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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湛霆听到了“男宝宝”三个字。
然后他的大脑所有的念头都被清空了，只留下一片白茫茫的、带着暖意的空白。
他的手指从沙发扶手上松开了，整个人往沙发背上靠去，后脑勺抵着靠垫的顶部，眼睛直直地看着天花板。
但他的眼眶又开始发酸了。
他的儿子。
他还没来得及从这片空白里回过神来，医生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一次语气里多了一丝微妙的兴奋：“来，我们再看看另一个——哦，找到了。”
探头移动的声音，屏幕上图像切换的声音。
“这个宝宝……很活跃。”医生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被逗乐的无奈，“手和脚都在游泳，你们看——这个角度能看到小脚丫，划得很用力。比刚才那个爱动太多了。”
孟挽没有说话，但秦湛霆听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克制不住的笑声，像是一朵花在安静的房间里无声地绽开了。
“秦太太，您想知道这个宝宝的性别吗？”
“想。”孟挽的回答几乎没有犹豫。
这一次她已经不需要任何心理准备了，她的好奇心已经完全被屏幕上那个蹬手蹬脚的小家伙点燃了。
医生把探头换了个角度，仔细辨认了几秒，然后笑了。
“又得恭喜秦太太喜得千金，这是个女宝。”医生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宣布一个所有人都期待已久的答案。
“一个非常活泼的女宝宝，手脚一直在活动，我刚才数了一下，这么短的时间她蹬了至少五六下。发育得也非常好，身长和体重都在正常范围之内。所以，秦太太，秦先生，恭喜你们——是龙凤胎。”
纱帘那头忽然安静了。
安静到只能听到孟挽极轻极轻的呼吸声，和探头在皮肤上缓缓滑动的细微声响。
然后秦湛霆站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站起来的，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屏风旁边。
他停在那里，没有推开屏风，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被巨大的幸福感击中之后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的人。
“秦先生，”医生在纱帘那边说道，声音依然是那种专业的、温和的语调，但明显带上了几分理解的笑意，“我知道您很激动，但等一下，我还有几项数据要确认。等做完了，您再过来。”
“我不急。”秦湛霆说，但声音已经完全不听他的控制了，“我就是想问一下，宝宝的四肢和身体比例正不正常，发育得怎么样？”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才意识到声音里还带着没有完全藏住的颤抖。
“两个宝宝发育得都不错，”医生的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熟练地切换着不同的切面，一边看一边解说.
“颅骨形态、脊柱连续度、四肢长骨比例都在正常范围之内。
早期排畸筛查目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指标。男宝宝的心率，女宝宝的心率——两个都在正常值以内，女宝宝因为一直在动，心率稍微快一些，但非常健康。”
医生说到这里，又补充了一句：“龙凤胎能做到两个发育指标都这么理想的，说实话并不多见。您这两个宝宝发育得几乎可以当教科书案例了。”
医生做完超声，收起了探头，帮孟挽把耦合剂擦干净。
然后拿着抽血的工具，开始做更全面的血液检查。
抽血比超声简单得多，几分钟就结束了。
医生把血样标记好，放进带来的便携式冷藏箱里，一边收拾设备一边说道：“血样我会带回去做更全面的检测，包括常规的孕期筛查项目和额外的优生筛查。
结果出来之后，会第一时间通知您和您太太。”
医生把剩下的工具收进医疗箱里，对孟挽点头示意了一下，又对纱帘这头的秦湛霆点了点头。
管家恰到好处地出现在门口，引着医生出去，又帮忙把屏风挪到了墙角——秦湛霆让他把屏风留着，说以后检查可能还要用。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秦湛霆和孟挽两个人。
秦湛霆走到床边的时候，孟挽刚从病床上坐起来，正在整理裙摆。
她的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眼圈微微泛红，但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是有人在她瞳孔里放了两颗星星。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床边蹲下来，然后伸出手臂，把她整个人捞进了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头，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颈，抱得紧紧的，紧到孟挽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胸腔里的心跳。
那个心跳声又快又重，像是有人在用拳头擂一面鼓。
然后他开始抖。
不是那种剧烈的、嚎啕大哭的抖，而是一种拼命压制却根本压制不住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颤抖。
他把脸埋进她的发丝里，灼热的眼泪无声地滑进她的发丝之间，浸湿了。
孟挽感觉到他肩膀的颤抖，没有抬头，只是把自己的手臂穿过他的腋下。
抱住了他的背，手掌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脊梁往上抚，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怎么又哭了。”她轻声说，语气不是责备，而是一种温柔的、包容的无奈。
秦湛霆没有回答，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她发间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但他的嘴角却是弯的。
他松开她一点点，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擦掉她眼角残留的泪痕。
然后他微微偏过头，用一种孟挽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她——那眼神里堆满了感激、爱意、骄傲，和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闪闪发亮的崇拜。
“我太太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他开口了，声音因为哭过而有些哑，但那层沙哑非但没有削弱他的语气，反而让每一个字都带上了一种更厚重的质感。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有碎星沉在瞳孔深处，嘴角的弧度是那种宠溺到骨头里去的、毫无保留的笑，“怎么就知道我想要一个男孩，也想要一个女孩，一口气就把我的愿望都实现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