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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苏祈安站在别墅门口，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太猛，呛得他咳嗽起来。
他弯下腰，手撑在膝盖上，咳得撕心裂肺，像要把肺都咳出来。
随后他直起身，抹了把脸，朝书源家走去。
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要把地面踩出个坑。
别墅书房没开大灯，只有电脑屏幕幽幽地亮着，蓝光映在苏祈安脸上，把他照得像恐怖片里的鬼。
他坐在电竞椅里，已经坐了不知道多久——半小时？一小时？屁股早就麻了，但他没动。
他就那么盯着屏幕，屏幕上开着邮箱界面，最新一封邮件来自南宫瑾，主题是“你要的东西”，附件里是几个电话号码，还有一串IP地址。
苏祈安移动鼠标，点开。
眼睛扫过那些数字，脑子自动开始分析。
号段归属地：江陵。
归属地：江陵。
全是江陵。
【好家伙，慕容筱你胆子挺肥啊。不跑远点，就躲在江陵？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是吧？这剧本是不是太老套了点？还是说你觉得我苏祈安智商不够，想不到你会杀个回马枪？】
他试着拨了其中一个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另一个。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再一个。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苏祈安把手机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手机在光滑的桌面上滑出去老远，撞到一摞书才停下。
苏祈安觉得头疼，像有根针在太阳穴里扎。
他伸手去够鼠标，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光标在那个标记着“暗星紧急联系人”的号码上晃来晃去。
【打，还是不打？打了，慕容筱可能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不打，她可能真找个好律师，蹲几年就出来，继续当她的富婆，说不定还能写本自传，叫《我在监狱的那些年》，大卖特卖，名利双收。】
他盯着那个号码，盯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猛地一甩头，像要把什么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他松开鼠标，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呻吟。
得做点什么。
不能干坐着。
苏祈安重新握住鼠标，点开浏览器，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滚动，黑色的背景，绿色的字符，像黑客电影里的场景。
页面跳转，出现搜索框。苏祈安输入“慕容筱”，回车。
资料弹出来。
照片，学号，专业，入学年份……以及，宿舍分配。
苏祈安盯着宿舍号看了三秒，然后输入另一个名字。
柳月如。
回车。
页面刷新。
同样的宿舍号，同样的楼层，同样的房间。
【……还真是室友。我妈和杀父仇人是室友。这剧情，琼瑶都不敢这么写。等等，那当年发生了什么？两个室友，爱上了同一个男人？然后一个得到了，一个没得到，没得到的那个就把得到的那家搞得家破人亡？这什么狗血八点档？】
他继续往下翻。
慕容筱的交换记录，大三上学期，去了美国。
柳月如没有交换记录，一直在国内。
时间线在他脑子里慢慢清晰。
大一到大二，慕容筱和柳月如是室友，二人都不认识苏凡。
大二下学期，苏凡和柳月如恋爱，毕业，结婚，创业。
大三上学期，慕容筱出国交换。
慕容筱回国时间……不明。但根据李叔的说法，是在苏凡公司做大之后。
所以，慕容筱是在国外期间，错过了苏凡和柳月如的感情发展。
等她回来，苏凡已经结婚了，有孩子了，事业有成了。
然后呢？
然后她就因爱生恨，设计杀人，夺走公司？
苏祈安觉得脑子更乱了。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想继续查，眼前却猛地一黑。
苏祈安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还坐在电脑前，手还放在鼠标上。
屏幕上的页面变了。
校友系统的界面被最小化，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打开的记事本。
白色的背景，黑色的宋体字，一行行，密密麻麻，像某种神秘的符咒。
他看向屏幕。
“二号：真相对我们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现在，我给你选择。
一，这段时间把身体给我，我来解决这个问题。你的性格不适合。
二，打电话给暗星，让他们处理这个麻烦。
选一个。”
苏祈安深吸一口气，手指放到键盘上。
他打字很慢，每个键都按得很重。
“苏：欧阳晓月怀孕了。你想让孩子背上他父亲是杀人犯的罪名吗？”
他盯着屏幕，等。
大概过了十秒，也许二十秒，新的字出现了。
“二号：我会做得很隐蔽的。没人会知道。”
苏祈安咬牙，继续打字：“我拒绝。现在这个问题，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一号，你真的消失了吗？”
然后，等待。
漫长的等待。
书房里静得可怕，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电脑风扇的嗡嗡声，能听见远处街道隐约的车流。
苏祈安盯着屏幕，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错过什么。
但什么都没有。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记事本上还是那几行字，没有新的回复。
苏祈安觉得胸口发闷，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抹了把脸，手上全是汗。
过了一堆记事本出现了新的字：“二号：让我来找吧。给我点时间，我能找到慕容筱的。”
“苏：好。不过，你对欧阳晓月的孩子怎么看？”
“二号：你逃避她的原由是来自我，你对她的爱来自一号。我们的情况非常复杂。你接受了一号的一切，理所应当地接受他对欧阳晓月的爱，不是吗？”
苏祈安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苏：先把慕容筱找出来吧。我对这种情况，无解。”
“二号：你这是在逃避。”
“苏：那你来解决。我们不是一个人吗？”
“二号：我也解决不了。我不像你们两个，有喜欢的人。”
苏祈安差点笑出声。
他打字：“苏：那你说个屁。”
林凡回得很快：“二号：这应该是我最后几次帮你了。”
苏祈安的手指顿在键盘上。
他打字，很慢，很慢：“苏：我知道。”
“二号：对不起，给你造成了麻烦。”
苏祈安盯着这行字，盯了很久。
久到眼睛发酸，发胀。
林凡在道歉。
那个骄傲的、偏执的的林凡，在道歉。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对，是宇宙爆炸了。林凡居然会说对不起。看来人格整合的效果比我想象的强，连这家伙都开始反思了。】
他打字，手指有点抖：“苏：算了。这都是我们的命。”
“二号：嗯。”
然后，没有然后了。
记事本还开着，光标在“嗯”字后面一闪一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