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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吃力的扭动了一下脑袋，看着皇上，他的眼中微微出现了一丝的光亮，“过来了？”
皇上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缓缓走过去，坐在了床边，“父皇，要起来吗？”
太上皇扯了下嘴角，非常轻的点了点头。
皇上便亲自扶着太上皇坐起来，他还拿了枕头垫在下面，让太上皇靠着舒服些，整个一个孝子的模样，就好像当年杀伐果决将太上皇赶下台的不是他一样。
太上皇看着他，眼底有些欣慰，“这些年，你做的很好。”
因为这一句话，皇上的眼眶微微发红。
年轻的时候，他不是最得太上皇中意的皇子，若不是因为不争就会没命，他也不会仓促行事，兵行险着之后， 他成功的拿到了太上皇的禅位圣旨，可他跟太上皇之间，也开始陌路。
父皇，从未夸过他一句。
这几十年过去，他努力的去做一个好皇帝，想要证明自己，想要让他看清楚，他是个好皇帝，他有能力，现如今，终于，他的父皇，说他做的很好。
他心酸，却也透着委屈。
“父皇。”皇上哽咽着吐出这句话。
见面前还在一直想着，他们见面，会不会再次争吵，会不会再次闹得不可开交，他会不会再次提出什么他做不到的要求，他会不会心中也还恨着他。
现如今，见了面，却发现，那些所思所想都太过无用了，他们是血脉相连的父子，终究，在一方临死之际，他们之间还是没有什么事情是无法开解的。
太上皇一笑，“不用哭，我都七十多岁了，已经算是活的比较久了，早该有这一天的。”
皇上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杵在那里半晌，问，“父皇，当真，无力回天吗？”
太上皇淡淡一笑，有些释然，“我吃金丹，已经几个月了，现如今，神仙难救。”
皇上的心沉了下去，可同时，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太上皇道，“天御，其实我们之间，不好说对错，身在皇家，这些都是必经的路，现如今你也到了我当初的年纪了，是不是也有同感？我那时候的心路历程，就是你现在的心路历程，说到底，皇家无私情，我们都是孤家寡人而已。”
皇上心有戚戚焉。
太上皇问，“你的几个儿子中，你最看好谁？”
这么红果果的谈起这个话题，皇上无从适应。
太上皇说，“凤晨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很有自己的主见，我跟他斗智斗勇这么多年，到现在，终于还是要放弃了，他无心那个位置，却心思机敏，做事邪性，适合辅助其他人，这些年我一直都在逼迫他，一直心有愧疚，要死了，才觉得，还是应该以他的快乐为主，满足他心中所想，是我最后为他做的事情了。”
皇上没说话，他想起那个时候白茹樱跟他说的，她是被太上皇胁迫跟肖凤晨在一起的，而太上皇只是为了弥补肖凤晨。
那时候他不信，现在太上皇这么说，他还是不信。
他很了解太上皇，他为了目的不罢休，他苦心培养肖凤晨，又岂会真的这么简单的放弃？
“咳咳咳……”太上皇说了短短几句，就开始咳嗽，皇上给他顺气，“父皇，若是累了，先休息吧。”
太上皇摆了摆手，“再休息，就醒不过来了，天御，答应我，以后不管怎样，给凤晨留一条后路，若是他想要逍遥江湖，那也放他离开。”
太上皇说的情真意切，皇上竟有些分不清了，难不成他真的放弃了？
他的内心很复杂。
上次白茹樱问他，这么针对肖凤晨，究竟是因为那口气，还是因为，他真的不喜他，那时候，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可这时候太上皇先服软，这么一说，他竟觉得，自己这些年是真的对肖凤晨过于疏忽了。
那个孩子，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皇位继承人的最佳人选。
太上皇说了没几句话，就累了，就这么靠着睡着了。
皇上看着他瘦成这样，心中也有些悲戚，到头来，他们依旧无法万岁，反而因为操心国事太多，导致身体异常的虚弱。
出了房间们，乔太后在院中。
皇上喊了声，“母后。”
乔太后淡淡一笑，“他睡着了？”
皇上点头。
乔太后眼中有些悲戚，“他近段时间，每日清醒的时间加起来已经不超过半柱香了。”
皇上抿着唇，低下了头。
“走吧，他愿意见你，也算是你们父子冰释前嫌了，天御，世事便都是这样，不要再记恨他了。”
皇上点头，“他始终是我的父皇。”
“回吧，有空可以来坐坐，只是，未必会碰上他清醒的时刻了。”
……
凤无彦带着凤天心到了碧霄居，身旁还有一个肖凤坤。
之前凤天心被介绍到糕点屋去帮忙，她确实去了，却跟肖凤坤之间经常发生矛盾，还好，一个月时间相处下来，两人即便两看两相厌，但好歹没再动手了。
这话说起来就有点长，但是，肖凤坤打不过凤天心，为此他还发奋努力的练了武，只可惜，之前的底子在那里，终究还是有些难度。
“你来做什么！”凤天心很嫌弃肖凤坤。
肖凤坤白了她一眼，“我跟白茹樱关系好，怎么，你嫉妒？”
凤天心仰天哈哈了一下，“你逗我呢，你跟她关系好，我还跟她关系好呢，我们可以一起睡觉一起看星星一起研究胭脂水粉绫罗绸缎，你能跟她一起做什么？”
肖凤坤毫不示弱，“我能跟她一起谈糕点，谈赚钱啊？糕点屋是她的，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凤天心当然知道，“我知道啊，这有什么？你只是她赚钱的工具而已，我们才是真感情。”
刚进门的白茹樱：“……”
昨晚她在碧霄居吃了顿饭，就回到镜花小筑了，早上肖凤晨做好早餐送过去的，两人一起吃好了，这才过来，然后就刚好听到了这两人毫无营养的对话。
可真是，小孩子心性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