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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根市，老尼尔家中。
叮叮当当！清脆悦耳的铃声回荡在了房中，打破了沉凝般的安静。
老尼尔的动作一滞，他看了一眼房屋内的血迹，嘴抿了一下。
握着刀的手也在轻轻颤抖着，表示着他本身心情的不平静。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又是一阵的铃铛声音，老尼尔刚想顺着直觉赶去敲门，但是看到放在客厅的那架钢琴，他准备前行的步子又轻轻收了回去。
他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温柔和痛苦，而就在这时，他听到客厅中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旋律，这是钢琴奏出的美妙乐章，那如同月色下蒙着一层轻纱薄雾的安宁湖泊。
老尼尔穿着古典魔法袍的身影背后凹现出一双没有睫毛的眼睛，那双眼睛中似乎有着无数无用庞杂的知识。
他的身体逐渐和悬挂在半空中的粗壮黏液粘连。
房屋中有汨汨的水流不知从什么地方涌出。
这水流先是透明纯净，继而染上了赤红，鲜血一般的赤红，浓郁到极点的赤红。
屋内的赤红上似乎也开始长出浓密的黑色短毛。
他轻声咳了两声，用自以为很平常却沙哑无比的声音说道：
“邓恩，你们来做什么？”
门外传来一阵醇厚的嗓音不急不缓地回答道：
“听说你病了，我们来探望你。”
老尼尔眼中闪过了一丝光芒，然后又迅速暗淡。
背后的那双眼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逐渐狂暴起来，老尼尔也突然愤怒又惶恐地嘶喊道：
“不！你在撒谎！”
老尼尔花白的头部吊在半空，通过粗壮的黏液与天花板相连，额头和脸颊上正蠕动出一对冷漠，毫无表情参杂的眼睛。
他的表情很是狰狞，似乎在愤怒，也似乎在悲伤着什么。
……
周四上午九点，月亮时，拉斐尔墓园。
希恩站在墓园黑暗的一角，攥紧了自己的掌心。
所有人都会死……呵呵，真是灰暗的世界。
他想到了老尼尔和自己共同对抗失控的代罚者，也想到了那些教导和那必定死亡的结局。
凭什么？！
究竟为什么，一个思念过世妻子的老人，一个遵守格言的老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果？！
他默默的看着邓恩、弗莱、伦纳德和科恩黎抬着装有老尼尔“尸体”的黑色棺材一步一步走到了墓碑前方，沉默着将它放入挖好的墓坑里。
眼前有些模糊的他看到那黄褐色的泥土一铲一铲地往下覆盖，看到身穿黑色长裙，头戴白色小花的罗珊小声抽泣了起来：
“谁能告诉我，这都是真的吗？”
“为什么要失控，为什么要服用魔药，为什么要成为超凡者，为什么要有怨魂为什么要有怪物，为什么不能有更加安全的办法，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希恩默然听着，直到老尼尔的棺材被泥土掩盖，直到他存在的痕迹都深埋于墓坑内。
“愿女神庇佑你。”他在胸口画了个绯红之月，然后上前几步，弯腰将手中的那束深眠花放到了墓碑前。
“愿女神庇佑你。”邓恩和弗莱等人同时在胸口顺时针点了四下。
希恩刚刚起身，便看到了墓碑上的黑白照片：
老尼尔戴着他那顶古典的黑色软帽，裸露于外的头发斑驳花白，眼角和嘴边皱纹深重，暗红的眼眸略显浑浊。
他是那样的平静，不再有悲伤，不再有痛苦，不再有恐惧。
照片的下方铭刻着一行墓志铭，这来自于老尼尔在最近日记里写下的内容：
“如果不能拯救她，那就去陪伴她。”
上午的凉风徐徐吹过，拉斐尔墓园的清冷、安静和默然感染着在场每一个人。
“为什么……”希恩看着那张黑白照片小声喃喃道。
……
周四，夜里。
艾尔.斯科特走到了拉斐尔墓园中，他手中的占卜用具闪过了一丝光芒，眼睛闭上嘴中将一句话念了七遍：
“希恩.维尔的位置。”
“希恩.维尔的位置。”
……
片刻，他睁开了眼睛，深深的盯了一眼面前的坟墓，逐渐消失在清冷的夜色之中。
……
廷根市，水仙花街。
此时已经接近深夜，房屋的大门都紧闭着，窗帘虚掩，黑色几乎成了街道中唯一的颜色。
绯红的弯月挂在黑色的帘布上，照射在一道身影上，这道身影似乎很年轻，有些冷峻。嘴中还抱怨着：
“我为什么找个人还要用“无面人”的能力。”
“够闲的。”他又自嘲一句，看了眼联排房屋。
他快速的靠近了希恩的房屋，而且速度丝毫不减。
眼见即将撞到房门上时，他的身影居然就这么一寸寸消失了。
“学徒”的开门！
书房中亮着灯，希恩坐在椅子上，火焰簇拥着中间蜡黄的纸张一点点灼烧着。
“看来我来的还不算晚，先生。”艾尔.斯科特从紧闭的书房门中突然窜出，笑着打了声招呼。
希恩被吓了一跳，手中燃烧着的纸张险些脱落自己的手中。
“嗯，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艾尔.斯科特，十号先生，你应该认识我。”艾尔.斯科特又道。
“艾尔先生，你深夜拜访有事情么？”希恩疑惑的看了一眼与他笑起来格格不符的冷峻而棱角分明的脸，问道。
“额，怎么说呢……有的，但是也不完全准确。”
你隔着跟我打哑迷呢……希恩无语的看了艾尔.斯科特一眼。
难不成占卜家序列途径真的就都是这样？希恩想起原著主角吐槽这一点。
艾尔.斯科特看到希恩的反应，尴尬的笑了一下：
“抱歉，我还是太喜欢扮演“占星人”了，当时就很投入，当然，就算现在不是了也依旧很喜欢占卜，这和我的好友西耶纳斯一样。”
学徒途径？！希恩警惕的看了一眼艾尔.斯科特，同时仔细品着这句话中的意思。
好友……你们果然是一伙的。希恩想起了弗瑞.斯堪德这位“怪物”的话，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道：
“艾尔先生，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我觉得深夜来拜访不算什么好的拜访方式……”
这句话的意思其实很明确：你闲的没事过来干啥？我马上都要睡了。
艾尔.斯科特笑了一下，毫无顾忌大的说道：
“我白天去找你自投罗网么？我早就占卜过，今天找你我肯定会有大危险。”
“我身为一位资深的“占星人”，许多的哑迷都能解读出来，更别说这个了。”
希恩心中默默的回了一句：你应该今天上午来的，那么我和队长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向你射击……
毕竟当时大家都在悲伤中……
他又为自己的话补充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