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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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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话。”
    “她说,‘让凌玥别多想,等我那边处理完了就下来’。”
    凌玥没接话,把药包打开看了看,里面是几包粉末,用纸包着,每一包上都写了用量和时辰。
    “唐三。”凌玥把药包收好,“千仞雪点名要我的事,宁风致怎么说。”
    “宁风致在会上没表态。但散会之后他私下跟我说了一句话。”唐三看着凌玥,“他说‘凌玥在七宝琉璃宗的地牢里关着,武魂殿的人要带她走,得先过七宝琉璃宗这一关’。”
    凌玥沉默了一会儿。
    “你回去告诉小舞,”她说,“我在这儿等着。她什么时候处理完了什么时候下来,我不急。”
    唐三点了下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药按时吃。我明天还来送饭。”
    “唐三。”
    唐三停了一步。
    “你胳膊上的伤,自己注意。”
    唐三低头看了一眼左胳膊上的白布,嘴角动了一下。“小伤。马红俊被千仞雪的一个封号斗罗拍了后背,比我严重,回去上药的时候嗷嗷叫了半天。”
    他上了石阶,脚步声远了。凌玥靠着墙坐着,把药包拆开一包倒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苦得皱了一下眉。
    第66章阵法
    小舞是第八天来的。
    凌玥听见脚步声的时候就知道是她。步子比唐三的轻,比送饭的外门弟子快,走到石阶最下面几级的时候会不自觉地顿一下——那个习惯从诺丁学院那会儿就有了,下楼梯最后几级总要走慢点,怕踩空。
    小舞走到铁栏前面,手里拎着食盒,脸上化了点淡妆,但遮不住底下的青黑。嘴唇有点干,裂了一道小口子。
    “来了。”凌玥说。
    “来了。”小舞把食盒搁下来,蹲在铁栏外面,“这几天你怎么样?”
    “挺好。药吃了,戾气压下去一截。”凌玥靠在墙边,手边搁着一沓皱巴巴的纸和半截秃笔,“你等会儿再问,先坐下。我有东西给你看。”
    小舞看了一眼那沓纸。“什么东西?”
    “这几天没事干,把前世的阵法从头捋了一遍。”凌玥把纸拿起来,从铁栏缝里递出去,“你看看。”
    小舞接过去翻了翻。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有的方有的圆有的缠绕在一起,旁边用小字标注着魂力节点和运转路径。字迹潦草,有些地方墨都没干透就叠上去了。
    “看不懂。”小舞老实说。
    “我讲给你听。”凌玥盘膝坐直了,指了指纸上的第一张,“这个是最基础的偏转阵。原理跟我的第一魂技一样,用魂力在特定位置凝出阵纹,改变魂力流动的方向。你仔细看这几条线,它们的位置对应的是魂师经脉里的节点。”
    小舞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这些位置怎么定的?”
    “按这个世界魂力运转的路径定的。我把前世阵法的框架套在魂力节点上,试了八年,改了几十遍,现在这版是最稳的。”凌玥的手指在纸上点了点,“比如这个节点,在魂师的手太阴肺经和手厥阴心包经交汇处。偏转阵铺在这个位置,对手魂技从正面来的时候就会被带偏半尺。偏多少跟魂力灌进去的量有关,你多练几次就能摸准。”
    小舞听着,越听越认真。“这个我能学吗?”
    “能。你魂力过了六十级,经脉够稳,学这个不难。但得从头练,从最简单的阵纹开始,一笔一笔练稳了再叠加。”凌玥把第二张纸抽出来,“这张是困阵。原理跟唐三的蓝银草寄生有点像,但不用往对手身上种,直接铺在地面上。对手踩进去,魂力运转会被卡住。”
    她一张一张往下讲。偏转阵、困阵、绞杀阵,每一种都把原理、节点位置、魂力灌入量、发动时机讲得清清楚楚。小舞听不懂的地方就打断她,凌玥就换个说法再讲一遍,有时候拿手指在地上画给她看。
    讲到绞杀阵的时候小舞打断了她。“这个是不是你在星斗大森林用的那个?”
    “对。时空绞杀是魂技,绞杀阵是阵法。原理一样,但阵法不用魂环,直接用风凝阵纹画。消耗比魂技小,但布阵慢,得提前画好。打起来的时候用魂技快,打之前设伏用阵法稳。”
    小舞点头,把纸翻到最后一页。“这张呢?”
    “这张是传送阵。我这几年在武魂殿最大的收获就是把这个东西琢磨透了。”凌玥的手指在图上画了一圈,“以前传送阵只能定传,从一个固定点传到另一个固定点。现在能动了,提前在某个位置画好锚点,不管人在哪儿,只要魂力够,就能顺着锚点传过去。距离越远消耗越大,但上限比魂技高得多。”
    小舞看完之后把纸叠好,塞进怀里。“你给我这些干什么。”
    凌玥看了她一会儿。“万一我出不去,这些东西不能断了。”
    小舞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别急着发火。”凌玥先开口了,“我不是在交代后事。我这些天想明白了,光跟你说‘我能出去’没用,万一出不去,我这点东西不能跟着我一起没了。阵法这东西是我前世带过来的,跟这个世界的魂力体系磨了八年才磨顺。你学也好,唐三学也好,学成了以后唐门多一条路。”
    小舞攥着纸没说话。
     “你先别瞪我。”凌玥说,“我还没说完。这些东西我写了八天,写得挺顺的,你猜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我在写的时候一直在想,等你学会了,你拿这个干什么用。你想了偏转阵能跟你的柔技搭,困阵能帮唐三控场,绞杀阵能当底牌用。我越想越觉得这些东西交给你比交给我自己有用。我这个人打起架来就顾着自己往前冲,你比我稳。”
    小舞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眶有点红,但嘴角往上翘了一下。“你这是在夸我?”
    “我在说实话。”凌玥说,“你这人做事比我周全。我在武魂殿八年,做什么都是一个人,布置好了自己冲进去杀完就走。你不一样,你打团战的时候知道什么时候该上什么时候该退,你知道把谁放在前面把谁放在后面。这些东西交给你,比留在我手里强。”
    小舞把纸从怀里又摸出来,翻了两页,低着头看了好一会儿。“行。我学。”
    “学不会就多问。”凌玥说,“我还没死呢,不会的下来问我。”
    小舞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又说死。”
    “我改。”凌玥说,“我还没出去呢,不会的下来问我。”
    小舞笑了一下,把纸收好,从食盒里把饭菜端出来。“先吃饭。吃完饭你接着讲,我记笔记。”
    第67章阵法课
    小舞第二天就下来了,带着一沓新纸和一支好笔。
    “昨天那些我抄了一遍,有几个地方没看懂。”她把纸摊在地上,指着其中一张,“这个偏转阵的节点,你说在手太阴肺经和手厥阴心包经交汇处,我回去对着经脉图找了半天,位置没错,但魂力灌进去之后阵纹会散,稳不住。”
    凌玥凑过去看了一眼她抄的图,拿过笔在空白处补了两笔。“少画了一条承接线。偏转阵不是光有节点就行,节点之间得有魂力通路连着,不然魂力灌进去各走各的,阵纹就散了。你看这里,从节点到这里得有一条线,画的时候一笔带过,不能断。”
    小舞接过去看了半天,拿笔在自己的纸上补上了,又端详了一会儿。“行。我回去再试。”
    接下来几天就这么过的。小舞每天下来带着前一天在家练的结果,哪儿成了哪儿没成,凌玥一条一条给她看。小舞学得快,偏转阵练了三天就能在训练场地上铺出稳定的阵纹,虽然范围只有半步见方,但稳定性够了。凌玥又教她把阵纹刻在魂导器上,拿唐三给她的一块魂导石试手,阵纹刻进去之后魂导石能持续放出偏转效果,不用她现场画,省事得多。
    “魂导器跟阵法搭着用是个路子。”凌玥说,“我这些年一直在琢磨这个。阵法是死的,得提前铺好等人踩进来。魂导器是活的,带在身上随时能用。把阵纹刻进魂导器里,等于把阵法的准备工作提前做好了,打起来的时候直接激活就行。”
    小舞把魂导石收好。“这个我给你记下来。唐三那边暗器上能用。”
    小舞说到做到。她把凌玥的阵法笔记带回唐门给唐三看,唐三翻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找上门来了。
    “你这个困阵的思路,跟我的暗器能搭。”唐三坐在铁栏外面,把几枚袖箭摆在膝盖上,“你看这个袖箭,发射之后只能直线飞,命中之后靠箭头本身的杀伤力。如果箭头上刻一个小型困阵,打中之后阵纹自动激活,在命中点周围半尺内形成困阵效果,对手挣开之前就多了一息的时间。这一息够我再补一发。”
    凌玥拿着袖箭看了看,摇了摇头。“你这个箭头太小了,困阵刻不进去。阵纹需要节点和承接线,加起来至少得这么大。”她比了个拇指盖大小的范围,“箭头得加粗,或者改成扁平形状,把阵纹刻在平面上。”
    唐三琢磨了一会儿。“扁平箭头飞行阻力大,射程会缩。”
    “那你改个思路。别在箭头上刻阵纹,在箭杆上刻。打中之后箭杆留在伤口里,阵纹从箭杆往外扩,效果一样,但空间够了。”
    唐三眼睛亮了一下,当天晚上回去就把袖箭改了。三天后他拿着新版的袖箭下来给凌玥看,箭杆上刻了一圈细密的阵纹,激活之后能覆盖半尺范围。唐三在训练场上试了一发,打中靶子之后阵纹从箭杆里漫出来,困住了靶子周围一片地面。
    小舞在旁边看着。“这个好。我那个魂导石刻的偏转阵,跟这个能搭着用。”
    史莱克其他人也陆续学上了。马红俊的底子差一些,练了几天才勉强能画个偏转阵出来,但画一笔偏一笔,被唐三笑话了一顿。戴沐白在星罗那边回不来,小舞把笔记抄了一份让人送过去。宁荣荣学得最快,她本来就有魂导器的底子,把阵纹刻在七宝琉璃塔上试了一回,增幅效果多了一层偏转属性。奥斯卡把阵纹刻在香肠的肠衣上,吃下去之后偏转效果能维持一小段时间,虽然只有几息,但关键时候能顶用。朱竹清把阵纹刻在爪套上,幽冥突刺打出去的时候自带偏转,对手想格挡都找不准方向。
    但谁都没小舞学得全。凌玥教小舞的时候是一对一,掰开了揉碎了讲,讲完了小舞回去练,练完了第二天带着问题回来接着讲。偏转阵、困阵、绞杀阵、传送阵,从基础到进阶,从手动画到魂导器刻,小舞一样一样学下来,二十多天就把凌玥那八天写的东西吃进去了大半。
    “她学得比你快。”凌玥有一天跟唐三说。
    “小舞学东西一直快。”唐三说,“柔技当年也是,别人练十遍,她练三遍就会。”
    “她那个脑子比我好使。”凌玥说,“我前世学阵法学了十几年才入门,她二十天就把框架摸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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