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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陆香儿早已被眼前阵仗吓得魂不附体，也跟着跪倒在地。
她心念一转，一心只想自保，抬手指向楚云汐方才站立的位置，尖声喊道：
“郡主，此事都怪楚云汐！是她挡在路中，我嫂嫂情急之下才出声提醒，要罚便罚她吧！”
安乐郡主眉头一挑，疑惑：“谁是楚云汐？”
秦书瑶与陆香儿同时转头望去，原地空荡荡一片，早已不见楚云汐的踪影。
安乐郡主见状，嗤笑出声，笑意里满是讥讽与狠戾：“好胆子，竟敢糊弄于我！”
她看向陆香儿，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秦书瑶之父身居相位，我不便动她。但你我这等小官之女，我总归是打得的。你嫂子的错，那便由你这个小姑子代罚了。”
话音落下，她朝幽娘递去一个眼色。
后者心领神会，上前狠狠一把扯住陆香儿的头发，强迫她仰起脸。
陆香儿惊恐地尖叫，却被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绣着金线的靴底狠狠地朝她脸上煽去。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山道上回荡，伴随着陆香儿凄厉的哭喊和求饶声。
“啊！不要！郡主饶命！嫂子救我！嫂子救我啊！”
秦书瑶跪在一旁，心惊肉跳，看着陆香儿那张原本美丽白净的小脸瞬间红肿，嘴角破裂流血。
她几次想张口求情，却在触及安乐郡主那杀人般的目光时，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她怕，怕下一个挨打的就轮到自己。
楚云汐，都是你害的！
秦书瑶在心中恶毒地咒骂。
掌掴一直持续到陆香儿面庞肿胀不堪、皮肉绽开、鲜血淋漓，再无半分之前的娇态，安乐郡主才示意停手。
陆香儿头发散乱，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声哭泣都不敢。
只剩压抑的呜咽，模样凄惨无比。
心头恶气稍泄，安乐郡主翻身上马，扬鞭一挥，带着一众侍女趾高气扬地往山上行去。
余下的贵女们个个面色惨白，惊魂未定！
整条山道只余下一片狼藉，以及地上泣不成声的两人。
待安乐郡主一行人策马远去。
秦书瑶才敛去眼底惊惧，面露心疼地快步上前。
她指尖微颤，作势要搀扶瘫坐在地的陆香儿。
不曾想手腕还未碰到衣袖，便被陆香儿猛地侧身狠狠躲开。
陆香儿捂着自己高高肿起的半边脸，眼神怨毒地看向秦书瑶。
声音因为肿胀而含糊不清，却透着责怪：“方才你为何一言不发？为何不救我？”
“我是替你顶罪才挨的打，你就眼睁睁看着那个贱婢动手，半点不肯求情？”
秦书瑶眼眶顷刻泛红，温婉柔和的眼眸迅速凝起一层水光。
泪珠堪堪悬在眼睫之上，泫然欲泣，身姿微微踉跄，尽显柔弱无措：
“香儿，是我没用，都怪我。方才郡主戾气滔天，我双腿发软，浑身僵得动弹不得，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我若是有半分胆量，又怎会看着你替我受过。”
话锋一转，她不动声色将矛头悄然转移：“说到底也是我思虑不周。方才云汐妹妹站在路旁，郡主的马未必真会伤到她。”
“是我一时慌乱失了分寸，高声呼喊才惹出祸端，连累了你。”
这番话轻描淡写，却完美将所有过错推给了楚云汐。
她身侧的李婉儿心领神会，当即附和道，语气义愤填膺：
“书瑶姐姐说得没错！从头到尾都是楚云汐的问题。若不是她无故站在路中，姐姐何须出声提醒？
“若无这一声呼喊，郡主不会受惊落马，香儿妹妹更不会白白遭受掌掴。
你们就是太过善良了，才会被她所累！”
其余贵女也纷纷接话：“是啊，连累众人吃苦，她倒好，不知何时偷偷溜走了。”
“想来是见郡主动怒，心里害怕，率先逃开了。”
“书瑶姐姐，依我看，今日就不该带上这个煞星，真是晦气。”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数落贬低楚云汐。
陆香儿心中积压的委屈、疼痛与愤懑，瞬间找到了宣泄之处。
她反复回想前因后果，越想越是咬牙切齿。
没错，全都是楚云汐的错！
若不是她挡路，嫂嫂便不会呼喊；
若没有那一声惊呼，郡主便不会落马，自己也绝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方才对秦书瑶的几分埋怨，尽数化作了对楚云汐的怨恨。
她捂着火辣辣刺痛的脸颊，恨声道：
“等回了陆府，我定要去祖母面前状告她！让祖母重重责罚，也叫她尝尝被掌掴的滋味！”
见陆香儿成功被转移了记恨对象，秦书瑶暗自松了口气，只要这把火不烧到自己身上就好。
她语气温柔地提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
“妹妹，我们先别说了，快些上山吧。景安寺有专门处理伤口的医女，需尽快处理脸上的伤痕。”
“免得往后留下了疤痕，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疤痕”二字如同惊雷，狠狠砸在陆香儿心头。
她如今正值议亲的年纪，容貌便是她最大的依仗。
若是脸上留疤，别说攀附高门，就连寻常人家都未必愿意接纳，往后更是会沦为京城笑柄。
她顿时慌了神，连忙催促：“快……快上山找医女！”
秦书瑶当即命翠儿取出手帕，细细擦去她唇角血迹，又规整好凌乱的发簪。
最后取来一顶苇帽，严严实实地罩在她头上，将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彻底遮挡。
一行人再无来时说笑的闲情逸致，个个神色凝重，脚步匆匆往山上赶。
——
一行人步履匆匆登临山顶，径直踏入香客专属的清雅待客禅房。
禅房依松而建，青瓦白墙，廊外翠竹丛生。
檐下悬着素色布幡，山风掠过便轻轻翻卷。
院内青石阶遍落松针，香火淡香混着草木清气萦绕四周。
秦书瑶立刻遣翠儿前去寺内请医女，回身柔声安抚面色惶然的陆香儿：
“妹妹莫慌，寺里医女皆是从太医院退下的宫人，对治疗面肤损伤经验丰富，手法稳妥，绝不会留疤。”
陆香儿紧绷的心稍稍松弛，低声应道：“嗯，我信嫂子。”
转瞬又眉头紧锁，满心疑惑：“一路都不见楚云汐，她初次来望京山，能往哪儿去？”
秦书瑶眼底疑云翻涌，面上故作淡然：“许是被山间景致吸引，独自闲逛去了。”
心底却暗自思忖：楚云汐凭空消失，莫非是二哥与谢叙白提前动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