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沧元图小说网】09read.com,更新快,无弹窗!
宋雨看着林帆胳膊上的伤口,眉头皱了一下。
“你疯了?”
“我需要一个外科医生。”林帆说,“一个能随时随地动手术的医生。”
他把从医院拿来的手术包打开,里面有持针器、缝合线和镊子。
“看着。”
林帆拿起持针器,夹着弯针,穿过自己伤口的一侧皮肤,再穿过另一侧。
他的动作很稳,像是做过无数次。
他打了一个标准的外科结。
“看明白了吗?”
宋雨没说话,接过持针器。
她的手很稳。
她学着林帆的样子,在他的伤口上缝了第二针。
动作有些生涩,但没有出错。
“还行。”林帆说,“继续。”
宋雨一针一针地缝。
林帆的胳-膊上,伤口被歪歪扭扭的缝线合拢。
“拆了,重来。”林帆说。
宋雨看了他一眼,用剪刀剪开缝线,重新开始。
第二次,熟练了很多。
第三次,已经和林帆自己缝的没什么区别。
“可以了。”林帆把剩下的工具收起来,“你现在是我的外科医生了。”
“我有什么好处?”宋雨问。
“活下去。”
林帆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城西屠宰场。”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这么晚了,去那地方干什么?那地方邪门得很。”
“送货。”林帆说。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宋雨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夜景。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缝针?”林帆突然问。
“不好奇。”
“我以前在非洲当过两年无国界医生。”林帆说。
宋雨转过头看着他。
“骗你的。”林帆说,“我在屠宰场杀过两年猪。缝猪皮练出来的。”
宋雨把头转了回去。
出租车在一条偏僻的土路前停下。
“前面车进不去了。”司机说。
林帆付了钱,和宋雨下车。
远处,一栋巨大的厂房矗立在夜色中,像一头沉默的野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和动物内脏的腐臭。
“他选的地方不错。”宋雨说。
“适合杀人,也适合埋尸。”林帆说。
两个人顺着土路往里走。
屠宰场的铁门开着。
里面没有灯。
林帆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柱照亮了空旷的厂区。
地上到处是暗红色的血迹。
几只野猫在角落里撕咬着什么东西,看到光,发出一声尖叫,跑了。
“苏清雪和幽灵应该在主车间。”林帆说。
两个人走向最大的那栋厂房。
厂房的卷帘门半开着,留出一人高的缝隙。
里面有光。
林帆弯腰钻进去。
宋雨跟在后面。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天花板上吊着一排排的铁钩,上面还挂着没处理完的半扇猪。
地面湿滑,全是血水。
车间的尽头,亮着一盏手术灯。
灯下,苏清雪躺在一张铁床上,手脚被皮带固定着。
她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病号服,腿上的伤口重新包扎过。
她没有昏迷,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一个穿着屠宰工防水围裙,戴着橡胶手套和面具的男人,站在床边。
是幽灵。
他手里拿着一把电锯。
嗡——
电锯启动,发出刺耳的轰鸣。
幽灵举起电锯,对准了苏清雪的另一条好腿。
“住手!”林帆喊了一声。
幽灵停下动作,关掉电锯。
他转过身,面具正对着林帆。
“你迟到了五分钟。”幽灵的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男女。
“路上堵车。”林帆说。
“我说了,让你一个人来。”幽灵的目光扫过林帆身后的宋雨。
“她是我的外科医生。”林帆说,“我怕你这地方医疗条件不好。”
幽灵没有笑,也没有生气。
“过来。”他说。
林帆往前走。
脚下的血水没过脚踝。
他走到手术灯下,离铁床三米远。
“你到底是谁?”林帆问。
“我是谁不重要。”幽灵说,“重要的是,我想让你做什么。”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个不锈钢推车。
车上放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打开它。”
林帆走过去,打开手提箱。
里面不是钱,也不是武器。
是一整套精密的炸弹制造工具。
定时器、雷管、塑性炸药,还有各种型号的引信。
“这是什么意思?”
“城北,国际贸易中心。明天中午十二点,会有一个东南亚军火商峰会。”幽灵说,“我要你把这个箱子带进去。在峰会的主会场,装一个炸弹。”
“我为什么要帮你干这个?”
“因为我想让你干。”幽灵说,“或者,你可以看着我把她一寸一寸锯开。”
他重新启动电锯。
苏清雪的身体开始发抖。
“好。”林帆说,“我做。”
幽灵关掉电锯。
“炸弹的威力,要刚好能炸毁整个会场,但不能波及到楼下。定时三十分钟。做得到吗?”
“做得到。”林帆说。
“很好。”幽灵把电锯扔在地上,脱下橡胶手套,“等你完成了任务,我会把她还给你。还有你的钱。”
他走向车间的阴影里。
“别想耍花样。”幽灵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峰会现场有我的人。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
脚步声消失了。
车间里只剩下林帆、宋雨,和躺在床上的苏清清。
宋雨走过来,看着手提箱里的工具。“你真的会做炸弹?”
“杀猪的时候顺便学的。”林帆说。
他走到床边,解开苏清雪手脚上的皮带。
苏清雪坐起来,看着林帆,眼神很复杂。
“他没对你怎么样吧?”林帆问。
苏清雪摇头。“他给我治了腿。还给我打了营养针。”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宋雨说,“典型的精神控制。”
“他为什么要炸军火商峰会?”苏清雪问。
“两个可能。”林帆一边收拾手提箱,一边说,“第一,他和这些军火商有仇。第二,他想制造混乱,趁机抢东西。”
“抢什么?”
“不知道。”林帆把箱子合上,“但肯定不是我感兴趣的东西。”
“那你还帮他?”宋雨问。
“我有得选吗?”林帆拎起箱子,“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让我们往东,我们不能往西。”
“我不喜欢当蚂蚱。”宋雨说。
“那你想当什么?螳螂?还是黄雀?”林帆看了她一眼,“别忘了,我们现在连只蝉都算不上。”
他扶起苏清雪。“能走吗?”
“能。”
“走。离开这。”
三个人走出屠宰场。
外面天快亮了。
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来,是幽灵的司机。
“上车。”
林帆没有犹豫,扶着苏清雪上了车。
宋雨也跟上去。
车子在市区里穿行,最后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
司机递给林帆一张房卡。
“幽灵先生给你们准备的。总统套房。他说,干活之前,需要好好休息。”
林帆接过房卡。
“告诉他,我很满意。”
司机开车走了。
三个人走进酒店大堂。
套房在顶楼。
房间很大,客厅、卧室、书房一应俱全。
窗外是整个城市的风景。
林帆把手提箱放在桌子上,打开。
他开始检查里面的工具和材料。
宋雨走到酒柜前,拿了一瓶威士忌,倒了三杯。
她递给林帆一杯,苏清雪一杯。
“喝点?”
林帆没接。“我不喝酒。干活的时候尤其不喝。”
苏清雪也没接。“我腿上有伤。”
宋雨自己喝了一口。“你们俩真没意思。”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林帆。”她突然开口。
“嗯。”
“你不好奇,陈老头为什么要把名单藏在硬盘里,弄得这么复杂?”
“为什么?”
“因为那份名单,不止是洗钱记录。”宋雨说,“那是一份投名状。”
林帆停下手里的动作。
“陈老头想脱离幽灵的控制。他联系了国际刑警。准备用这份名单,换一个证人保护计划。”宋雨说,“但他不敢直接交出去。他怕幽灵灭口。所以他设计了这场海上的交易。他想把硬盘交给一个第三方,比如我,或者维克多。让我们去跟警察谈。他自己躲起来。”
“结果,他没算到幽灵会直接炸船。”林帆说。
“对。也没算到你还活着,并且拿到了硬盘。”
“那他现在为什么又成了幽灵?”苏清雪问。
“因为他根本不是陈老头。”宋雨转过身,“我见过陈老头,一个又矮又胖的酒鬼。跟幽灵一点都不像。”
“那苏清雪的短信……”林帆皱眉。
“短信是幽灵用她的手机发的。”宋雨说,“他故意误导我们,让我们以为他是陈老头。这样,我们就不会去怀疑他的真实身份。”
“他的真实身份是谁?”
“我不知道。”宋雨说,“但肯定是个我们认识的人。”
林帆沉默了。
他把炸弹的零件在桌子上一字排开。
定时器,他调到了三小时,而不是三十分钟。
炸药,他只用了一半的量。
他组装好一个简易的遥控引信,放进口袋。
“你在干什么?”宋雨看着他的动作。
“给自己留条后路。”林帆说。
他把做好的炸弹装回手提箱。
然后他走进卧室,躺在床上。
“我睡两个小时。你们看着箱子。”
宋雨和苏清雪坐在客厅里。
谁也没说话。
两个小时后,林帆准时醒来。
他换上酒店准备的西装,打好领带。
拎起手提箱。
“我去干活了。”他说。
“我们呢?”苏清雪问。
“你们待在这。”林帆说,“哪也别去。”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
“如果我中午一点还没回来。”林帆看着宋雨,“你就带着她走。能走多远走多远。”
宋雨看着他。“你会回来的。”
“不一定。”林帆说。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