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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1992年2-5月(第1/2页)
彩云知道玉兰对稻田养甲鱼的事不感兴趣,心想如果不给她施加一点压力,她是不会用心去办的。现在她见玉兰两眼泪汪汪,便连忙道:“你跟他好好说,我相信他一定能办成的。”
“行了,一会儿我就去找他,大概需要贷多少款?”
“七万五千元。”
玉兰听到这个数,吓了一跳:“啊?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彩云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算给她听:“甲鱼苗六万多元,租地五千元、建防护墙五千元,劳务费一万多元,购买农机费五千元,合计约九万元,家里只有一万多元,缺口约七万五千元。”
玉兰皱着眉头:“这个数目太大了,农行是不能直接给农户贷款的,这钱只能从镇信用社贷。我们这里本来就穷,信用社不可能给我们贷这么多款。”
“我相信唐浩有办法,要不行,他帮我们借也行。”
“我觉得您算得有问题,租地五十亩,其中有的不是要粮食吗?怎么会要五千元呢?”
“我把富贵弟弟家的九亩多水田也租下来了,一共租了近六十亩。”
“他弟弟不在家,他老婆能做主吗?”
“他们家是女人做主,不过她肯定跟她爱人和富贵商量了。”
“劳务费用得了一万多元吗?”
彩云想了一会:“农田改造、修建深水沟、积肥、耕地、插秧、除草、田间管理、收割、摸歪歪和加工、投料等,需要使用大量的劳力,所以一万多元没多算。”
玉兰继续追问:“甲鱼苗费用是大头,不知怎么算出来的?”
“稻田按每亩三百只算,至少需要一万二千只;深水沟和鱼塘约二十七亩,每亩六百只,约需一万六千只左右;另外小犁塘三点六亩,每亩八百只,约需二千九百只。一共需要三万一千只左右,每只两元,合计六万多元。”
“冬眠时,稻田的甲鱼都要回到鱼塘和水沟,密度是不是太大了?”
“这只是初步方案,具体实施时,我们再仔细斟酌。”
玉兰开门出来时,有翠气冲冲地迎上来,冲着她嚷嚷起来:“告诉你,贷款只能用你的名字,不许用我们的名字。”
“你偷听我们说话?”
“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干嘛插着门?你们算的那些破账,我一点都不感兴趣,只要不用我们的名字贷款就行,别的我不管。”
彩云道:“你放心,不会用你们的名字贷款,用我的名字贷。”
“您的名字也不行,您都这个岁数了,哪天眼一闭腿一蹬走了,到时候还不是落在我们的头上。”
“怎么?现在就开始咒我死啊?”
“你都六十多了,还想活到七十多啊?”
“我还要活到八十呢!”
“那不成了妖精了?”
“你就等着瞧吧!”
玉兰走后,彩云和玉强来到西冲。两人经研究决定,以这七十亩外侧水田的内侧田埂作为防护墙的位置,把防护墙外的十几亩地作为缓冲地带,在这里不使用农药和化肥,对围墙内水田中的甲鱼和水稻形成一个安全屏障。并确定在防护墙内侧修建一条纵向和四条横向的深水沟,分别与三个水塘相连。
玉强将需要施工的水田都挖了缺口,开始放水,过几天就可以动工了。
彩云看了看原来修建的三个水塘的防护墙,问玉强:“这水塘、水沟和稻田要形成一个整体,现在这防护墙成了障碍,必须拆除。你说这砖还能用吗?”
“够呛,这墙是用水泥砂浆砌的,不但砖不好使了,而且拆起来也费劲。这次我们接受教训,改用石灰砂浆加粘土,既省钱,将来要拆也方便,砖也能继续用。”
“不用水泥行吗?”
“没问题,从前没有水泥的时候,砌墙都是这么干的。何况我们这墙本来就是临时性的,用这个办法更合适。”
“这个你是行家,就按你的意思办。”
这时,富贵的弟媳小云正好路过这里,跟彩云打招呼:“老婶,你们是不是还要在这里挖水沟啊?”
彩云道:“是啊,我们尽量不从你们家田里通过。”
“如果需要,从我们家田里通过也没关系。什么时候动工啊?”
“就这两天,你能参加吗?”
“不行啊,我已经到砖瓦厂食堂上班了。”小云显得很得意的样子。
彩云心想,这砖瓦厂快成了老王家的私产了,但她还是说:“好事,祝贺你。是不是富贵帮你办的?”
“他说了半天,我叔都没同意,最后还是我亲自出马,我叔才同意了。”
“红兵还挺给你面子的。”
小云咧着嘴,下巴微微扬了一下;“那是,怎么说我也是他侄媳,您说是不是?”
“那倒是。食堂现在多少人?”
“算上我十五人。好了,我该上班去了,再见!”
“再见!”
玉强道:“一个一百多人的砖瓦厂,食堂就占了十五个人,太不像话了。”
“这种事,我们管不了,还是管好我们自己的事吧。听玉兰说,砖瓦厂有些碎砖头,我们过去看看能不能用。”
两人来到砖瓦厂,看了看堆放在附近的一些废弃砖头,基本上都是半截子或残缺不整的。玉强对母亲说:“这些砖头,用于修建防护墙完全可以。”
彩云道:“那就好,找他们管事的那个副厂长谈一谈,看能不能免费让我们用。”
彩云说的这个副厂长是王红兵的亲侄子,主持砖瓦厂的日常工作,厂里工人都喊他王厂长。
王厂长对彩云说:“看在玉兰的面子上,可以不收钱,但你们要负责将剩下不用的碎砖头全部运走。”
“运到哪里去?”
“越远越好,只要不影响我们生产就行。”
玉强觉得可行,便问他:“能不能给我们提供板车?”
“没问题。”
“谢谢您!我们同意。”
王厂长走后,彩云跟玉强说:“挖水沟的活可以动工了,明天我们就到附近各个村庄去雇人。这工钱你看怎么定?”
“男工六块,女工五块,您觉得怎么样?”
“行。”
翌日上午,彩云正在村子里逐家逐户登记参加修建水沟的人员,就听玉兰喊她:“妈,我回来了。”
彩云道:“看你这么高兴的样子,事情是不是办成了?”
“走,回家跟您说。”
一进门,玉兰见家里没人,便将两万元现金递到母亲手里:“这是唐浩帮我们借的。”
“好样的,贷款的事怎么样?”
“已经说好了,信用社原则同意贷款三万元。”
“原则同意是什么意思?”
“贷款需要严格的手续,不但要有担保,还要过来考察研究,因为数额大,还要报县农行批准。”
“这么复杂?再说我们用什么来担保?”
“这个问题唐浩说他想办法帮我们解决。”
“那太好了,可县农行能批准吗?”
“县农行批准就是他把关,他批了报主管副行长签个字就行了。”
“这次他确实是用力了,剩下的我们再想办法。”
“唐浩这次表现真不错,我跟他一说,他马上就给镇信用社主任打电话,说了半天,才把这事初步给定下来,接着又想办法给我借钱,有两个老板分别借给他一万。”
“我要不要请他吃顿饭?”
“不用,他很佩服您,说稻田养甲鱼这个主意好,跟信用社主任那里吹了半天,让他一定要扶持这个项目,还说您儿子是部队的军官,大孙子是个大学生,把您都快吹上天了。”
“哪天让他当我的面再说一遍,让我也高兴一下。”
玉兰嘴角一抿,压着笑说:“您是不是也喜欢上他了?”
“死丫头,没大没小的。”
两天后,信用社主任带人来这里进行了实地考察,觉得这个项目可行,表示尽快上报县农行批准。
很快,担保和其他手续全部办妥,贷款问题终于落地。
一下子解决了五万元资金,彩云感到很满意。为了给玉兰一点压力,她没有和她说实话——其实尚虎已经答应借给她一万元,同时她在预算中也做了埋伏。
由于入冬后,稻田里的甲鱼都要到水塘和水沟里冬眠,密度不能太大,因此每亩只能投放五百只甲鱼苗。另外,劳务费和租金可以等秋后卖了粮食再兑现,现在防护墙砖可以不花钱,水泥也免了,费用大幅下降。这样算下来,有唐浩给解决的五万元基本上就够用了,所以她心里感到非常高兴。
彩云和玉兰一起,到信用社办完了贷款手续。回来时,就到大李村找庆凤。
彩云一进门,刚子的母亲立即迎上去:“老婶,快坐!”
彩云问:“庆凤呢?”
“带着孩子去她爸那里了。”
刚子母亲拿起一个已经掉了瓷的白瓷缸,倒了一些开水涮了又涮,然后才倒了一些开水递给彩云:“老婶,喝点水!”
“谢谢!庆凤他们的房子准备什么时候盖?”
“几个亲戚我们都找了,谁也不愿借钱给我们,盖房子的事短期内解决不了,真是对不住您。”
“没关系,我理解。庆凤她父母的工作也不好做,这都需要时间。”
“让您费心了。现在庆凤跟她爸关系还好,但刚子去了两次,有运都不让他进家门。”
两人正说着,庆凤抱着孩子回来了。见到外婆后,眼泪刷地一下流了下来。彩云连忙问:“怎么了?”
庆凤哭诉道:“我妈把我赶出来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先晾她一段时间再说。”
彩云离开时,庆凤送到门外。彩云问她:“你在刚子他们家还好吗?”
“他父母住堂屋,两个哥哥打地铺,我看着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可又没有别的办法。”
“是啊,家里一穷,亲戚朋友走动的就少,想借钱哪有那么容易?”
“我准备一个人出去打工,挣钱盖房子。”
“我看可以,你有文化,长得这么漂亮,工作应该好找。”
“我想还到杨总他们公司去。”
“刚子会不会吃醋?”
“我不做他的秘书,应该不会。欠杨总两千元钱,走的时候也没跟他说,我去除了挣钱盖房子,还要挣钱还债。”
“行吧,跟刚子商量好,不要闹矛盾。”
“我知道。”
刚子觉得庆凤出去挣钱盖房子是个好主意,也欣然同意了。
经过几天的准备,稻田挖深水沟的工程正式启动,几个村庄报名参加的共有一百多人。
说好是九点开始干活,可许多人八点半就挑着筐拿着锹赶到这里。彩云一家全部上阵,玉兰把有运也喊来了。
刚子的三哥李立志也带着劳动工具过来了,他跟彩云说:“外婆,我妈说庆凤外出打工去了,刚子现在干重体力活还不行,让我替他们过来帮忙,不要工钱。”
彩云道:“你过来我们欢迎,但工钱一定要给。”
“您跟我妈说吧,我就负责干活。”
“好小子,实在人,干活去吧。”
发福的女儿玉霞也来参加挖水沟。她高中毕业后,一直在家种地。虽说脾气有点倔,但很孝顺。当她得知自己是抱养的时候,坚决不认亲生父母,说养父母就是她的亲生父母,这让发福和庆英感到欣慰,两人也把玉霞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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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施工的人围着玉强划的石灰线,挖的挖、挑的挑,形成了一个紧张热烈的劳动场面。
由于修建防护墙的田埂太窄,彩云和玉兰带着几个人,指挥大家将挖水沟的泥土运到这里,用于加宽田埂。
玉兰看着有翠挑着满满的两筐泥土,对母亲说:“妈,您看我大嫂,嘴上极力反对您搞稻田养甲鱼,可干起活来一点都不含糊,比谁干得都欢。”
“她这人就这样,嘴不饶人。你要是不搭理她,过不了两天她就忘了,该怎么干照样跟着干。”
“所以,您平时没必要和她争执,免得生气。”
“她有时是故意拱火,你想躲都躲不过去。”
经过一段时间的紧张施工,这些符合要求的深水沟全部建成,水沟和几个水塘的向阳面修成斜坡,并铺上沙子,供甲鱼晒背和产卵。
接着,玉强找了几个瓦工,又将防护墙建成,并在进水口和出水口设置了防护网,既能防止甲鱼外逃,也能防止蛇、老鼠、猫、黄鼠狼等敌害潜入,伤害幼鳖。
新建的水沟和三个水塘以及水田,均灌满了水,并用生石灰进行消毒处理。
三月中旬,彩云见西山阳面的青草已经一尺多高了,便组织人员上山割青草。刚子的身体已完全恢复,也过来帮忙,和大家一起将青草踩入水田中,深耕后作为肥料。
为了雇人插秧的便利,四月初,彩云就开始泡稻育苗,确保插秧时间能提前一周左右,可以与各家各户插秧时间错开。
正当一切都在顺利推进之际,玉强这里传来了不好的消息:“妈,甲鱼苗涨价了。”
彩云一听就急了:“涨了多少?”
玉强道:“现在交全款,价格上浮百分之十,四两左右的每只从原价两元涨到两块二。如交定金,就按提货时的价格结算。我们是五月中旬提货,那时的价格现在谁也说不准,但整体趋势肯定是上涨的。”
“你算好了吗?一共需要多少钱?”
“算好了,一共需要六万三千八百元。”
“还行,明天就去办,交完钱心里就踏实了。”
“好吧。”
五月初,彩云召集人员开始插秧工作,她对玉强说:“大概十号前插秧工作就能结束,你让他们十一号就可以将甲鱼苗送来。”
玉强道:“好的,送来后,我们还要用食盐水进行消毒处理。”
彩云不解地问:“不是已经用生石灰进行消毒了吗?”
“我看书上介绍,甲鱼苗投放前要进行消毒处理,即用浓度为百分之二的食盐水,将甲鱼苗浸泡十分钟,这样可以提高幼鳖的抗病能力和存活率,卖给我们甲鱼苗的人也是这么说的。”
“行,这事你来办。”
这时有翠插话道:“告诉你们,秧苗刚插下去,不能马上就把小甲鱼放进去。”
彩云瞪了她一眼:“这里没你的事,该干嘛干嘛去。”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秧苗刚插下去还没扎根,小甲鱼进去一爬,秧苗肯定就被它祸害了。”有翠显然有点不服气。
玉强对母亲说:“妈,有翠讲得有道理。”
彩云望着有翠道:“终于说了句人话。”
“妈,您什么意思?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玉强道:“你没听出来啊?妈是在表扬你。”
“这叫什么表扬?分明是骂我平日里说的都不是人话。”
彩云笑了:“看来你也不傻,但我今天确实是在表扬你。你不是反对稻田养甲鱼吗?怎么现在比谁都干得欢?”
“我反对管什么用?既然已经干起来了,就好好干,争取少亏一点。”
“你为什么就不能说争取多赚一点呢?”
“因为我就没见你们赚过什么钱,能不赔钱就不错了。”
彩云不愿继续和她废话,便问玉强:“你算一下,新甲鱼苗投放后,每天大概需要多少歪歪肉和螺蛳肉?”
“我算了,按照甲鱼苗重量的百分之五确定每天投放的饵料,大概需要七百斤。”
“如果一个工上交二十斤歪歪肉或螺蛳肉,我们只需请三十五个劳力就行了。”
“二十斤歪歪肉,需要多少斤歪歪?”
“我试过几次,如果歪歪肉不去除内脏的话,只需要一百斤左右的歪歪。”
“甲鱼爱吃动物的内脏,不需要去除。但短期内一个工应该能完成,时间久了,附近的歪歪就少了,完成起来可能有难度。”
“我们这里三面是河,还有这么多水塘水沟,歪歪和螺蛳有的是,而且繁殖能力也比较强,应该没问题。”
“一个工是六块钱,每斤歪歪肉或螺蛳肉相当于三毛钱。我们如果按这个价收购,岂不更方便?”
“这样不好控制。人家专门给你送来,你不收不好;收多了天热不好保存,饵料也不新鲜了。”
“是有这个问题,就按您说的办法,明确到人,要求送来的歪歪肉或螺蛳肉必须用开水煮一下,达到消毒的目的。”
“这样一算,采集饵料每月的劳务费就得六千元出头,远远超出我们的预算。”
“雇人时就要跟他们说明,月底付一半工资,年底一次性结清。”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两周后,彩云见秧苗的茎秆已经挺立起来,叶片也舒展开来,她觉得秧苗的根部可能已经扎稳,便让苗场把甲鱼苗全部送来,并按计划投放到稻田、水沟和鱼塘里。
新投放的甲鱼苗和柴沟塘原有小甲鱼的喂养,成了一项重要工作。彩云从报名人员中确定了三十五人负责河蚌肉采集工作,她和玉兰、有翠负责将收集上来的河蚌肉和螺蛳肉切成小肉丁,玉强和刚子、立志每天两次去投料喂养。稻田的饵料直接撒到田间,水塘和水沟则投到饵料台上。
开始投料的第一天和第二天,彩云确定的那些人,只有十几人送来了河蚌肉,其他人都说忙着栽秧,没时间。
这下子急坏了彩云。除了自家人加班加点外,又动员发福和有运也来帮忙,但饵料的缺口还是很大。
第三天清晨,彩云就喊有翠起床,喊了半天,里面没反应。她进去一看,有翠和玉强两人都不在。她感到奇怪:这两人去哪里了?
她到后院连喊了几声“有翠、有翠”,结果没人应答。突然,她听到家里传出玉强的声音:“妈,有事啊?”
彩云回到屋里,见玉强挑着两筐河蚌从大门进来,她不解地问:“哪来的?”
说着,有翠也挑着满满的两筐河蚌进来了。玉强跟母亲说:“我们摸歪歪去了。”
“你们什么时候走的?”
“鸡还没叫就走了。”
“怎么起那么早?”
“有翠说她睡不着,非要拉着我跟她一道去。”
“不能这么干,会把身体弄坏的。你们俩赶紧睡一会,我来煮歪歪。”
有翠道:“我一点都不困,再干一趟。”说着,挑起两个箩筐就要走。
“你不要命了?给我好好睡觉!”
“能睡得着吗?那么多小鳖等着吃,您不着急啊?”
“废话!再着急也要睡觉。”
有翠根本听不进去婆婆的劝阻,挑着两个箩筐走了。
这时,红雷进来了:“彩云,玉强,你们俩都在,我有件事想和你们商量一下。”
彩云道:“什么事?”
“小梅知道你们需要雇人摸歪歪,她也想参加,可又不好意思来找你们,就让我来问问,行不行?”
“现在正是插秧大忙之际,她有时间吗?”
“她们家旱地多,就两亩多水田,秧已插完了,现在没什么事了。”
“正好我们需要人,就算她一个吧。”
“一天要交多少歪歪肉?”
“现在是越多越好,以后平均每天二十斤就行了。”
“什么时候开始?”
“今天行吗?”
“没问题,我替她谢谢你!”
小梅爱人在世时,虽然爱抽烟喝酒,但每月还能给家里贴补几块钱。如今家里一点经济来源都没了,连婆婆看病的钱都没有。
大儿子想到江苏打工,去了一个礼拜,也没找到工作,只好回家种田。
她想来想去,只有彩云这里能挣到钱。但这活很抢手,她担心彩云不给面子会很难堪,只好请继父出面试一试。
没想到这么顺利。小梅挑起两个箩筐就去摸河蚌。
晚上,她去交河蚌肉时,有翠一过秤,正好三十八斤。她问小梅:“这是你一个人干的?”
小梅道:“是啊,还有一筐没来得及煮,要不然肯定有四十多斤。”
“看来你确实挺能干,玉强没娶到你真是可惜了。”
“嫂子,你又拿我开玩笑。”
“没有,我说的是心里话。”
正说着,玉强挑水进来了,小梅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强哥,我把歪歪肉送来了。”
玉强跟小梅说:“你那几个孩子要是有时间的话,也让他们过来帮忙,这几天我们小甲鱼的饵料跟不上。”
“缺多少?”
“一天三百斤左右。”
“好的,我来想办法。”
小梅当晚就回家找人摸河蚌。他们村水田少,多数人都有时间,听说河蚌肉能卖钱,都愿意参加,当天就收集了三百多斤河蚌肉,送到王家峪,给彩云和玉强解决了大问题。
一周后,最忙的插秧时节过去了,负责饵料采集的人员全部上岗了,这项工作终于稳定下来。彩云将这几天小梅送来的饵料,按照每斤三毛钱的标准一次性结清,让小梅发到每个人手中。
在鱼塘养甲鱼,玉强已经有了一些经验。但在稻田里养甲鱼,这还是一个新课题。为了便于观察和管理,他买了一个望远镜,每天都要在防护墙外观察小甲鱼的生活情况,以及水塘和田间的动态。发现威胁小甲鱼的敌害,就立即组织人员进行围堵、清除;发现死甲鱼就及时进行清理、掩埋。
一天早晨,玉强去西冲巡视时,在稻田的田埂上和水沟、水塘岸边,一共发现了十几只死甲鱼,他感到有些惊讶。在这之前,每天也就四五只,他觉得很正常,没有引起重视,现在一下子出现这么多,他感到情况不对。
他仔细地察看了这些死亡的小甲鱼,发现它们的脖子、裙边等部位都有受伤的情况。可这里并没有发现甲鱼的天敌,这伤口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它们相互撕咬造成的?
有翠知道玉强要去找树杰,便跟他说:“你给树杰带点钱去,他正在长身体,让他在学校吃好点,别委屈了孩子。”
玉强根本没心思想这些:“你就知道吃、吃,他也不傻,还会饿着?”
“他是你儿子,你能不能关心他一下好不好?”
“我怎么不关心了?没有我他能上大学吗?”
“他是靠自己本事考上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他的聪明和智慧都是我遗传给他的。”
“这跟关心他有关系吗?”
“行了,不跟你废话了。”
当天上午,玉强就急匆匆地赶到省农学院,找到了树杰,让他找一位懂行的老师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