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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先？”
张俭疑惑的看向了秦知儒，而后双眼迷茫露出了沉思之色。
“这可是个遥远的词汇，让老夫想一想……”
一时之间，两人都不在说话，只听得马蹄“踢踢哒哒”的发出声响。
秦知儒好整以暇的看着周围的景色，本来以为跨过白沟河后便是另一番场景，但似乎与他想象的并不一样。
这里阡陌纵横，鸡犬相闻，百姓身着汉衣于田间劳作。
契丹本就是游牧民族起家，即便是建国之后，他们也一直遵循着游猎传统。
曾经也有人提出汉化，唯有向着农耕文明转变，文明才会不断的传承下去。
当然，称雄百年的契丹贵族自然不会同意，若是没有皇帝的庇护，恐怕那人已经被点天灯千刀万剐了。
不过北辽皇帝也是很有些手段，他将大致行政区分为南北。
其中南便是指的燕云十六州！
这里的百姓不从事渔猎，农田也没有被摧毁放牧，而是完全继承了中原地区汉人的传统，靠着丰沛的水系继续进行耕作。
事实证明，北辽皇帝的眼光还是十分不错的，多年来南京析津府已经成为了北辽赋税的主要来源。
不论是税收还是粮草的供应，这个地方几乎占了辽国的一半，极大的增强了北辽的国力。
可谁能说那些契丹贵族就做错了呢？游牧民族放下手中的刀剑马匹，跟汉人学种地，这不是西施效颦是什么？
更何况一旦让强盗放下了刀枪，与文化人去竞争，恐怕最后会连渣都不剩。
这一点秦知儒清楚的很，因为后来在富弼、文彦博等一干文臣的运作之下，北辽就是这样慢慢被腐蚀掉的，直至护步答冈之战大败，国朝全面瓦解。
张俭终于是回过神来：
“那不过是一个被丢弃在历史轮回中的腐朽之物罢了，老夫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是燕云十六州的往事罢了，那老夫且问你一句，燕云十六州就在此地，大宋可敢来取？”
秦知儒想了想，拱手道：
“固所愿不敢请耳，今日不敢，明日不敢，可总有一日它会回到祖先的怀中。”
张俭顿时大笑了起来。
秦知儒也跟着一起笑，问道：
“丞相大人不相信嘛？”
张俭摇摇头：
“信，老夫自然是信的，毕竟纵观历史，自建国八百年之大周以后，再也没有任何一朝有过如此长的生命，物极必反，不管是什么都有沉沦腐朽的一日。
可是你想过没有，大辽腐朽之日，大宋难不成还在蒸蒸日上？莫要五十步笑百步。”
这话说得秦知儒有些无言以对，历史上确实如此，大辽在护步答冈大败之后，国祚迅速消亡。
而作为数百年来的老邻居大宋朝也好不到哪里去，当时的朝堂上都是鼠目寸光之辈，根本就不晓得唇亡齿寒的道理。
不仅对大辽的求援熟视无睹，甚至还落井下石与女真签订了海上之盟，从背后出兵夹击。
结果就是在大辽灭亡没多久后，开封被女真攻陷，一应皇室贵族被掳走，北宋灭亡。
见秦知儒不说话了，张俭便笑了起来。
不过他也没有在求追猛打，而是十分知趣的换了一个话题。
“如果老夫没有猜错的话，使者此次起来可是回复借草场一事？”三二 x
秦知儒点点头：
“正是，我朝官家圣人在得知兄弟之国有难的时候，第一时间便召群臣议事，而后一致认为兄弟之国有难如何能不想帮？于是便派我前来回复此事。”
张俭一听，似笑非笑的说道：
“哦？为何老夫听说使者你称病在家数月，直到太后将你逼迫的不行了，病才突然之间好了过来？”
秦知儒顿时一脸羞涩的低下了头，脸色微红，看的这个糟老头子无声笑了起来。
可秦知儒心里却阴沉了下来，大宋汴京城发生的事情他居然现在便知晓了，那说明什么？汴京城内有北辽的谍子！而且还能够知晓一些高层的事情。
当然，不可能是大宋的官员，在崖山之战前，文人的风骨还没有被打断。
可即便是如此，也足够令人心惊，秦知儒打算回去一定要好好找罗崇勋聊一聊，这皇城司是干什么吃的？
张俭见状，也是好生安慰起来：
“使者其实不需如此，人人皆道我大辽乃是强盗之国，虎狼之邦，可实际上呢？我们如今早就已经成为了衣冠礼仪尽皆知晓的读书人。
即便是那些最为迂腐的契丹贵族，也不敢在我朝圣明皇帝陛下面前提起去汉化之事。
所以啊，使者大可不必担心，老夫敢以性命作保，此番使者绝对不会损伤一根寒毛！”
眼见张俭如此厚道的作态，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秦知儒自然是拱手称谢。
张俭摆摆手，突然冷不丁的问道：
“想来这突然抵达雄州的曹玮十万大军也是来保护使者你的吧？或者说这是你来北辽跟刘太后提出的条件？”
秦知儒暗骂一声老狐狸，不过转念一想，便将计就计道：
“不瞒您说，还真是。
小子尚未及冠，心性自然是有些害怕的，所以圣人为了让小子壮壮胆，便派了曹玮的十万大军来到了雄州。”
果然，之所以北辽会派了一个丞相前来，并不是因为多么重视使团，而是因为曹玮！
确切的说是因为曹玮带来的十万大军，在这个宋军还未彻底糜烂的年代，这着实是一股令整个东亚地区都感到恐慌的力量。
秦知儒也是鸡贼，派兵前来本就是应有之意，可他偏偏顺着张俭的话说，这样一来就会造成一种自己非常非常受重视的形象。
毕竟大宋居然为了一个小小的使者出动了十万大军啊！这是何等的荣耀。
张俭沉吟片刻，笑着说道：
“使者颇为受大宋官家重视呀。”
秦知儒羞赧道：
“圣人官家尝尝以祥瑞之名称呼小子，小子不胜惶恐呀。”
张俭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但神色似乎变得有些凝重了许多。
显然这里的事情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借草场便是他的主意。
本来打的算盘很是精妙，若是大宋答应了，那便可以趁机入寇，趁着耶律隆绪在位国力大盛之时再伐大宋！
若大宋不答应，那便也有了入寇的理由，明明是兄弟之国，现在却如此这般，是何意呀？难不成瞧不起我们？
当然，其实张俭并不想要在这个时候与大宋开战，不说大宋军方有个战神之称的曹玮，就说大宋文官朝廷如今也不是酒囊饭袋之辈，更何况那位刘太后刘大姐可不是一个好相与之辈，比她那个怂包丈夫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所以一旦轻启战端，恐怕不会有好结果，顶多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但耶律隆绪等不及了啊！这位圣宗皇帝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不如意，而子嗣尚幼，如此一来百便有了些许冒险的想法。
当然，他更大的依仗还是西北那位派来的使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