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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给有心人推波助澜一下，你就算是无心造成这么多的伤亡，传了出去你也变成了有心！你在世人口中便会成为所谓的凶手，你是一个读书人啊！你应该很清楚扎样的后果！”
看着秦知儒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雷境整个人都懵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是好。
雷境也想过这样做的后果，但是这孩子真的太想要证明自己了，以至于那聪明的脑袋里根本就没有想过什么退路。
是的，从大局上来说，雷境做的丝毫没有过错，他只不过是为了大局考虑而牺牲掉了一小部人而已。
很多伟大事业的完成根本就少不了牺牲，缺少流血牺牲的变革是绝对不会彻底的！
但是雷境没有想到的是，如今的局面或许并不需要所谓的流血牺牲，他只是急功近利了。
即便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那也完全可以用时间慢慢去化解，总归是有合适的方式的，毕竟对于强大且仍旧在蒸蒸日上的雷州商号来说，时间从来都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或许在国内秦知儒还需要一个强大的后援，但是在这大海之上，近海之中，雷州商号就如同一头蛟龙一般，压得周围所有的势力都喘不过气来，所以说必须流血牺牲从一开始就不成立。
再者，流血牺牲这样的事情终究是要自愿才是啊！那些志同道合的人怎么能够死在自己人的算计之中呢？只是为了一个发动的借口？那未免也太令人寒心了啊！
雷境这样的想法虽然不是刻意去做的，但仍旧十分危险，这也令秦知儒发现，自从天生元年到现在，自己经营的这个庞然大物似乎已经有些不再自己的掌控之中了。
倒不是说它在向着不好的方向发展，而是里面的成员为了当初的理想也好梦想也罢，思想上开始有了偏颇。
可以想见，雷境的想法并不是个例，甚至是很多的人一个缩影。
所以秦知儒在心中就已经暗暗在下决心，自己这次回来一定要回到雷州学院代课一段时间，所有的骨干都要去听去学习。
核心主题便是保持初心！所有事情的前提都是不能够戕害自己的伙伴。
早发现早治疗这个说法还是十分靠谱的，毕竟这些人年纪尚幼，即便是掌权人那也都是自己至亲的人，他们也没有形成什么争权夺利的习惯，大家所作的不过都是为了让雷州商号更好一些罢了。
毕竟对于大多数的人来说，雷州商号并不只是一个商业集团，更多的是像他的家一样，保护好自己的家这是所有孤儿共同的愿望。
而自认为本领更好一些的则是选择外出开疆拓土，打下更多的家产来让弟弟妹妹们守护。
秦知儒对雷境也是点到即止，他怕自己说的太过分了成为这孩子的心魔，若是因为这件事情而让一个天才少年就此消沉颓废下去，那么秦知儒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错误这种事情人人都会犯，即便是秦知儒也是小心翼翼，凭借着前世的记忆才勉强做到步步稳健，更何况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呢？
只不过雷境这次犯得错误着实是不小，即便是目前没有人能够看破，但错了就是错了，害死人就是害死人，犯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雷境，我觉得你应该去休息一段时间了，这里的事情就让雷鸣来接手吧。”秦知儒淡淡说道。
雷境顿时睁大了眼睛，用力的摇头恳求道：“不要啊先生！雷境知道错了，求求您不要赶我走！求求您了！”
秦知儒拿出手帕擦了擦他满脸的眼泪鼻涕，结果发现这货水流量着实是有些大，眼看着这手帕就不能要了，他只能叹了口气，将手帕塞进失魂落魄的雷境手中，叹气道：“还是那句话，错了就是错了！难不成你还不承认？不想接受惩罚？”
“那雷境愿意在占城接受监禁！这么多年以来占城包括南海的种种都是我在主持的，我怕骤然换人会对局势造成不利的影响呀！”
秦知儒大怒道：“放屁！这世界离了你不行了还是怎么的？！”
说完就是一顿暴揍，可是雷境竟是不躲不避还傻呵呵的笑了起来，因为他很是清楚，每当秦先生这幅表现的时候，就说明他认可了。
自己所需要用来交换的东西无非是挨一顿揍而已。
实际上被秦知儒揍这种事情是很多学子想要的，因为能挨秦先生的大，首先就说明他对你失望了，也就是说你有让他失望的资格。
而当你犯了事挨打的时候，就说明你被原谅了。
世间的错误有大有小，而挨打就能抵消错误便是最轻的惩罚了。
“那些商贾的后人怎么相待的？”秦知儒气喘吁吁的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长时间在朝堂上扯犊子不运动令他着实有些疲惫，反而一直在挨打的雷境精神抖擞。
“厚葬，家人会得到一笔足以富贵余生的财富。”
秦知儒微微皱眉道：“不够！”
雷境挠挠头，试探的说道：“那再加些钱？”
秦知儒冲着雷境的脑袋就是一巴掌：“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厚葬不假，但是要以国士之礼！还有这些商贾的孩子在十岁之后都可以免考试进入雷州学院！除非是触犯校规校纪成绩不合格，不然的话就可以一直接受寇先生等人的教导，视为真正的学子！”
雷境顿时瞪大了眼睛：“可他们只是普通的商贾啊！这些人跟着咱们出来的时候可以说是一穷二白，大都是做生意失败的破落户，本来给足他们银钱就已经让他们家人很满意了呀！
以国士之礼也就算了，咱们内部的人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也没有士农工商的说法。
可是直接进入雷州学院就过分了呀！要知道里面的弟弟妹妹们随便拉出一个来哪个不比书呆子们强？
若是不经过考试就进去，恐怕他们不会服气啊！”
秦知儒沉声道：“你说的都没错，但是我们现在需要更多的人来跟随我们出海，仅仅凭借雷州商号的人手是绝对不够的。
这个世界太大了，大到即便整个大汉民族同时走出国门依旧是无法填满。
我们如今要做的就是鼓励！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件光荣的事情！
我们不仅仅要为这些愿意跟着我们搏命的人处理退路，更是要让他们毫无后顾之忧，唯有如此我们才能够让更多的人信任我们啊！”
雷境嘴唇微微开阖，但终究是没有说出什么来。
这并不怪他愚笨，而是眼界的不同。
秦知儒见过星辰大海，见过人类在宇宙中遨游，所以他的胸怀并不仅仅局限于此，他的目光永远在那巍峨的海面上，在那漫天的繁星之中。
所以说他看问题从来都不只是看当下，他很明白接下来要做什么。
其实对于自己的这些帮手秦知儒还是很满意的，甚至相比较来说，自己很多地方不如他们。
每当做事的时候，秦知儒只需要提供自己的想法，这些聪颖能干的人总会按照他的思路来处理好一切的问题。
相辅相成之间才令雷州商号发展的那么迅速，当然这与秦知儒从来都不会犯错也有着很重要的关系。
“如今这场战争你分析的不错，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以最快的速度以雷霆之势镇压北越李常杰！不然的话其余诸多土王恐怕会生出异心来。”秦知儒淡淡说道。
一听这话，雷境顿时来了精神，他知道这是翻篇了。
“没错，如今吕宋诸岛并未臣服，咱们的人手太少了，对于那些如同猴子一般的土人来说，若是不逐岛逐岛的进行清理，那他们就会不断你的进行骚扰防不胜防。
所以现在我们的主要策略便是占领一地迁徙一地，尤其是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若是他们想要得到新的家园，那便要自己受下来！我们会给他们不包括火药的武器，但与土人比起来依旧精良的多，我们会有极少数的驻军，但不会插手，守得下来安定三年以上，那么农场产出便会有一半属于他们，五年以上会变成七成，十年之后，那些土地便会属于他们与他们的后代！”
看着雷境神采飞扬精神奕奕的模样，秦知儒这才放心了许多。
对于这些少年人来说，或许会因为挫折而泄气，但不可以因为挫折被打败而一蹶不振。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记住万万不可着急，一定要循序渐进，我们要的是经营这广阔的南海地区，往后甚至要将它当成前进基地乃至大本营来对待，你应该懂得这个道理吧？”
“弟子知道了。现在比较难以处理的便是皇甫奇的那一只海盗队！”
一听到这样一个久远的名字，秦知儒顿时感慨万分起来。
实际上当年的事情秦知儒已经不是很在意了，这么多年漂泊海外的苦足够皇甫奇赎罪了，而且征战多年，他自己的孩子也战死了两个。
若是他肯回来道歉认错，那说不得秦知儒一心软就让他留在大陆上了。
可这皇甫奇根本就没有这个想法啊！倒不是说他多么的光棍，破罐子破摔，实在是因为有些害怕啊！
雷州商号这些年在海商的勇猛精进，尤其是张万贯率领的船队不仅仅是战无不胜，甚至已经开始侵略占领其他的国家。
不知情的人还好，问题是皇甫奇很清楚他与秦知儒当年结下的梁子啊！甚至在夜深人静的事情，皇甫奇觉得正是为了追杀自己，秦知儒才丧心病狂的花费如此巨大的代价组建了这么一支强大的舰队。
当然他这就有点被迫害妄想症了，或者说觉得自己太过于值钱一点。
如此大的场面怎么可能是为了一个人为了私仇？
不过这倒是也不怪皇甫奇的心态发生了那么严重的变化，实在是张万贯有些不当人啊！
海洋对于大汉民族来说哈市一片完全陌生的地上，若是骤然进入的话，必然会出现很多因为经验不足导致的问题。
这时候就需要一个拥有着与哥伦布环球航行一样勇气的航海家了。
这种人物在儒家思想占据主流地位的大宋十分的不好寻找，但是眼前就有一个呀！
尤其是在皇甫奇凭借着惊人的毅力和勇气从头开始，在海上拉起一片基业之后，雷州商号的高层们便统一了一下策略。
那便是不能够害了皇甫奇的性命，不仅如此，在必要的时候还要给予他一定的帮助。
当然了，这样的帮助必须极为隐晦，只有高层寥寥数人才能够知晓。
之所以这样倒不是耍着皇甫奇玩，只是为了不灭掉他的信心罢了。
毕竟像他这样愈挫愈勇的人真的不多，若是将他的经历写成一本书，那恐怕他就会毫无意外的成为畅销书作家。
从雷州一路出逃到海上之后，拉起了一支船队做起了海盗的勾当，混的是风生水起，甚至一度欺负到了占城的头上，压得他们喘不上气来。
即便是传统的南海霸主交趾也就是越国，也是不敢在海上得罪皇甫奇。
然后张万贯就来了，先是击溃了他的船队，然后由扫荡了他各处的基地岛屿，但对于他本人以及核心骨干根本就没有动，而是步步紧逼压迫着。
皇甫奇的内心也是极为的坚强，在收拾好了心情之后一路难逃，以钱财结交马六甲的土王之后，算是暂时安定了下来。
但他注定就不是那种能够安心的人，或者说身后不断传来的消息给了他极大的压力，令他十分没有安全感。
张万贯横扫南海诸国，镇压各种不服的消息雪花一般传来，可是这些散落的土王根本就没有要联合起来抵抗的意思。
用他们的话来说，侵略者有很多的，但是千百年来没有一个侵略者能够真正占领这片土地。
皇甫奇觉得很有道理，所以他趁着马六甲的土王不注意杀了他，然后屠戮了这里的贵族，收拢了这里的子民。
皇甫奇真的觉得土王说的很有道理，只不过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因为他的对手是秦知儒啊！
那个天马行空，总是能够在脑子里出一些奇思妙想的少年，真的给了皇甫奇很大的恐怖，也是他的噩梦来源。
甚至很多时候他在夜晚都会忍不住失声痛哭，在如此艰苦的环境中很难不想起曾经在大宋的生活。
他也会后悔当初为什么会与秦知儒起冲突，但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话，不知情的情况下他还是会这么做。
现在只能够认倒霉了，谁能想到自己只是想要一个青楼的清倌人而已，就能够惹出这么大的祸事。
谁也没有想到，秦家那个傻乎乎的少年突然就跟开了窍一样，变得精明强悍，令人感到恐惧。
如今更是高中三元，进入宰相值房中当差，深得太后皇帝的信任，一手创建的雷州商号更是如同巨兽一般鲸吞着一切得以发展的事物。
皇甫奇真的不想要人命，即便知道自己对手多么的强大，多么的不可战胜，他依旧是不想要人命！
当初跟随他跑出来的家眷已经跑没影了，只剩下一个妻子和一个三岁的小儿子还跟随着他。
皇甫奇不怪他们，推己及人，若是自己有一天碰到这种事情，也不愿意跟着受罪。
但是现在留下来的妻子与小儿子也是给了他极大活下去的勇气！即便是为了他们两个，自己也要好好的活下去，不能够白白死掉！
现在他所作的便是这些，在初步控制了马六甲一个小土王的五千部众之后，他便以此为基地开始向着岛上扫荡而去。
他想要做的首先便是整合力量！这并不是很大的半岛上大大小小有着近百个土王，这完全就将自身的实力给分散了。
皇甫奇在打了这么多的败仗之后也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在没有后勤基地的情况下，任何战争都是在扯犊子。
之前他之所以会失败，便是败在这上面。
雷州商号有着源源不断的供给补充，所以他们才会丝毫不会感到着急，只需要将战争慢慢拖下去就是，胜利总会属于他们。
而以皇甫奇这帮人为首的海寇就惨多了，除了速战速决根本就没有别的办法，别说是武器装备了，平日里想要维护一下船只都要冒险在占城或者交趾越人那里停靠。
所以呀！他皇甫奇就是吃了没有后勤的亏啊！
现在好了，皇甫奇要做的便是先统一马来半岛，若是有可能的话，苏门答腊大岛那里的地方他也很是垂涎。
尤其是这里肥沃的土地丰厚的物产令皇甫奇忍不住叹息，这老天爷是多么的不公平，对于勤劳的汉人而言就分配那么贫瘠的土地，而对这些野人却分配这么肥沃的土地。
这些什么都不会，只是初级的刀耕火种，甚至在人口不多的情况下，依靠着大自然自然生长的食物便可以吃饱的土人来说，这里就是天堂一般的存在。
但是现在他皇甫奇来了，这一片地方就应该属于他！
可能现在这里并不能够建造什么大船，也不能建造什么武器装备。
但是皇甫奇相信，只要自己还有这核心的五百人队伍，在稳定下来之后便可以继续四处劫掠。
尤其是这里是链接东西海洋的必经之路，汉人也好，波斯人也罢，还有那些阿拉伯人都是要经过这里的。
皇甫奇觉得自己就算运气再差，总能够抓住一些这方面的人才的，造船也好武器也罢，他秦知儒一个小屁孩都能够白手起家创下偌大的家业，凭什么他皇甫奇就不能？
“所以啊！现在咱们要做的便是先养着点皇甫奇，甚至在他同意苏门答腊岛和马来半岛的时候要适当的给予其一点点的帮助，千万莫要让他损失人手太甚。”秦知儒淡淡说道。
雷境点点头：“那是自然，现在咱们要做的便是如同养蛊一般，只要让皇甫奇这只最有希望的蛊虫茁壮成长，才能够替咱们扫平这一路上的所有不平之事。
当然先生您放心，我们也会派出人手卧底在他身边，不仅能够清楚他的动向，更是能够在必要的时候做出我们所需要的决定。”
秦知儒点了点头，对于雷境的安排他是很放心的，只不过这个孩子心性终究是还有些不成熟，有的时候才会显得那么的着急。
但是很多时候他所做出的决断都是没有问题的。
“先生，您现在要去万贯叔那里看看嘛？”雷境试探的问道。
秦知儒对于他的小心思很是清楚，若是自己想要先去占城的话，那么雷境必然要跟着回去。
而后便是接受惩罚被软禁起来了，这场战事便与他无关了。
因为雷鸣便会来到前线接替他的位置，包括这么多年在南海的谋划布局。
其实雷鸣这个孩子更适合的是搞研究，但是他总是有一颗炙热的心，所以在研究之余也是想要参与到这轰轰烈烈的开海的大潮之中，想要做一个弄潮儿。
当然了，更适合搞研究并不是说他不适合做雷境这般谋划的工作，顶多是稍微差一些罢了。
而且雷鸣的思想更是天马行空，很多时候出的主意都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当然了，这也代表着他并不算稳健，兵行险着就是说的他这种人。
雷境对于秦知儒的心思很是了解，所以在得知是雷鸣要接替他工作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难受。
因为这说明要不了多久自己接受惩罚后自然便会被重新启用，理由也是很简单，这里的局势需要的就是维稳！
兵行险着以及天马行空并不是说不好，而是应当是实力弱的一方才用的招式。
对于雷州商号这等呈碾压之势的存在来说，需要的就是稳扎稳打，这样才会将损失降到最低！
“万贯他现在在什么地方？”秦知儒没有揭穿雷境的小心思，淡淡问道。
“现在万贯叔已经带着卫队进了海港府。”雷境小声回答道。
果然，秦知儒顿时瞪大了眼睛，大声道：“啥玩意？这混蛋带着卫队进了海港府？你确定不是带着军队，而是带着他那劳什子卫队？”
张万贯的卫队秦知儒可是清楚的很，那特么一共就十个人啊！
之所以这么干就是骚包！张万贯这个人对自己自信到了极点，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人能够伤到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人能够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所以啊，卫队什么的在他看来应该拨给更需要的人，他自己就不用了。
雷境小心翼翼的点点头，唯恐秦知儒将怒火发泄到他的身上。
“这夯货是不是疯了啊！海港府现在什么情况啊？”
“海港府知府吴月已经开城投降了，看他的模样是真心想要投降。
之前我们都进行过调查，这个吴月确实是一个一心为百姓的好官。
尤其是在这次战争爆发之后，在看到治下的百姓从小康之家慢慢开始没落起来，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好了。
之前咱们安插在府中的卧底也是发挥出了作用，积极斡旋之下他便投诚了。”
一听这话，秦知儒才缓和了一点，但面容依旧是有些不悦道：“还是有些过于不谨慎了！这海港府作为最先开放的城市，自然也是龙蛇混杂，里面什么势力都有，保不齐会出现不满足以现状的人存在，吴月虽然这个知府干的不错，但是寻常手段哪里能够控制的住这些过江龙？”
雷境附和道：“先生说的是，这府中确实有很多不安定的因素，一者我们的人早就已经渗透进去了，若是他们真的会因为万贯叔的事情而暴露，正好一网打尽！二者万贯叔在进去之前已经命令占荣虎将军率领大军驻扎在城外，并且放言若是被人袭击了，那么整座海港府都要拿来陪葬！”
秦知儒这才摸着下巴点点头，这夯货张万贯虽然总是看起来憨憨的，但很多事情上面想的还是十分周到的。
若是知道扮猪吃老虎这个词儿的话，恐怕这人就要嘚瑟起来了。
听着雷境这么一说秦知儒便明白了过来，海港府作为交趾也就是北越国最为重要的通商口岸，其重要意义不言而喻。
若是在雷州商号全面接手之前还好说，里面的势力混乱一些就混乱一些，还方便他们的间谍在这里蹲伏收集信息。
但是如今不同了，现在雷州商号是要全面接手的，那么里面有的威胁自然就要全面的进行清除！
所以呀，与其说是张万贯行事鲁莽，不如说是他粗中有细，在与雷境相互配合准备将里面龙蛇混杂的局面彻底终结掉。
而在发现吴月的弱点之后，张万贯也是立刻加以了利用。
不管吴月之前的意志是否坚定，当他为了全城的百姓迈出去那一步的时候，便已经回不了头了。
而且万事开头难，当他真的开始与雷州商号合作之后，后面的便不再需要引导，他自己就会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所以说之前城中各方势力吴月知晓也好，不知晓也罢，当张万贯说出来若是他有事就让全城陪葬这种话的时候，吴月便毫无疑问的自觉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上，现在他自然会拼尽全力去保护张万贯的安全。
因此此时张万贯的安全就代表着满城百姓的安全，这让他本就没太有什么心理压力。
“无论如何啊，一定要保护万贯的安全。其实这一次你们还是有些着急了，海港府被占领下来就占领了，里面的各方势力自然也是搅不起什么风浪来了。
即便是想要清理，完全也可以在战争结束之后再说。
当然了，现在整个南海的局势都在你俩的掌控之中，我自然是不方便说些什么，这么做也是有你们的道理吧。”秦知儒淡淡说道。
对于秦知儒的这种理解，雷境自然是十分感激的。
张万贯的想法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两人之间早就有过相应的沟通。
张万贯从来都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即便吴月没有出降，在破城之后里面所有的势力也要被清算一遍。
只不过那样一来所能够倚靠的只是雷州商号在里面潜伏的间谍，虽然大部分的势力都进行了标注，只需要按图索骥就好。
但是因为身份的特殊性，很多势力的巢穴真的很难找出来，到时候自然会出现清理不干净的事情。
所以说，在得知吴月愿意出降之后，张万贯便立刻制定了这样的一个计划。
他要以身为饵，诱使所有潜伏在下面的实力出头。
而这一次他们将会彻底清理干净，尤其是吴月这个地头蛇的加入，更是增加了这样的可能。
就像当初在占城都城时那样，放任乍斗起事，这样一来还忠心与占城国的不安定因素一下就会自己都浮出水面，也就不用雷境他们一个个去找了。
自从那一战之后，整个占城国再也没有了不和谐的声音，尤其是在陈杜忠的操作之下，这么多年的下来若是不仔细去想，谁还能想到曾经的占城是独立的王国？
如今的占城更像是大宋的一块海外飞地，他们迁都到了南汉城，说汉话穿汉服行汉礼，一切汉化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之中。
陈杜忠很明白对于自己的民族来说自己就是千古罪人，但是他同样也很明白，唯有如此才能够给占城这个民族留下一线生机，留下一丝火种。
只有这样，才能够以成为华夏民族一个分支民族的代价，真真正正代代相传下去。
所以陈杜忠苍老了很多，同时他依旧保持着旺盛的精力，牢牢的掌握着占城的大权。
不得不说，雷州商号的管理层都是十分守信用的，在乍斗王室覆灭之后，陈杜忠辅佐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处理朝政。
张万贯等人并没有欺辱他们，更没有想要彻底灭绝掉占城，所以说陈杜忠的权力依旧是很大，当然仅限于民事方面。
现在的占城国实权将军只有两个，一个是张万贯，一个是占荣虎。
这样一来也有着一个好处，那便是雷州商号在海外的行动有了一个合理合法的外衣。
若是一直像之前那样冒充大宋的使团，早晚有一天会翻车。
这样是被国内那些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士大夫们知道了，恐怕这事就大条了。
眼看着秦知儒与雷境之间没有那么剑拔弩张了，旁边比较伶俐的随从赶忙上前搬上一张小桌，两个小椅子，没过一会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酒水会令人乱性，但是茶水却会令人清醒。
在刚刚发泄过了之后，秦知儒整个人都清醒了很多。
这么多天在海上的飘荡让他有点难受，尤其是没有别的人陪伴，只有他自己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除了物质上的匮乏之外，还有精神上的无趣。
不过这一趟他却是不得不来，说实话，当初对于海外的发展他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毕竟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大海依旧是未知的存在，是恐怖的代名词，是会令人望而却步的。
但是作为开拓者的张万贯与雷境却是给了他极大的惊喜，尤其是紧紧靠着手中的这千把人，却做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事情。
当然这里面也有雷州商号的投入有关，精良的武器装备加上专业的作战人员，这一切的力量直接就是处于压倒性优势的。
但不可否认的是，两人的胆大心细以及配合熟稔也是起了极大的作用。
当初秦知儒让他们出海的目的一个是击溃皇甫奇的海盗团，因为随着他的规模不断的扩大，已经开始影响到海外生意的正常运转了，另一个则是与南海地区的诸国进行通商。
没错，一开始通过通商的形式实现温和的开拓和逐步的占领是秦知儒所支持的，但是没想到的是张万贯竟是更加胆大一些。
竟是利用占城与北越国交战的这个契机，强行在东南半岛上嵌进取一颗钉子，并且裹挟着击败北越大军的威势逐步占领了整个占城国！
而如今，不仅仅是占城与交趾了，就连其他的一些肥沃的海岛也成为了原料的产地以及粮食产地。
所以说实话，对于两人的工作秦知儒还是十分满意的，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秦知儒轻轻呷了一口茶道：“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攻破河内啊！只要河内投降，其他的地方传檄而定便是了。只要李常杰死了，其他的无非就是一盘散沙罢了。”
雷境点点头道：“正是如此，实际上现在的局面也是李常杰这个军人所没有想到的，他根本就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国家的臣民会背叛他们，他们明明才是族人才是拯救者才对啊。
可是如今看来，他的政令已经出不了河内，即便是以李佛玛的名义也是毫无作用。”
“是啊，一个纯粹的军人罢了，可惜了，或者说从小就处于上流社会的他根本就不明白普通百姓的诉求是什么。
尤其是现在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国家民族观念，所以在百姓看来，谁能够给他们吃的，谁能够让他们吃饱吃好，他们就支持谁。
听从肚子的意愿，这是最公平不过的事情了。”
“现在的李常杰就是在做困兽之斗罢了，收拾他是早晚的事情。”
秦知儒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缓缓摇摇头道：“不能早晚，现在我带来的这么多的武装商船可不是好看的摆设，明日起所有的武装商船沿河而上直逼占城！
还有去给万贯说，海港府的事情先交给吴月，现在最为要紧的事情就是攻破占城！
占城的防守强度你我都应该清楚，所以你别告诉我你没有准备从内而外攻破堡垒的办法？”
雷境笑着作揖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先生，就在您来之前后手便已经布置下去了，现在想来占城中的情报人员正在运作吧。”
秦知儒略微思考了一下，便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想要用舆论来鼓动城中的百姓吧。”
“不愧是先生，还是那句话，不管哪里的老百姓都是最为淳朴的一群人。
谁能够让他们吃上饭，谁能够让他们吃的更好，谁能够让他们过上更好的日子，公道自在人心啊！
即便咱们雷州商号是外来户又能够如何呢？这些北越的达官贵人们用了数百年的时间并没有让这片土地上的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而咱们仅仅是来了几年的光景，他们便人人都能吃得上饭了。
可是现在啊！为了李常杰的一己私欲，这样的情况便完全给打破了。
即便现在的占城粮食充足，但也仅仅是暂时的而已！我也不相信他李常杰会大大方方的将所有的存量拿出来分发给城中的百姓，他必然会优先供给军队的！”
秦知儒没有说话，举起茶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在得到鼓励之后，雷境整个眼睛都变的亮晶晶的：“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普通百姓哪里有什么渠道得知这些消息？北越官府也没有这个能力将所有的事情都详细的告知到每一个百姓！
但是咱们有啊！报纸看不懂没有关系，这些年来咱们早就布置好了职业的说书人，到时候只需要颠倒一下是非黑白，将粮食的问题以及不公平发放粮食的事情放出去，到时候自然会掀起一场暴乱！
我绝对不相信在全城百姓都在喝稀粥的时候，那些达官贵人们能够忍得住不吃肉！
只要有一个这样的人被抓住了，那么到时候全城的秩序就会大乱，这便是咱们的机会啊！”
看着雷境那熠熠生辉的眼神，秦知儒微微的叹了口气：“这要死不知道多少人啊！”
秦知儒当然不是一个圣母，他只是觉得可惜。
即便这占城是交趾的首都，但是在秦知儒看来几年的发展投入已经算到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了。
可以想见，若是真的最后凭借着全城暴动来达成目的，那还不知道破坏有多么的巨大，到时候修复又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办法不错，但是李常杰终究是一个很强的对手，所以这一次为了攻破那巍峨的城墙，我带来了一个好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