州商号的管事人是个善人,将这些失业的铁匠都吸收到了工厂之中当师傅,而且给的薪酬十分丰厚,令人艳羡。但总有那冥顽不灵的人,继续守着自己的破炉子,一下又一下的敲打着,仿佛自己那倔强的一声。
门没有上锁,张家财轻轻一推便走了进去,入眼处是一个身材佝偻的灰白头发的老头,他正在赤裸着上身,肌肉盘虬的捶打着铁块,只是肌肤没有了弹性,骤缩在一起很是丑陋。
当着老头看到张家财之后,顿时咧嘴露出了一口大黄牙:“今天你主子又要杀谁呀?最近生意不好,老头子可要涨价了。”
张家财皱着眉头,淡淡说道:“第一,他不是我主子,是我兄弟,第二,要杀人的不是他,是我,还有,没毛鹰你生意什么时候好过?你开个价就是。”
没毛鹰咋听到张家财叫他的外号时顿时尖锐的叫了一声,表示十分的不满:“臭小子,信不信老子把你一起做了?”
张家财笑道:“你可以试试。”
没毛鹰眼神飘忽不定,但他是真的没有这个胆子,这人也是张家财收留的,是个江洋大盗,但也很是奇葩,作为整日杀人越货的主,居然还有妻小,也算是个与众不同的盗匪了。
就在他即将被官府捉拿满门抄斩的时候,也是被笪初在雷州救了下来,儿子送去了雷州学院进学,妻子留下照顾儿子,而他这个没毛鹰则是摇身一变成为了汴京打了一辈子铁的老铁匠,一直跟随在此,听从张家财的调遣。
这也是张家财和秦笪初挑选人手的一个标准,至少要有人性。人性这种东西不好判断,你总不能上去自己问问人家吧?
所以家眷便成为了一个十分不错的选择,即便这个人恶贯满盈,但依旧还在竭心尽力的保护自己的家眷,那便算是有人性了吧。
其实这个想法也是秦知儒告诉他们的,秦知儒一直认为,无论这个人做了多少坏事,只要是为了妻儿,那便说明他还算是有人性。
当然了,并不是说他们做的坏事便可以原谅,只能说这个人尚未变成恶贯满盈无可救药的恶魔。
所以笪初和张家财便借着这个办法不断的招纳核心人手,扩充情报队伍,目前来看效果还是不错的,当然也是与核心成员尚且较少有关。
比如在汴京城内与张家财单线联系的就只有李二和没毛鹰这两个人,他们分别代表着文武,谋划与暗杀。
“去赵州杀一个人,赵崇德身边的那个好兄弟。”一边说着,张家财一边抛出来一张地图“上面是他在事发之后在赵州逃往汴京的路线。”
没毛鹰接了过去,稍稍看了一眼,沙哑着嗓音道:“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这自己人吧?你个混小子终于也要对自己人下手了吗?”
张家财神色渐渐的变得不善起来,脸色难看的说道:“他本可以不用死的,本来在事发之后我们会伪装他畏罪自杀,然后让他从青州出海,一路南下去到占城待上几年,而后再返回雷州洗干净了身份之后,便可以回到汴京与他的家小团聚,而且期间我们会给予最大的照顾,她不必担忧妻子改嫁,也不必担心孩子被人欺辱。”
没毛鹰嗬嗬干笑两声:“但是他拒绝了是吗?甚至还想要直接回到汴京?”
张家财闭上了眼睛,点点头。
没毛鹰也是不再纠结这件事情,他看起来很是不尊敬张家财,但其实心里是有些惧怕张家财的,不是惧怕他这个人,而是惧怕他身后的力量,尤其是那个神秘的名为秦知儒的男人,还有关门大弟子秦笪初,他都是十分畏惧。
若是他们真的开始清除自己人,没毛鹰虽然怕死,但也没有办法,只能够引颈就戮来保全自己妻儿下半生衣食无忧。
而这第一个被内部处理掉的倒霉蛋只能说是有些不识时务了,或者说是张家财对于自己人的手段还是太过于温和,以至于令这些情报人员失去了敬畏之心。
不说别的,真以为皇城司的人是吃干饭的?尤其是还回到汴京人家眼皮底下,若是被顺藤摸瓜,大家一个都别想活。
这种事情即便张家财不下命令去解决,想来其他人也会坐立不安亲自解决掉吧,只不过是张家财将这个罪过承受下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