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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痛吗?
房门被轻轻合上,屋内终于重归安静。
沈惟靠在床头,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胸口那股柔软的触感还未远去,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少女故作蛮横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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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眸沉默片刻,昨夜梧桐树下,叶清辞向他叙述过的过往还那么清晰。
人前骄纵跋扈,处处争强好胜,动不动就摆出少主架子压人一头,可剥开这层外壳呢,其实内里不过是一个被挚友背叛,日夜被疼痛折磨,连真心都不敢轻易交付的可怜人。
沈惟轻叹一声,不再多想,起身快速更衣洗漱,推门走出了卧房。
院外晨雾未散,湿润的山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在院落里,楚遥夕已然先一步地练起剑来,除了楚遥夕外,叶清辞也早早地起来,今日的她依旧一身白色的素裙,穿着虽然素雅但还是分外惹眼。
她坐在一旁石桌上,手里翻着一本功法,心无旁骛地看着。
「磨蹭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日上三竿。」楚遥夕见他出门,收起长剑,将其抱在怀里冷着脸说。
沈惟耸了耸肩,悄无声息地转移着话题。
「你的叶姨不是回来了吗,可以让她指点你,她在剑道上肯定比我更厉害。」
叶清辞在一旁听得清楚,她合上书本:视线朝两人的方向看了过来:随即轻声说道:「并非谁的剑道造诣更深,便有资格指点旁人。」
「我修守心剑道,剑招内敛温润,求的是心静神宁,不争胜负,反而在剑道上无人是我对手;遥夕的剑一往无前,锋芒毕露,重杀伐之剑,适合破局取胜。」
「你二人剑路相近,皆是随心而动,若是由我强行插手指点,反而会磨灭遥夕自身的剑意。」
「所以你们彼此对练,互相磨合,对你们二人皆是有益之事。」
楚遥夕闻言立刻扬起下巴,转头看向沈惟,顺势回击:「听到叶姨说的了吗?和我对练,对你也有好处。」
「不要说得好像总是你在单方面付出一样。」
沈惟无奈看向她,有些不满的说道:「你又在曲解我的意思,借着自己脑补的说辞反过来攻击我,好对我倒打一耙。」
楚遥夕身形顿了片刻,但最后还是没好气的回道:「你说是便是咯,我本就是这样的性子,你又能拿我如何?」
「不如何,毕竟你是少主,自然可以任性。只不过,你既然要和我对练,我便可以在剑道上好好教训你一番,毕竟刀剑可是不长眼的。」
楚遥夕攥紧剑柄,仰头应道:「哼,你放马来就好了。」
叶清辞听到两人对话后,轻轻将功法合上,然后优雅地起身,对着两人说道:「既然遥夕心意已定,那我便不打扰你们二人练剑。」
话音落下,她话锋微转,自光轻柔落在楚遥夕身上,暗含隐晦提醒:「只是晨间雾寒入骨,你体内旧疾忌寒,切记不可全力运剑,点到为止便好。」
楚遥夕身形猛地一僵,指尖骤然攥紧剑柄,神色瞬间慌乱闪躲。
她最忌讳旁人提起自己的隐疾,更不愿被那个男子提及。「叶姨不用担心,我的旧疾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叶清辞听了此话,自然知道少女是在强撑,不过她看了看沈惟,知道他应该懂得分寸,心底放心了不少,便不再多言,抱著书卷从容转身离开庭院,将这座小院单独留给了两人。
庭院瞬间安静下来,只剩风吹梧桐叶的沙沙声响。
楚遥夕擡眸看向沈惟,见他并未追问自己的旧疾,也没有露出怜悯或是好奇的神色,心底紧绷的弦悄然放松。
她握紧手中长剑,率先摆出起手式,眼底燃起几分好胜之意:「来吧,今日我新悟的剑招,你可不要轻易落败。」
沈惟抽出腰间佩剑,剑身映着朦胧白雾,神色淡然从容:「我奉陪到底。」
下一瞬,两道剑光便撞在了一起。
楚遥夕出招凌厉迅捷,新悟的剑招刁钻灵动,锋芒愈甚。
可这套剑招她尚未彻底融会贯通,强行催动全身灵力全力出招,晨间寒气顺着经脉侵入体内,瞬间牵动后背的旧伤。
就在楚遥夕带着锋芒的一剑直劈沈惟面门时,她的身子却突然一僵,速度顿时慢了下来,她咬牙想要硬撑继续,但剑来到沈惟的身前时已然软绵绵的了。
沈惟按下她的剑,轻声地说:「今日到此为止。」
楚遥夕擡眸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不甘,还有一丝被看穿心事的窘迫:「我还能继续打,你为何突然停手?」
说着,她又不甘地出剑,只是身形一软,向下倒去、
但想像中的顿痛感并没有传来,下一瞬,沈惟伸出手臂,随后将她圈揽进自己的怀里,两人顺势瘫倒在地。
「你放开我————」她挣扎着想起身,可后背剧痛席卷全身,浑身发软无力,半点挣脱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乖乖落在他温热的怀抱里。
两人贴得极近,呼吸声相互缠在一起,楚遥夕只觉得相当的窘迫。
「别动。」沈惟低头看着怀中人,低声说。
「你松开我。」楚遥夕倔强又委屈的恳求着。
她素来高傲要强,从不愿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脆弱,更不想以这般狼狈需要依赖的模样,展露在沈惟的面前。
沈惟没有应声,只是擡手,轻轻复上她的脊背,隔着一层白色的衣料,他能清晰感受到少女身躯细微的颤抖,以及那份藏在强硬外表下的脆弱。
「痛吗?」
轻柔的触碰和温柔的询问,是她一直渴望却又不敢直面的需求。
无数个深夜,她独自蜷缩在床榻,忍受剑骨无法复位的钻心疼痛,无人知晓,无人宽慰。
那时她无数次奢望,能有一个人看穿她的坚强,接纳她所有的脆弱,安安静静陪在她身边就好。
可就是因为她抱着这样的想法,轻信真心、依赖旁人,才落得了这样的结局。
往后数年,她在心底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她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也不必依赖任何人,唯有手中的剑才最值得信赖。
可此刻这简简单单一句关切,还是让她积攒已久的情绪彻底崩塌,险些落下泪来。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肯示弱,但声音已经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哽咽:「痛————痛又怎样,与你无关。」
「明明你就是一个混蛋,偏偏这个时候装什么温柔。」
「这样忽冷忽热,真的很奇怪,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