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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俱芦洲的荒原仿佛没有尽头。
陈玄三人走了整整十天，才从海岸线走到了内陆深处。这十天里，他们穿过了沼泽、越过了丘陵、绕过了山脉，一路上遇到了无数妖兽和凶物。玄龟上人出手解决了大部分，剩下的被陈玄和盘古之心联手对付。陈玄的修为虽然低，但他的肉身还在，对付金丹期的妖兽绰绰有余。
第十一天，他们看到了一座城池。
城池不大，方圆不过数十里，但城墙很高，是用整块的黑色巨石砌成的，看起来坚不可摧。城墙上站满了士兵，穿着黑色的盔甲，手持长矛，警惕地注视着远方。城门口有守卫把守，进出的人都要接受检查。
城墙上，挂着一面巨大的旗帜，旗帜上绣着两个字——“万妖”。
万妖盟的据点。
陈玄停下脚步，看着那座城池，眉头微皱。他能感觉到，第二块碎片的就在城池的方向，而且很近，不超过五十里。
“碎片在城里。”他用神识传音给玄龟上人和盘古之心。
玄龟上人的脸色有些凝重。万妖盟的据点，不是那么好闯的。城里的修士至少上百人，最弱的也有金丹期，最强的可能有大罗金仙。以他们三个现在的实力，强行闯关等于送死。
“不能硬闯。”玄龟上人说，“得想个办法混进去。”
“怎么混？”陈玄问。
玄龟上人想了想，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三套黑色的衣服。衣服是万妖盟的制式服装，是他从之前杀死的万妖盟弟子身上扒下来的。
“穿上这个，装作万妖盟的人。”老者说，“只要不遇到认识的人，应该能混过去。”
陈玄和盘古之心接过衣服，穿在身上。衣服有些大，但勉强能穿。陈玄将修为压制到金丹期，盘古之心将身体的气息收敛到极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万妖盟女弟子。
三人向城池走去。
城门口的守卫拦住了他们，要求出示令牌。玄龟上人从怀中掏出三块令牌，递给守卫。令牌是从之前杀死的万妖盟弟子身上搜来的，虽然级别不高，但足以通过城门。
守卫看了看令牌，又看了看三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进去。
三人走进城池，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城里的景象和外面完全不同。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卖什么的都有——灵药、法器、符箓、丹药，应有尽有。行人摩肩接踵，热闹非凡。这里的修士大多是人族，但也有不少妖族，化成人形混在人群中，不仔细看分辨不出来。
陈玄用体内的盘古之力感知碎片的方位。碎片在城北，距离他约有一千丈。
“城北。”他用神识传音给玄龟上人和盘古之心。
三人装作闲逛的样子，向城北走去。
城北是一片住宅区，房屋比城南的店铺安静得多。街道两旁是各种宅院，有的大有的小，有的豪华有的简陋。碎片的气息从一座大宅院中传出来，那宅院占地极广，围墙高耸，门口有守卫把守，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万妖盟在北俱芦洲的一个分坛。”玄龟上人看着那座宅院，眉头紧皱，“守卫很严，至少有十几个元婴期的修士坐镇。硬闯不行，得等机会。”
三人在附近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等待机会。
机会来得比预想的快。
第二天夜里，宅院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呼喊，有人在奔跑，有人在打斗。陈玄从客栈的窗户望出去，看到宅院中火光冲天，有人在放火。
“有人偷袭万妖盟的分坛。”玄龟上人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好机会。趁乱进去，拿了碎片就走。”
三人从客栈中出来，趁着夜色向宅院摸去。
宅院中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一伙黑衣人在和万妖盟的守卫激战，双方实力相当，打得难解难分。陈玄三人趁着混乱，翻墙进入了宅院。
碎片的气息在后院。三人穿过几道门，来到了后院。
后院中有一个小祠堂，祠堂里供着一尊神像。神像的胸口，镶嵌着一块金色的碎片，正是盘古之心核心的碎片。碎片比之前两块都大，足有鸡蛋大小，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陈玄走到神像前，伸手将碎片取了下来。
碎片入手温润，蕴含着比之前两块加起来还要强大的力量。他将碎片贴在胸口，碎片化作一团金色的光芒，没入了他的体内。
他的身体剧烈震动。体内的盘古之力壮大了一大截，修为从练气巅峰恢复到了筑基初期。
“走！”玄龟上人喝道。
三人转身向院外跑去。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偷了东西就想走？”
那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入了三人的耳中。声音中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像是天在说话。
陈玄停下脚步，转过身。
一个老者从祠堂后面走了出来。老者身材高大，面容方正，一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袍角绣着金色的云纹。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陈玄知道，那是因为他的修为太高了，高到可以将灵力完全收敛。
准圣。
陈玄的瞳孔猛地一缩。万妖盟在北俱芦洲的分坛，居然有准圣坐镇？
“盘古之心核心的碎片。”老者的目光落在陈玄的胸口，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本座找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被你一个小修士找到了。”
玄龟上人挡在陈玄面前，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老者。
“让开。”老者的声音很平静，“本座不想杀你。你也是准圣，虽然受了伤，但本座敬你是条汉子。让开，本座只杀那个小修士。”
玄龟上人没有动。
“老夫说过，”老者的声音很轻，但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不会让你动他。”
老者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就别怪本座不客气了。”
他伸出手，掌心中凝聚出一团黑色的光芒。那光芒散发着恐怖的气息，让陈玄的元婴都在颤抖。
玄龟上人双手结印，青色的光芒在他身前凝聚，化作一面龟甲形状的盾牌。
玄武守护。
老者的黑色光球撞上了玄武守护。
“轰——”
巨大的爆炸在宅院中炸开，冲击波将周围的房屋全部震塌。陈玄被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围墙上，口中鲜血狂喷。
玄龟上人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依然挡在陈玄面前，寸步不让。
老者看着玄龟上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受伤的准圣，能接本座一招不死，你是第一个。”
玄龟上人没有说话。他的双手在颤抖，但他没有放下。
老者正要发动第二招，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住手。”
那声音很轻，但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声音中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像是大地在说话。
陈玄转头看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后土。
水之祖巫，后土。
她站在废墟上，穿着一件土黄色的长袍，长发编成了无数条小辫子，垂在身后。她的脸色很苍白，气息很微弱，但她的眼神依然坚定，像是大地一样不可动摇。
老者的脸色变了。
“后土？你还活着？”
后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走到陈玄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瘦了。”她说。
陈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和后土算不上朋友，甚至算不上熟人。她只是在量劫中将力量传给了他，然后消失了。他以为她死了，没想到她还活着。
“你……”他的声音有些发干，“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等你。”后土说，“我知道你会来北俱芦洲找盘古之心的碎片。所以我在这里等你。”
“等我？做什么？”
后土没有回答。她转过身，看着那个老者。
“他是万妖盟的太上长老，九头蛇的师父。”后土说，“准圣巅峰的修为，比九头蛇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你不是他的对手，我也不是。但我们可以一起对付他。”
陈玄看着后土，沉默了片刻。
“为什么帮我？”
后土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因为你体内有我的力量。”她说，“你是我的传人。师父帮徒弟，天经地义。”
陈玄的瞳孔微微一缩。
传人？
后土没有再多解释。她走到玄龟上人身边，和他并肩而立，看着那个老者。
“万妖盟的太上长老，”后土的声音很平静，“你是自己走，还是我送你走？”
老者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看了看后土，又看了看玄龟上人，又看了看陈玄，沉默了很久。
“本座记住你们了。”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下次见面，本座不会手下留情。”
他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后土看着老者消失的方向，松了一口气。她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陈玄扶住了她。
“你的伤……”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碍事。”后土说，“休息几天就好了。”
陈玄将她扶到一块石头上坐下，从储物戒指中拿出疗伤丹药递给她。后土接过丹药，吞下，闭上眼睛调息。
陈玄站在她身边，看着夜空。
天上，星星在闪烁，像是无数只眼睛在看着他。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后土说他是她的传人。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后土的传人，也不知道后土为什么要帮他。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又多了一个并肩作战的伙伴。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有伙伴，总比孤军奋战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