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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四章 今日斩的不是人,是这世道里那些不死心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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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清南要在三日后启程破界的消息,像一片落叶落进了水里。
    表面上没掀起什么风浪。
    朝议照常,宫门照常,乾京百姓的日子也照常。
    可暗地里,那片叶已经荡开了无数圈涟漪,一圈套着一圈。
    嬴月是第一个嗅到异样的!
    她没去找苏清南,也没惊动任何人,只是让人把月姬秘密召进了宫中。
    「这两日,太庙附近有生面孔。」
    月姬立在御书房,「我手下的暗哨回报,有几拨人扮作香客货郎,围着宫城转了好几圈,像是在踩点。」
    嬴月合上面前那本密折,面无表情:「是哪些人……」
    月姬迟疑了一下,还是照实道:「一个是前西楚旧臣萧让的侄子萧恒,当年被陛下留了一命,如今藏在城南做笔墨生意。另一个是北蛮旧部,早年被编入京营,表现老实,这次却也动了。还有……」
    她停了一瞬,「宗室那头,前太子余脉似乎也不安分。」
    嬴月听完,不怒反笑:「前太子余脉。一个个都当他死了,就急着伸脖子了。」
    她拿起案上的朱笔,在纸上勾了几个名字,递给月姬。
    笔锋凌厉如刀,每一个名字都被圈得死死的,像被判了斩立决的囚犯。
    「先不要动手,把网撒出去,看看他们到底能串起多少人。还有,去查查他们背后有没有人供银子。凭这几个孤魂野鬼,没胆在这个节骨眼上犯事。」
    月姬领命退下。
    身影一闪,便如一滴水落入了夜色之中。
    嬴月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她知道,这一仗早晚要打。
    苏清南立太子,行二圣临朝,那些被压了太久的人不会服气。
    他们等的就是一个「陛下要走了」的时机。
    她要在苏清南走之前,把这最后一个脓包替他挤乾净。
    她不是怕。
    她只是不想等苏清南走了之后,让这些脏东西污了苏和的眼睛。
    第三日傍晚,苏清南与白璃,青栀三人果然动身。
    他们没有大张旗鼓,只带了两车行装,几匹快马,从南门出了皇城。
    马蹄声在青石板上踏出一串清冷的脆响,渐行渐远,消失在黄昏的余晖里。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城南一座不起眼的宅院里,萧恒掀开茶碗盖,慢慢呷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汤色碧绿,香气清幽。
    他捧着茶碗,手指修长而苍白,像一只常年不见光的毒蛇,正吐着信子。
    「再等两日。等他们走远了,我们再动。」
    一个北蛮旧部粗声粗气道:「还等什么。城里能打的都走了,月姬那点人手还得分出大半去守太庙。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萧恒放下茶碗,似笑非笑:「急什么?要死,也得让人先替我们趟一趟水。」
    那人口中的人,是前太子余脉中的一个年轻后生,叫苏璟。
    他手里捏着先帝一脉的老令牌,拉拢了一批被清退的禁军旧卒,就等着城防空虚时发难。
    萧恒最擅长借刀杀人。
    他从没打算自己先出头。
    苏璟那个蠢货,仗着一点宗室血脉,便以为能撬动大局。
    正好,让他先去西华门撞个头破血流。
    等他死了,萧恒便能在乱局中浑水摸鱼。
    与此同时,皇城北门内,嬴月端坐角楼。
    她披着一件玄色薄氅,手边放着一盏冷茶,望着南门方向,目光清锐如鹰。
    「陛下真的走了?」
    说话的是陆岑。
    他甲胄未卸,手按刀柄,就站在嬴月身后,像一座随时准备倾泻而下的山。
    嬴月没有回头,只淡淡道:「陛下只是前往另外一个战场,未必不能再归!」
    陆岑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皇后这一手,够那些蛇喝一壶的了。」
    「他们若不动,便什么事都没有。」嬴月端起那盏冷茶,抿了一口,「若动了,就别怪本宫心狠。」
    她没派兵去追,也没加派城防。
    她在等。
    等那些蛇自己从洞里钻出来。
    两日后,苏璟终于动了。
    他带着三百私兵与旧禁军,趁夜从西城废园潜入。
    那废园地下有条早年的排水暗渠,能通到皇城西墙外侧。
    这是前朝留下的旧工事,知道的人极少。
    苏璟花了大价钱才从一个老工匠口中掏出这条密道。
    他们借着夜色,摸黑穿过暗渠,污水没到膝盖,冷得刺骨。
    可没有一个人抱怨。
    苏璟走在最前面,手中攥着那枚先帝令牌,掌心全是汗。
    他们直扑西华门。
    苏璟想得很美。
    西华门守备最弱,只要夺门,再引萧恒的人马从外策应,就能趁乱杀入宫禁,逼嬴月交出监国印。
    到时候,他便是这大乾的新帝。
    什么二圣临朝,什么太子苏和,统统都将成为史书上被抹去的一页。
    西华门确实被叩开了。
    守门的几个卫兵看见苏璟手中令牌,愣神之间便被弩箭射翻。
    厚重的宫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被推开一条缝隙,月光像一柄刀,从缝隙中倾泻而入。
    但门开之后,迎接他们的不是空荡的宫道。
    而是三排早已列阵的京营甲士。
    铁甲如林,长刀如雪。
    甲士们沉默地立在宫道两侧,像两堵不可逾越的高墙,将叛军围在中央。
    蛮虎站在最前,手中长刀映着火光,冷声道:「末将等你们很久了。」
    苏璟脸色煞白,情知中计,却仍嘶声喊道:「苏清南已经北上去了。你们还替他卖命。此时从龙,还来得及。」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尖利而疯狂,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谁说朕走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城楼上方落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清南一袭玄衣,负手立在城楼之上。
    月光与火光交映,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重,像一尊从天而降的神祇。
    苏璟脸色惨白:「你,你。」
    苏清南没看他,只抬了抬手。
    四周暗处顿时射出无数弩箭。
    破空声密如骤雨,叛军惨叫连成一片。
    铁甲与弩箭的碰撞声,身体倒地的闷响,刀剑脱手的脆响,混在一起,在西华门下奏出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不过半盏茶工夫,西华门下已无一个站立的叛军。
    苏璟被蛮虎一脚踹翻,拖到阶前。
    苏清南这才看下去,目光平静,像在看一件早已注定的结局:「朕还没死呢,就有人急着当皇帝了?」
    苏璟伏地哀叫:「陛下饶命。臣一时鬼迷心窍。」
    苏清南打断他:「朕可以饶你。可被你骗来的这三百人,谁饶他们。他们的父母妻儿,谁饶。」
    他转过身,只留下一句:「斩。」
    刀光一闪。
    苏璟的人头滚落在西华门下,在火光中闭着眼,像一件被随手丢弃的东西。
    西华门的火光照亮了小半个皇城。
    城南宅院中,萧恒得知苏璟事败,非但不慌,反而露出一抹阴笑:「苏璟这个蠢货,本来就是要他死的。他死了,我们才好动。」
    他站起身,对堂下黑衣人们道:「都准备吧。苏清南既然没走,那更好。他一定以为今晚的乱子就是全部。却不知,西华门只是鱼饵。」
    原来他真正的杀招,埋在太庙。
    他秘密让人挖通了太庙地宫外的一处旧祭井,只要引爆地宫入口的机关,就能让五国龙运短暂失序。
    届时皇城气运一乱,嬴月的镇国道域便会受影响。
    他便能带人从南门杀入,胜算大上许多。
    萧恒算得极精。
    他早料到苏璟必败,所以把宝都押在了太庙。
    只要太庙一乱,龙运一散,整座乾京的城防都会受到影响。
    到那时候,别说一个嬴月,就算苏清南还在城中,也要先顾着稳住龙脉。
    这一招,叫釜底抽薪。
    可萧恒不知道,他派去太庙的人刚摸到祭井边沿,就撞上了一层无形的星辉壁垒。
    青栀提枪站在那壁垒之后,身后站着白璃。
    白璃手指轻抬,七曜星魂珠自袖中飞出,悬于祭井上方,珠光照得四周亮如白昼。
    那几人甚至来不及喊,便被青栀枪芒贯穿,倒了一地。
    青栀收枪,枪尖银白如霜,不沾滴血。
    白璃轻声道:「这条大鱼,该收网了。」
    萧恒还在宅院里等太庙的信号。
    他从天黑等到天亮,茶喝了一壶又一壶,直到东方泛白,门外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
    蛮虎的亲兵一脚踹开院门,铁甲碰撞声如惊雷炸响。
    蛮虎手提长刀,大步踏入,刀尖指着萧恒,冷声道:「萧公子,这盘棋,你输了。」
    萧恒面如死灰,却仍挤出笑来:「陆将军,我可是。」
    蛮虎不跟他废话,一挥手,数名甲士上前将其按倒。
    同一夜,城中各处同时动手。
    月姬的暗卫如鬼魅般穿梭于市井小巷,将萧恒的党羽,北蛮旧部,前太子余脉及其他涉案人员尽数拿下。
    没有一人漏网。
    夜色之中,一张早已铺开的大网正在缓缓收拢。
    那些自以为藏在暗处的蛇,一条一条被从洞里揪出来,摔在青石板路上,再也翻不了身。
    翌日清晨,苏清南亲临南门。
    这是他启程前的最后一日。
    南门外临时搭起了刑台。
    新砍的原木还带着潮湿的木纹,在晨光中泛着浅黄的光泽。
    萧恒,苏璟的余党,北蛮细作等四十七人,被依次押上刑台。
    四周围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人山人海,却鸦雀无声。
    苏清南登上刑台,抬手止住喧哗,声震长街:「朕临行之前,本想给这天下留一个安稳。可有人偏要趁朕远远征,行弑君谋逆之事!」
    「今日斩的不是这些人,是这世道里那些不死心的野心!」
    刀斧手依次行刑。
    四十七颗头颅落下,血染黄土。
    没有人喧哗。
    人群中有孩子哭了起来,被母亲紧紧搂进怀里。
    有女人低声抽泣,有老人别过了脸。
    可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看着,像看一场迟来的审判。
    苏清南站在高台之上,日光洒在他身上,如神如君。
    他看向远处城门口。
    白璃和青栀各牵一马,已候在那里。
    白璃一身雪衣,青栀一身青衫,两匹马并立。
    晨风吹起她们的衣摆,像两尊等候已久的玉像。
    嬴月站在更远处,抱着苏和,朝他微微点头。
    她没有上前,没有开口。
    可苏清南看懂了她眼中那句未说的话。
    这天下,我来守。
    你走吧……
    苏清南知道,经此一杀,他离开后至少五年,无人敢再伸爪子。
    这一刀,是他留给嬴月的第一份贺礼,也是最后一份!
    不对,还有一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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