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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这回他想一起去(第1/2页)
离铺子还有半条街，桃枝就看见周衡在门口抬头。
她张嘴要喊，想起姐姐说过得留些话回来讲，硬是忍住了，脚下却越来越快，最后几步几乎是跑过去的。
“进了？”周衡问。
桃枝连连点头，将手里没舍得放进篮子的凭帖往他面前送，又立刻收回来：“让姐姐说，我先找祖母。”
她侧身钻进门，里面很快响起陈桂婆的声音。陆穗和还没走近，便听见妹妹说两个人，就挑了两个人，咱们在里头。
周衡迎了几步，伸左手接过她的篮子，见里面只有收好的围裙和布巾，才放松了手上的力气。
“这回我听见了，不用再报第二遍。”
陆穗和原本笑着，听他这样说，眼睛却忽然有些发热。她在食行接帖时没想哭，走回来也没想，这会儿看见铺门开着，他站在这里，反而一句话也接不上。
“累了？”他低声问。
她摇头，等缓过那口气，才将凭帖给他：“名字没写错，春生也没写错。我看了三遍。”
周衡接过去，又替她看了一遍，没笑她多此一举，只说好好收着，别同灶上的料单混在一起。
陈桂婆已经从里头出来，先摸了摸陆穗和的手，摸到掌心都是汗，便让她洗脸去，饭菜留在锅边，热一下就能吃。
“吃过了。”陆穗和说。
“吃过也坐会儿，你妹妹说你们等名单等了好久，茶都没喝几口。”
桃枝这会儿什么都肯说了，连姐姐将围裙结扯得解不开也讲出来，陆穗和伸手捂她的嘴，她便笑着往祖母身后躲。
周衡将凭帖搁好，听她们闹了一阵，才问起阿陶。陆穗和说了备取的事，桃枝的笑也收了些，去把门边两张凳子摆正。
“她说今日想一个人回去，我没留她。”
“那便让她歇歇。”周衡递来一条干净布巾，“不是今日一定得把话说圆满。”
陆穗和擦过脸，坐在凳上，将试厨的事慢慢讲给他听。说到桃枝不肯先报铺名，还要问能不能说，祖母笑着叫妹妹过来，好好夸了一回。
冯素娘临收工听见喜讯，也道了贺，却没跟着问云州，只先把明日要用的米放到惯常的位置。陆穗和看见她弯腰搬那只米盆，才想起今日铺里也一直没歇。
“午市忙么？”
“忙了一阵，后来便好了。”冯素娘把盆放稳，“有人问你几时回来，我们说不准，就没收现炒的单子。该吃的也都吃上了。”
她说得平常，陆穗和却想到真去云州，自己便不是只空一个午市。桌边那张凭帖还新，离开以后怎么办，已经挤到了眼前。
到晚间收铺，桃枝困得直打哈欠，陈桂婆领她去洗漱。陆穗和将门板上好，回来见周衡仍坐在桌边，凭帖摊在手旁，却没有像平日那样拿笔算什么。
“我还没问几时走，后日才听行程。”她先开口，“你别急着替我算路钱。”
周衡抬眼：“我没算。我在等你得空，问你一句话。”
陆穗和拉开旁边的凳子坐下。他像是想了一阵，开口却很直：“去云州，能不能算上我？”
她怔住，目光落到他手边的凭帖上，过了一会儿才道：“我还当你要说，你留着看铺子。”
“今日说过了。也不是回回都得我留。”
陆穗和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你也会抢着去？”
“会。就是没桃枝那么快，没等你进门就先把题单抱住。”
他说完也笑了，陆穗和却没有立刻应下。她想有人同行，出了食行听到云州两个字时，头一个想起的也是他，可真带他走，铺里便少了两个能拿主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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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衡没有催，等她将这些顾虑说完，才道：“所以先问你愿不愿意带我。愿意，再一起想铺子怎么办。若实在离不开，总得等问清日子才知道。”
“你想去做什么？”她故意问，“看人尝菜？”
“陪你去，也想看看云州。你不忙的时候，咱们一道逛逛。”
这个答复让她心里松了一块。她原以为他要说帮她写契、算账、挡那些不好应付的人，原来他自己也有想看的地方。
她往他那边坐近些，指尖压着凭帖边角：“我愿意带。可我若忙着比菜，没空陪你逛呢？”
“那先记着，等你有空再去。”
陆穗和抬起眼：“不许像请我吃饭那回，说完便忘。”
周衡被她说得一愣，随即笑了：“没忘，今日想带你去，你们俩回来就往凳上瘫。我总不能把你从祖母跟前拖走。”
她本来只想逗他，听见他记得，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去拿凭帖。他先用左手按住另一角，没让她收。
“还有一句，今日这张帖是你挣来的。真去云州，若只能带一个帮手，你照做饭的需要挑，不必因为我想去，就留着那个位置。”
陆穗和明白他的意思，也没有拿“你最合适”敷衍。他尝不全味道，右手又还没养好，未必能像桃枝一样一趟趟端热盘。
“那你先陪我去听行程。能不能同行，要不要进灶间，分开问。”
周衡松开纸角，说好。陆穗和却没立刻把手收回去，趁他低头理纸，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脸。
他转头看她，刚才那点从容便不大在了。她忍着笑，要起身去灭灶边的灯，却被他轻轻握住手，拉回凳旁。
“这一回又算什么？”
“贺你的。”她答得一本正经，“有人肯带你出门了。”
周衡看了她片刻，低声说那得好好领着，倾身亲过来。她扶着他的左肩，没有躲，等门后传来祖母收盆的声响，两人才各自坐直，谁也没急着说话。
第二日午后，阿陶来了。
她没带陆家的消息，也没带备取帖，进门先问有没有饭，说早上替一户人家做完席，端了半天，自己只吃上几口。
陆穗和忙给她盛饭，阿陶却先朝她摆手：“别特地添菜，照你们平日卖的来。我有事同你说，吃着说。”
她坐定，才提自己已经托人递了信，明日去陆家看后厨，问清活和工钱，合适便试着做。
陆穗和握着勺子停了一下，随即将汤添进碗里：“你想好了？”
“想好了去看，还没想好应。”阿陶接过饭，“昨日心里不好受，今日得接着挣钱。不能一直在家等着谁腾出个名额给我。”
她说完便吃，没有看陆穗和的脸色。陆穗和也没再劝，只说若约好的那顿饭还算数，等她看完后厨，挑个闲日来，自己下灶做。
阿陶终于抬头笑了：“算数。可别做豆腐，这几日我吃够了。”
“不做。你先把这碗吃完，汤凉了又要嫌。”
阿陶低头夹菜，吃到一半，又想起一件事：“我明日去问话，你愿不愿意陪我到门口？不必进去，等我出来就成。”
陆穗和没想到她会提这个，正要问，阿陶已经把筷子搁下，难得有点窘。
“手艺我敢应，谈长工的条件却没几回。怕人家一催，我不好意思多问，稀里糊涂就点头了。知道外头有人等着，我好歹还记着出来想一想。”
明日午后，还要去食行听赴云州的安排。陆穗和将勺子放下，问她约的是几时。
“上午。”
陆穗和望着她，过了片刻，说：“那我陪你走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