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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1960年2-3月(第1/2页)
王红兵将五花大绑的玉强带到他的牛屋,拴在牛桩上,把那袋花生也拿过去了,说是玉强偷粮的罪证。王红兵插上了门,彩云在门外哀求王红兵放人。
“兔崽子,你敢咬我,今天我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着,王红兵抓住玉强的头发摁在一泡牛屎上,对着门外的彩云大声地喊:“你儿子饿了,这里正好有泡牛屎,我让他给吃了。”接着,王红兵将玉强的头摁在牛屎上使劲地压、揉、搓:“吃!吃!你给我吃!”。
“王八蛋!你是王八蛋!”玉强有气无力地骂道。
彩云在门外心如刀绞,她知道是自己害了儿子,她对着屋内喊:“王队长,只要你放了我儿子,你以后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晚了,你要是早一点把我伺候好了,就不会有今天,你是自作自受,活该!”
“儿子,你要坚持住,天一亮妈就来救你!”
无计可施的彩云急得团团转,她想到了发财走时的嘱咐,有事找发福商量,她带着手电去水利工地找发福。工地离这里有十里开外,这个工地彩云虽然去过一次,但夜间只能识别大体的方向,直到吃早饭时才在工地食堂找到发福。
“嫂子,你怎么过来了?”
彩云把玉强的事和发福说了,发福安慰彩云道:“你别着急,先把这碗稀饭吃了,让我想一想。”
“我带回去给孩子们吃。”
“不行,各个路口都有人盘查,工地的饭和粮很难带出去。”
发福转了两圈回来跟彩云说:“前不久,大队李会计肚子疼是我背他到医院去的,我去找找他,请他帮个忙。”
“杨书记会听他的吗?”
“应该会,他妹妹和杨书记是亲戚。”
“那快找他去。”
李会计很爽快地答应了,三人一起赶到大队部。见到杨书记后得知,玉强已被关进燕子洞,杨书记说偷种子罪加一等,不能放人。
李会计让彩云和发福回避,他单独跟杨书记谈了很长时间才出来,高兴地对彩云说:“走!我们去燕子洞,这是书记的批条,同意放人了。”
西山脚下的燕子洞,虽然洞口不大,但里面又宽又深,这儿后来成了公社和大队关押坏分子的场所。看守人员接过书记的批条,带着他们拐进了一个狭小阴暗的空间,发现有一个铁栅门,据说这里是专门关押偷粮和外流逃荒带头人的地方。看守人员开门后,彩云打开手电大声地喊:“玉强,你在哪?妈救你来了!”里面除了清脆的水流声外,什么声音也没有。彩云和发福顺着水沟向前找,彩云不知是害怕还是寒冷,不由自主地打了几个寒颤。
没走多远,彩云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个头颅骷髅,吓得她不由自主地大喊起来:“玉强、玉强......”
彩云终于听到一个很微弱的声音“妈”,彩云应声而至,看见玉强在水沟的低洼处用下巴搭在水沟的岸边上,发福立即上前把他抱上来,解开绳子,脱掉湿透的衣服,将自己的棉衣给他穿上,和彩云一起把他抱回家。
彩云看见玉强的两个鼻孔里塞满了牛屎,嘴里也有牛屎,她用温水给玉强进行了彻底地清洗。
王红兵知道后,找到杨书记表示抗议,结果被杨书记训斥一通,骂他目无组织,干涉领导决策,王红兵只好灰溜溜地离开了。
彩云到食堂打饭时,被告知全家四口人停止供饭三天。彩云想,孩子们都饿到这个程度了,别说三天,就是两天也挺不过去,这显然是想灭她们全家。
她找到王红兵,请求他网开一面,给孩子们留个活路,王红兵非常严肃地对彩云说:“这是按章办事,不服可以找杨书记。”
彩云知道,队长无权把人关进燕子洞,但有三天以内的扣饭权,即不给饭吃。这是杨书记授予队长的权力,所以她没去找杨书记。她拿着空饭盆回到家,见玉军趴在门坎上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她吓坏了,急忙过去拉着玉军的胳膊,玉军抬了抬头,她悬着的心一下子落地了,她扶起小儿问:“玉军,你趴在这儿干什么?”
“我想回屋里,可腿迈不过去。”
彩云让他扶着墙站起来再迈腿,终于迈过去了,玉军看看母亲笑了。
彩云跟他说:“儿子,你记住,只要不趴下,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到了晚上,几个孩子饿了一天,玉强和玉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担心这两个孩子过不了明天。睡到半夜时,她想到了在西晒场看花生的大头榔子,这是王红兵的堂兄王红雷,是个六亲不认的“二百五”、做事鲁莽的“愣头青”,娶个老婆刚一个多月就被他打死了。后来彩云又给他介绍过一个女的,他嫌那个女的是个哑巴不乐意,如今三十多了,还是光棍一个。
彩云想如果能弄到一点花生最好,营养价值高,生的就能吃,她决定去试一试。大头榔子晚上就睡在仓库里,彩云小心翼翼地来到仓库门前敲门,她觉得自己的心脏要蹦出来,使劲地按住胸部。
“书记,我来了。”大头榔子以为是杨书记,开门后见是彩云,便冷冷地问道:“是你啊,你来干什么?”彩云趁机闯进去,道:“他表叔,几个孩子快不行了,求求你,给一点花生救救孩子的命,你看行不行?”
“这个不行,没有杨书记的批条,谁也不能动。”
“县官不如现管,只要你开恩,让我拿点走,谁也不知道。”
“想拿走门也没有,如果你愿意跟我睡,我可以让你吃一点。”说完,就把彩云抱上了床。
“放开我,要不然我喊人了。”
“别……别喊!我让你走,快走、快走!”大头榔子把彩云连推带搡推出门外。彩云回家后不放心,推了推玉强没反应,又推了推还是没反应,她一下子慌了,立即抱起玉强问:“玉强你怎么了?快说话!”
过了一会,就见玉强的嘴唇动了一下,隐隐约约地听到他喊了一声“妈!”,彩云紧绷着的心终于放松了,玉强还活着,她对玉强说:“儿子,你一定要挺住,妈马上就去给你弄吃的。”
此时,彩云想起母鸡护小鸡的情景,每当遇到险情时,母鸡总是展开翅膀,召唤小鸡钻到它的翅膀和肚皮下,它会不惜一切代价,拼命保护自己孩子的安全。她觉得不管是人类还是动物,母亲的本性是一样的。
彩云看了看玉军也活着,她立刻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为生命而战!
为了保住孩子的生命,她要豁出自己的性命啃下老光棍这块硬骨头。她再次见到大头榔子的时候,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拿走花生救孩子!大头榔子见彩云再次来找他,便来了精神,笑眯眯地问彩云:“怎么?愿意了?”
“只要你让我带点花生走,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真的?”大头榔子有点不相信。
“真的!”彩云很坚定地回答他。
“那好,只要你是真心的,能让我满意,我可以给你一斤花生带走。”
“可我肚子太饿没力气,需要先吃些花生。”
“这个没问题。”大头榔子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把藏在花生囤子里的小布袋拿出来,里面装有约一斤左右的花生米,递给彩云道:“这是我夜里偷着剥的,我自己都没舍得吃,你可要表现好点。”
彩云接过来,先朝裤兜里装,被大头榔子全部掏出来,让彩云快点吃,说他已经等不及了。
在强大的精神动力驱使下,人的潜力可以发挥到极致,彩云的生命保卫战打得很成功。大头榔子不但让彩云把两个裤兜装满花生,而且还把藏在枕头里的一小袋花生米也拿出来绑在彩云的腰上,嘱咐彩云下次再来。彩云看了看足有三四斤,她没想到,这个“二百五”高兴起来,竟然如此豪爽。
彩云回家后,把花生米嚼碎喂给玉强吃,玉强似乎没什么反应,她把玉强的嘴唇掰开,一点一点地喂他。没一会,他的嘴唇慢慢开始动起来,知道下咽了。没多久,玉强睁开了眼睛,彩云又去用同样的方法喂玉军,一会玉军和玉强都可以自己拿着吃了。
这花生米就像救命丹一样,两个孩子都缓过来了,彩云终于可以轻松一下。
玉兰拿着母亲给她的花生米送到母亲的嘴边,道:“妈,我不饿,您吃吧。”彩云便对玉兰说:“好孩子,妈看你身体还好,给你少了一点,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我真的不饿,您为什么不吃啊?”
“我也不饿。”
“您骗人,上次您晕过去把我吓坏了,爸已经不在了,我们不能没有您!”
“我没事,妈问你,上次你喂我的稀饭哪来的?”
“那不是稀饭,是锅巴泡的。”
“你哪来的锅巴?”
“小表叔给的,他要我保密,还说我要是给你们吃就不再给我了。”
“他还给你什么了?”
“还有花生米、山芋干、胡萝卜,他说我要是吃不了的话,不能藏在家里,让我藏到他家的草垛里。”
彩云经常教育孩子,不要轻易接受别人的东西,但在这个非常时期,只要能救命,其他的就免了。
剩下的花生藏哪里?这个问题愁坏了彩云,她知道王红兵是藏粮高手,更是搜粮高手。这些花生是她用比生命还重要的人格和尊严换来的,是救命的东西,绝不能让他搜走。
玉兰刚才的一句话提醒了她,她觉得这个地方可以躲过王红兵的搜查。她见几个孩子都睡着了,可自己一点睡意都没有。突然,她心里感到一阵阵的恶心想吐,她用手使劲地搓揉自己的胸部和腹部,还是不见好转。她坐起来靠在墙上,感觉好了一些,可又觉得下身不舒服,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便起身烧了一些热水,反复冲洗,可总觉得洗不干净。她又用水洗了洗额头,觉得这里也进了脏东西,她知道自己干了一件连她自己都无法饶恕的龌龊事,想到这顿时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
当她看到几个熟睡的孩子时,用手摸了摸玉强和玉军的头,感到热乎乎的,她长长地舒展了一口气,心里感到豁亮了许多,呼吸也顺畅了,在这位母亲的心里,孩子的性命至高无上。
第二天,几个孩子都坐在地上背靠墙晒太阳,有说有笑,精神很好。王红兵见了觉得很奇怪,饿了一天多了,一个都没走,反而更精神了。他深信彩云之前肯定偷过种子库的粮食,那么这些粮食藏在哪里?他必须想办法找出来。
种子库本来是两把锁,会计去水库工地时,王红兵要求会计把另一把锁的钥匙给他留下,以便管理和安全。王红兵虽然一人就能打开种子库门,但每种粮食也只敢少偷一点,以防其他队干部追问时,他可以解释为水分蒸发或耗子等自然损耗。如果彩云偷了查不出来,这笔帐就要记在他头上,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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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西晒场喊来两个看粮的人员,一起来到彩云家搜查。屋里屋外、前场后院,所有值得怀疑的地方都挖了一遍,什么也没找到。他还是不甘心,怀疑粮食藏在彩云或孩子们身上,一个个全部搜了一遍,一无所获。
回家后,他背起粪筐到老陈家的祖坟那里转来转去,没发现任何异常,他实在想不出来彩云究竟把粮食藏哪去了。他觉得彩云这个人太狡猾,自己作为一个猎手,对付猎物的水平还有待提高。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彩云家里绝对没有粮食。
彩云看着王红兵背着粪筐走来走去的样子,心中暗自发笑。这个年头,田野里连个鸟都见不着,哪来的动物粪便,显然还是在找粮食。其实彩云就把粮食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只是王红兵没有想到而已。
王红兵觉得,就凭自己的能力和水平不可能输给一个女人。当日晚上他让其母躲在后院围墙处监视彩云家的后门,自己躲在自家门前的草垛旁监视彩云家的前门,两人一夜未眠,彩云却带着几个孩子踏踏实实地睡了个好觉。
第四天早上,彩云去食堂打饭,食堂恢复正常供应,终于闯过了这次长达三天的扣饭关,但玉军的腿肿仍然困扰着她。
没几天,大队抽回一批民工把西晒场的粮食几乎全部运到公社粮站。据说是县城断粮紧急调用,留下一点粮食全部放到大队部的小库房,大头榔子看仓库的美差也没了。
彩云发现玉军的腿肿有所加重,心里很着急,她和玉强、玉兰商量,准备把剩下的那点花生给玉军吃,两个孩子连连点头,彩云感到欣慰。
为了躲过王红兵的搜查,彩云把仅有的那点花生藏到王红兵家的草垛里,王红兵没有想到彩云会把粮食藏到这里。彩云用这点剩下的花生给玉军吃了几天后,感觉他的腿似乎有点好转,但不明显。她担心下一步可能再也弄不到粮食了,现在离夏粮下来还有两个多月,如何度过如此漫长的时光,是摆在彩云面前的一个巨大的难关。
大头榔子离开仓库后,食堂每天二两豆饼对于这个大肚汉来说还不够塞牙缝的,饿得他没办法,也被迫到西山去挖树根和草根。
一天傍晚,大头榔子下山时,看到山脚下躺着一个人,他走近一看,是个面朝下躺着的女人,他将其翻过身来,一下子就认出来是彩云。他抱住她使劲地呼喊,可是她一点反应没有。他把手伸进她的胸前感觉还有点热乎气,又将手放在彩云鼻孔处,觉得她还活着,知道她是饿得昏过去了,立即扔下手中的工具,背起彩云朝回赶。
可怜这个昔日的壮汉,如今背着一个弱女子走起来也是那么费劲,一步一晃,好不容易摸黑将其背到自己家中。
他把彩云放到床上后,把门插上,小心翼翼地取出埋在锅灶烧火间的那点轻易舍不得动的大米,煮了一点米汤,把彩云抱起来靠在自己的胸前,给她一点一点地喂下去。过了一会,彩云慢慢苏醒过来。
当彩云得知事情的经过后,她抓住大头榔子的手对他说:“红雷,你的救命之恩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彩云,你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让我感到幸福和骄傲的女人,为了你,让我干什么我都乐意。”大头榔子把彩云紧紧地搂在怀里,在她脸上深情地吻了一下。
“我该回去了,孩子们可能着急了。”
“我送你。”
“不用,我已经没事了,可以自己回去。”
“这个你带上。”他把藏在瓦罐中约半斤大米全部倒在一个小口袋里交给了彩云。
“这是什么?”
“这是我留下来的一点粮食,你拿回去救救急。”
“这可是命根子,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我明天就到工地去了,那里能吃饱肚子,现在我就担心你能不能闯过眼前这一关。”
彩云接过布袋子,和大头榔子紧紧地抱在一起:“红雷,你的大恩大德我不知道怎么报答。”
“我不想要什么报答,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地活着,让我经常看到你,我就知足了。”
彩云用这点粮食只维持了几天。没多久,她发现玉军不但腿肿,而且脸也肿了,她再一次失眠了。她苦思冥想,觉得新的灾难即将降临,希望能找到闯过这个难关的一把钥匙,但始终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天快亮时,彩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她似乎听见发财跟她说:“彩云,王红兵家的粮食藏在他父亲和他大伯两座坟墓之间,他经常和他母亲下半夜过来取粮食……”
彩云听到这里,一种惊喜使她从睡梦中醒来,她不知道发财还想说什么,但这足以让她感到兴奋,她觉得发财还活着,还在一如既往地支持她、鼓励她。
彩云一直在琢磨王红兵把粮食藏到哪里去了,观察很长时间也没结果。但她坚信王红兵家肯定还有私藏的粮食,因为他全家人的身体都比较健康,饥荒对他们家的影响很小。
她联想起上次王红兵背着粪筐在发财坟前转悠,觉得王红兵家的粮食可能真的藏到发财所说的那个地方
彩云扛着铁锹假装给发财坟上去填土,走近发财说的王红兵藏粮的地方,她放慢脚步仔细观察一番,没发现土壤有动过的迹象,她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瘪了。
她在发财坟上一边填土一边跟发财唠叨:“发财,你说的那个地方好像没有什么异常,你可能搞错了。”
“阴面。”
彩云好像听见谁说了一句“阴面”,她直起腰来,四周看了看,一个人也没有,她觉得自己神经是不是出了问题,她用手捏了一下自己的耳垂,觉得正常。
彩云离开时还在琢磨“阴面”是什么意思?是指粮食藏在坟墓的阴面吗?
王红兵家的祖坟紧挨着他家原自留地最南端的田埂旁,从那里过往的人只能看到坟墓的阳面,看不到阴面,阴面挖了一条排水沟,外人不可能从那里走。
彩云看了一下村前和四周都没人,她专门过去观察了一下,果然发现了问题。
王红兵父亲的坟是座新坟,他大伯的坟是座老坟,老坟上有许多杂草,与新坟相连的地方有一块地的杂草与别处不一样,她用脚踢了一下,发现这里的杂草是铺在上面的,彩云断定这里就是藏粮的洞口。
回家后,她找了一个木棍,将其一端削尖,准备让玉军一起去,但又担心孩子办事毛手毛脚误事,更怕出现上次那种情况,拖累了孩子,所以她决定独闯虎穴。
快到午夜时,彩云趁着月光,找到了目的地。她用木棍的尖端向下捅,大约进入五寸深处遇到硬物阻挡,她蹲下用手小心翼翼地扒开,一块木板露出来。
她掀开木板,点亮了蜡烛,看到里面是个约一人深的地窖,窖口有一个简易的木梯,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无人,便踩着木梯下去。
发现里面有两麻袋稻谷和一麻袋小麦,还有些花生、黄豆和玉米等,彩云把备好的能容十斤左右的小布袋装满后,准备返回。
当她蹬着梯子上来还没站稳,就被人从背后捂住嘴抱住。
彩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王红兵的声音:“妈,您用头巾把她嘴塞住。”
彩云的嘴很快被塞住,她觉得这下子完了,王红兵肯定要对她下毒手,她有一种恐惧感。
“把绳子拿来,先把她双手捆起来,捆紧一点。”王红兵把彩云的双手拧到背后,让其母亲把彩云双手捆住。
“捆好了。”彩云听见这是王红兵母亲的声音。
“把她的腿也捆起来。”王红兵把彩云摁倒在地,抱住她的双腿,让其母亲捆住。
“你说她怎么会想到我们把粮食藏到这里?”
“这个女人不简单,我让您每天都盯着这里,就是为了防备她。”
“我见她跑到祖坟的北面就觉得不对劲,亏得我盯得紧。”
“偷粮容易藏粮难,没有确凿证据,谁也不敢轻易挖我们家的祖坟,所以这里藏粮最安全。”
“你几个兄弟都知道你私藏粮食的事,他们老跟我打听,你把粮食藏在哪?”
“这个千万不能说。”
“我知道,可他们也有几个孩子快不行了,你能不能先救一救他们?”
“这年头,我顾不了那么多。”
王红兵下去拿来一个麻袋,把彩云装进麻袋里,用绳子捆住麻袋口。
“红兵,你想怎么处理她?”
“扔到水里。”
“太狠了吧?”
“不狠不行,留着活口太危险,万一传出去,我们全家人的性命都难保。”
“她死了,那几个孩子怎么办?”
“老大玉强跟发财一个德性,必须去死,另外两个发福肯定会领养,你不用操心。”
“玉强还是个孩子,他是无辜的,你不能这样做。”
“你不知道,上次马蜂窝的事就是他用弹弓打的,差点要了我的命。”
“你怎么知道是他干的?”
“他妹妹玉兰亲口跟我说的。”
“玉强那个孩子就是有点淘气,但谁也想不到马蜂还能要人的命,我想他不会有什么恶意。”
“我心中有数,您甭管了。”
“你准备把彩云扔到哪里?”
“扔到北河湾,让她漂流到下游,省得有人怀疑我们。”
王红兵扛着装在麻袋里的彩云向北河湾走去。
彩云在里面挣扎,嘴虽被塞住,但仍能发出声音,她希望有人能听见来救她。
她想自己死了不要紧,可是三个孩子怎么办?
王红兵还要把玉强也弄死,玉军的腿还肿着,想到这,止不住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渴望发福能早点回来,保住三个孩子的性命。
她又想到了发财,她在心中默默地念叨:发财,对不起,我没有亲手把几个孩子抚养成人,请你原谅我!
快到北河湾时,王红兵小声地对彩云说:“彩云,你别怪我狠心,你动了我们家命根子,我只能这么做。”
王红兵来到了北河湾,把彩云扔进河里,借着月光,他看见麻袋已沉入水中,转身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