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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镜湖后，陈念和白夜折向东南。地图上标注的第九个光点在两千多里外，一片被称作“沙海”的无边沙漠中。玄机的地图上标注了一行小字：“沙海，昔日古战场，混沌之气最浓处。碎片在沙海深处，被一只远古沙虫守护。”
走了五天，山势渐渐平缓，从高山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荒原。荒原上的草越来越稀，从青变黄，从黄变枯，最后只剩下光秃秃的沙土。风越来越大，吹起的沙砾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陈念用布蒙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白夜也蒙住了脸，两人的身影在风沙中若隐若现。
第六天，他们看到了沙漠。
沙海很大，大到一眼望不到头。黄沙漫天，沙丘连绵起伏，像一片黄色的海洋。天空中没有云，太阳毒辣辣地挂在头顶，晒得沙子发烫。空气中没有一丝风，但沙子在流动，像一条条黄色的蛇在地上爬行。
陈念蹲下身，用手捧起一捧沙。沙子很细，很烫，从指缝间流走。他站起来，看着这片无尽的大漠，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这里的混沌气息很浓。”白夜也蹲下身，用手指在沙地上画了一个圈，“比废墟还浓。我们的封印阵在这里可能撑不了多久。”
“不需要撑多久。”陈念说，“找到碎片就走。”
两人踏进了沙海。
走了不到十里，陈念的脚就陷进了沙子里。沙子很软，每一步都要用力拔出来。他的速度慢了下来，呼吸也变得急促。白夜走在他前面，步伐稳健，但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
“白夜，你以前来过沙漠吗？”陈念问。
“没有。”白夜说，“我住在西边的山区，那里有树，有水，有草。没有这种地方。”
“那你为什么走得比我快？”
白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因为我在用混沌之力。混沌之力可以让我适应任何环境。你不一样，你用盘古之力。盘古之力创造万物，但不能适应万物。你需要自己去适应。”
陈念咬了咬牙，加快了脚步。
走了一天，他们看到了第一只混沌兽。
那是一只沙蝎，很大，比人还大。浑身覆盖着黑色的甲壳，两只巨螯挥舞着，尾针高高翘起，针尖上闪烁着诡异的蓝光。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在阳光下散发着嗜血的光芒。它趴在沙丘上，像是在晒太阳，又像是在等猎物。
白夜拔出黑色长剑。“我来。”
他冲了上去。黑色的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斩向沙蝎的头部。沙蝎举起巨螯格挡，剑光斩在甲壳上，火星四溅。甲壳上出现了一道裂缝，但没有碎。沙蝎的尾针刺向白夜的胸口，速度快如闪电。
白夜侧身避开，一剑斩在沙蝎的尾针上。尾针被斩断，落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沙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退后了几步。它的眼睛更红了，像是被激怒了。
陈念拔出白色长剑，冲了上去。两人联手，一剑一剑地砍在沙蝎的甲壳上。甲壳上的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终于，甲壳碎了，白色的剑光刺入沙蝎的身体，将它炸成了碎片。
黑雾消散，沙地上留下了一个大坑。
陈念拄着剑，大口大口地喘气。白夜也喘着气，脸色有些发白。
“这里的混沌兽比之前强。”白夜说，“可能是被混沌之气强化了。”
陈念点了点头。“走吧。趁天还没黑。”
走了三天，他们到了沙漠深处。
这里的沙子不再是黄色，而是黑色。沙丘也不再是连绵起伏，而是像一座座坟墓，静静地矗立在大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混沌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陈念的每一步都变得沉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拖着他的腿。
“碎片就在附近。”他闭上眼睛，用玉佩感知方向。玉佩在他胸口剧烈跳动，像是在说——就在前面，就在前面。
他睁开眼睛，向前走了几步。绕过一座沙丘，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巨大的坑。坑很大，方圆至少有百丈。坑很深，看不到底。坑的边缘是黑色的，像被火烧过。混沌气息从坑里涌出来，浓得像雾，遮天蔽日。坑的中央，有一块白色的石头，正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盘古意志碎片。
陈念的瞳孔猛地一缩。“碎片在坑里。”
白夜走到坑边，往下看了一眼。“下面有东西。我能感觉到，它很强。比之前遇到的所有混沌兽都强。”
“是那只远古沙虫？”
“也许是。”
陈念握紧了剑柄。“我下去。”
“一起下去。”白夜说，“这次不能分开。那只沙虫太大了，你一个人对付不了。”
陈念点了点头。
两人跳进了坑里。
往下坠落的感觉和之前一样，像是在做梦。耳边风声呼啸，眼前一片漆黑。但这一次，坠落了很久，很久。久到陈念以为自己在做梦，永远醒不过来。
当他终于踩到地面时，双腿震得发麻。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大到一眼望不到边。穹顶上镶嵌着一些发光的石头，散发着微弱的蓝色光芒，将空间照得如同黄昏。地面上铺着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和封印阵的符文一模一样，但更加古老，更加复杂。
空间的中央，趴着一只巨大的虫子。
沙虫。
它很大，大到像一座山。身体是白色的，不是白色的石头，是白色的肉。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耳朵。只有一张巨大的嘴，圆形的，一圈一圈地向内排列，像是一个恐怖的绞肉机。嘴里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倒刺，在黑暗中泛着寒光。
陈念的背脊有些发凉。他见过混沌兽，见过被混沌污染的人，见过怪物。但他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这条沙虫，至少有几十丈长，几丈粗。它的身体在缓缓蠕动，像是在呼吸。
“它还在沉睡。”白夜的声音很轻，“我们悄悄的过去，拿了碎片就走。”
陈念点了点头。
两人蹑手蹑脚地向碎片走去。碎片在沙虫的身体旁边，距离沙虫的头部只有几丈远。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心跳声在耳边回荡，像擂鼓。
走到碎片前，陈念弯腰去拿。
就在这时，沙虫动了。它的身体猛地一翻，将陈念甩了出去。陈念撞在洞壁上，口中吐出一口血。白夜也飞了出去，撞在另一边的洞壁上，脸色苍白。
沙虫张开了大嘴。那张嘴很大，大到能吞下一座房子。嘴里的一圈圈倒刺张开，像一朵恐怖的花。它向陈念游来，速度快得惊人。
陈念来不及躲，只能举起剑格挡。沙虫的嘴咬住了剑身，白色的光芒灼烧着它的口腔。它惨叫一声，松开了嘴，退后了几丈。陈念趁机爬起来，向碎片跑去。沙虫又追了上来，速度更快。
白夜从另一边冲过来，一剑斩在沙虫的身体上。剑身切开了沙虫的肉，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将白夜淋了一身。黑色的血液有腐蚀性，白夜的衣服被腐蚀出了几个洞，皮肤上也冒出了白烟。他咬着牙，没有后退，继续砍。
陈念跑到碎片前，伸手去拿。手指刚触到石头，石头就化作一团白色的光芒，没入了他的掌心。他的身体震动了一下，脑海中出现了陈玄的身影。
这一次，陈玄站在沙漠中，正是这片沙海。老人手中拿着一把剑，正是陈念手中的这把。他的脚下，踩着一条巨大的沙虫，正是攻击陈念的这条。
“爷爷！”陈念喊道。
陈玄转过身，看着他，笑了。“你来了。正好，这条虫子不听话，我正教训它呢。”
“爷爷，这是你养的？”
“是。”陈玄从沙虫身上跳下来，“无量量劫之后，我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这条沙虫是我从旧洪荒世界带来的，帮我守护这块碎片。但它不听话，总是想跑。我教训了它几次，它就不跑了。”
陈念看着那条沙虫，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以为这条沙虫是混沌兽，是敌人。但它是陈玄养的，是朋友。
“爷爷，它怎么认出我？”
“它认出你了。”陈玄说，“你身上的盘古之力，和我一模一样。它知道你是我的转世，所以不会伤害你。但它需要确认，需要你用力量证明。你做到了，它不会再攻击你了。”
陈念看着那条沙虫，沙虫也在“看”他——虽然它没有眼睛，但陈念能感觉到它的目光。那种目光很温柔，像一只忠诚的狗看着主人。
“谢谢你。”陈念说。
沙虫发出了一声低鸣，像是在回应。
陈玄的身影消散了。
陈念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地下空间里。手中的白色石头已经不见了，但他的脑海中又多了一些记忆——陈玄在沙漠中与沙虫相处的日子。那些记忆像一股暖流，温暖了他的心。
沙虫没有再攻击他。它静静地趴在那里，像一座山。陈念走到它面前，伸手摸了摸它的身体。身体很软，很滑，像摸着一块温热的玉。
“我要走了。”陈念说，“还有碎片要找。”
沙虫发出了一声低鸣，像是在说再见。
陈念转身，走向白夜。白夜的衣服被腐蚀出了几个洞，皮肤上也有几处灼伤。但他的眼神依然冰冷，脸色依然平静。
“你没事吧？”陈念问。
“没事。”白夜说，“走吧。”
两人爬出了坑。
外面已经是深夜了。天空中没有月亮，只有满天的星星，像无数只眼睛在看着他们。风吹过，沙丘上的沙子流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陈念站在坑边，看着脚下的黑暗。沙虫还在下面，在沉睡，在守护。它会一直守护下去，直到永远。
“白夜，下一个碎片在哪？”
白夜拿出地图，看了很久。“西边。很远。在旧洪荒世界的西海岸。”
“西海岸？”陈念的瞳孔微微一缩，“那里不是被混沌吞噬了吗？”
“没有被完全吞噬。”白夜说，“玄机的地图上标注了，那里还有一小片陆地，没有被混沌侵蚀。碎片就在那片陆地上。”
陈念握紧了剑柄。“那就去。”
两人转身，向西走去。
身后，沙漠在星光下显得格外寂静。那些死去的沙蝎，那些被混沌污染的土地，那些沉睡的沙虫，都是陈玄留给他的遗产。
他要守护好这些遗产，不能让混沌毁了它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