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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若你非要想进枯骨绝地找他，不如想办法从他那三个弟子身上入手。”
苏命再度点头，而后带着白袍离开此地。
之后的时间，两人在城中找了一间不起眼的客栈落脚。
做完这一切，苏命这才取出青色玉简了解起内部的信息。
不得不说，玉简中的介绍比老头说的更加详细。
根据玉简记载，当初的天煞门无比强大，周枯则是因为修为强大，被天煞门供奉为名誉长老。
在得知天煞门追杀一人来到天陨星后，周枯便加入了战斗。
只可惜诡异的是，那一战后，幸存下来的周枯却是性情大变，不仅脱离了天煞门。
还在短短数万年内从主神巅峰一路突破到半步超脱。
“从主神巅峰到半步超脱只用了数万年？”白袍看完玉简，眉头紧锁：“这个速度，就算是放在候主星海里也几乎是做不到的事情，除非……”
“除非他在那一战中得到了什么东西。”苏命接话。
白袍点头：“如果当初周枯在那一战中得到了什么，一切就可以解释了。”
“那他为什么脱离天煞门？”苏命反问：“就算他真是从那一战中得了好处，他也没必要脱离宗门啊。”
“除非……”白袍若有所思：“那个好处本身就带着某种代价，让周枯不得不脱离天煞门。”
苏命闻言沉默良久，而后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浮空岛边缘，能看到下方暗红色的荒原和远处那片灰蒙蒙的枯骨绝地。
“你在想什么？”白袍上前发问。
“我在想。”苏命的声音有些低沉：“如果当初那个被追杀的人真是黄宝，那他得是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能从这种局面中逃离出来。”
“行了。”白袍一笑：“别担心了，既然后世也有关于黄宝的传闻，就证明他当时肯定没事。”
“是啊！”苏命点点头：“但不管如何，眼下看来，这枯骨绝地，咱们是怎么都要走一遭了。”
……
次日清晨，两人离开浮空城，向着枯骨绝地行去。
两人速度早已超凡，仅仅是瞬息间便抵达外围。
而来到这里，两人也没做停留，而是继续朝里面走去。
越是靠近，周围的景象便越发荒凉。
暗红色的砂砾变成了灰白色的枯骨碎片，散落在龟裂的大地上。
空气中那股铁锈味变得愈发浓烈，到后来几乎凝为实质的雾气，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吞下细碎的刀片。
苏命将三昧真火在体内运转了一圈，将渗入体内的腐蚀之气焚烧殆尽。
白袍则是从袖中掏出一枚黑色的珠子，捏碎之后化作一层透明的薄膜覆盖在体表。
“枯骨老人炼化的领域果然不简单。”白袍看着四周遍地的碎骨：“这还只是外围，真正的绝地内部，怕是连主神都撑不过一炷香。”
苏命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前方。
顺着苏命的视野看去，远远已经能看到枯骨绝地的边界处，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白骨门楼。
它静静矗立在大地上，像是一块百丈高的墓碑。
或许也是苏命二人的闯入被此地的人发现，骨门两侧，一阵光芒扭曲，而后径直多了一排犹如骷髅一般的灰袍人影。
而在那两排人影正中，还有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男子负手而立。
他比周围的守卫高出一倍有余，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此刻正用一双眼睛如同灰烬般的眸子冷漠地注视着苏命和白袍。
“来者止步。”下一刻，男子沉声开口：“枯骨绝地不接待外客。再向前一步，视为挑衅。”
对此情形，苏命并不意外，而是停下脚步沉声：“在下苏命，特来求见枯骨老人，还望通传。”
“你要见我师父？”听到这话的男子眸子一缩，但还是冷漠拒绝：“只可惜，我师父闭关百万年，不见任何人。”
“那若是我求见之事，和此物有关呢？”
苏命轻笑一声，而后直接取出了石碑。
此物作为天煞门的记事碑，而枯骨又曾是天煞门的名誉长老。
苏命相信，后者见到此物不可能没有触动。
果然，石碑出现的瞬间，面前的男子眸子顿时一缩：“这东西你们是从哪儿得来的？”
苏命微微摇头：“这事关乎我的个人的隐秘，恐怕就不能告诉你了。”
原地，男子陷入思索，片刻后才沉声道：
“我可以让你进去。”说着看向苏命：“但只限于你一人。”
“至于你身边这位，则要留在外面。”
白袍挑了挑眉，正要开口，苏命却抬手制止了他。
“可以。”苏命点头：“带路吧。”
灰袍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向着绝地深处走去。
苏命跟在后面，回头对白袍递了一个眼色。白袍会意，当即退后数步，留在了骨门之外盘坐下来。
枯骨绝地之内，灰白色的雾气比外围浓郁了数倍不止。
两人沉默着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周围的景象渐渐发生了变化。
碎骨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色的石林。
石林中每一根石柱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灰光。
更重要的是，苏命注意到，那些符文的形态和他在石碑上看到的天煞门文字有几分相似，但又更加复杂古老。
“这些符文……”苏命开口。
“是师父留下的。”灰袍人头也不回：“百万年来，他一直在参悟这些符文。”
苏命心头一动，但没有追问。
穿过石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灰白色广场出现在面前，广场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百丈高的骨塔，由无数根巨大的骨骼堆叠而成，每一根骨骼上同样刻满了符文。
骨塔的顶端没入灰白色的雾气中，看不到尽头。
灰袍人在骨塔前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苏命。
“师父就在塔顶。”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冷漠：“但能不能上去，看你自己的本事。”
苏命抬头望向骨塔，那些符文在他眼中忽然扭曲起来，化作一道道刺目的灰光直刺元神。
他闷哼一声，太初引魂歌自动运转，内在宇宙绽放出炽白光芒，将那些灰光隔绝在外。
灰袍人看到这一幕，灰烬般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异色。
“你居然能抗住此地的灵魂冲击……”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情绪：“看来，你果然不是表面所展露的真仙修士！”
苏命一笑，正要开口，骨塔顶端忽然传来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
“让他上来吧。”
那声音像是从百万年的沉睡中刚刚苏醒，每一个字都带着时间的尘埃。
灰袍人听到这个声音，立刻单膝跪地，低头不语。
而有了主人的邀请，苏命也不客气，自顾自迈步踏上了骨塔的第一层台阶。
台阶上那些符文在他脚下绽放出灰白色的光芒，每一级台阶都像是在考验他的元神强度。
好在，有太初引魂歌全力运转，苏命还是一级一级地向上走去。
越往上，台阶上的符文光芒就越强烈。
到第九十九级台阶时，灰光几乎凝为实质的刀锋，从四面八方劈向苏命的元神。苏命咬牙坚持，元神深处那座内在宇宙轰然旋转，将灰光绞碎吞噬。
最后一级台阶。
苏命踏上塔顶的瞬间，所有灰光骤然消散。
塔顶是一片不大的平台，四周被灰白色的雾气环绕。
平台正中央，一个枯瘦如柴的老者盘膝而坐。
他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灰色麻衣，脸上布满皱纹，头发和胡须都拖到了地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具干尸。
但苏命没有丝毫放松警惕。因为老者的头顶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灰色珠子，散发出的气息居然是让苏命都忍不住生出一股凝重之色。
赫然是此地超脱之气凝聚之物，和当初在终极殿得到的超脱珠有异曲同工之处。
“坐。”没有理会苏命的想法，老者闭着眼沉声开口。
苏命在他对面坐下，取出石碑放在两人之间。
老者依旧没有睁眼，但石碑上的红光忽然亮了起来，映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像是照着一面古老的墙壁。
“千万年了。”老者缓缓开口：“我以为，这东西早就随着落尘星一起沉入星海了。”
“你知道这块石碑？”
老者沉默片刻，终于睁开了那双浑浊不堪的眼睛。
但苏命却从那双眼睛里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复杂的东西，有追忆、有悔恨、有恐惧，还有一丝……释然。
“贫道当然知道。”老者抬起枯瘦的手摸了摸石碑：“因为……这东西就是我所刻。”
“什么？”听到这话的苏命一愣：“这东西是你……”
“知道此物是一个离开天煞门的人所刻，想来你应该很意外吧。”老者轻笑一声。
“你为何要这么做？”苏命不解。
“因为……”老者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命一眼：“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欠了别人一个人情。也是在他的要求下，我才将这块石碑送回了天煞门，为的就是有一天，有人能顺着这条线索……找到老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