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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钱氏做了这么多年事，肮脏龌蹉的事情彩鸢也没少干。到底是为钱氏铺路的，她即使内疚害怕也没心软过。
可是她今日心软了，看见青黛为红樱她们求情，为她们磕头受罚。她觉得像是被火煎熬似的，她头一次知道像她们这样的奴仆不是命如草芥，也能被人珍视。
前一刻钱氏的嘴脸烙印在她的心上，浇得她滚烫，后一刻就被青黛抚平。
她总是有一种魔力，给人心安的魔力。
可笑吗？钱氏的左膀右臂，外面人看她张牙舞爪一人之下，实则脆弱地能被一个小姑娘轻轻击败。
没有靠鞭打，没有靠训斥。
青黛剥下了那层高高在上的主子外衣，第一次彩鸢眼里看到一丝温情。
她承认自己羡慕了。
“这是奴婢该做的。”
谢今安面无表情地为这个小丫头擦着脸，她的额头的确破了一块，很凄惨地淌这血。
他动作熟练轻柔，毛巾轻轻擦过，勾了一下她的伤口。
青黛嘶一声吸凉气：“你轻点。”
语气带上了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娇蛮，软软糯糯的很是动听。
谢今安的脸色缓和了许多，雪白的毛巾已经染红了一块，他把女孩脸上湿漉漉的头发拂到后面去，露出光洁淤青的额头。
“去洗澡。”
他不容置喙地声音响起来。彩鸢赶忙说：“我去给姑娘烧水。”
青黛抬着小脑袋，嗡嗡地开口：“彩鸢姐姐，红樱她们呢？”
她都这样了还惦记那三个呢，彩鸢叹气：“姑娘放心，伯爵爷已经叫送回去了。”
她这才把小脑袋又老老实实放回谢今安怀里。
谢今安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气，她去过他的披星殿，知道那是殿里的味道。
“今日我不过来，你岂不是危在旦夕？”
谢今安声音闷闷的，他在生气。今天这一局她赢得凶险，简直是拿命来搏。
“可是我知道你们一定会过来啊。”
青黛的回答出乎他的预料，慢慢悠悠地仿佛胜劵在握。
钱氏为何不知道今日文昌公夫人会来？还不是青黛在里面留了一手。
她才不会笨到毫无胜算就和钱氏硬碰硬，上次在祠堂她吃了苦头，不会咬着牙齿和血吞的。
青黛本来也没有要给钱氏一击的，本来打算慢火细熬，一点点把钱氏拉下去。可是钱氏非要找乐子和她过不去，那她就奉陪到底。
忠毅伯让那日领了钱氏罚的可兰姨母去传消息，被她半路截了下来。
那婆子上次被打得皮开肉绽，还是青黛去送药送饭，欠了个人情，也就痛快地答应了青黛。
钱氏不是喜欢在外面装贤良淑德吗？她不是自诩慈母吗？青黛就要揭开她伪善的面目，让别人看看她是怎么折磨这外来的弱女的。
谢今安听完她的分析，良久：“可若是今日我们不来了，你做的这一切都不是白费了吗？”
不但白费还可能搭进一条命。
她没有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就像当初在史执那里，弄伤自己以求大局那样决绝。
青黛垂眸，睫毛微微颤动着。没有回答谢今安的问题。
许久谢今安听见她很小但是很鉴定的声音：“我只有我的命可以用。”
她有什么筹码？有什么人可以在她受委屈时站出来保护她吗？
没有。
没有人教过她怎么去做，怎么去在宅子里生活，她跌摸滚爬一点也不想变得硬狠毒辣，她用尽全力也只为了一个活字。
同龄的女孩还在父母跟前撒娇卖乖呢，她却在磕头保留下仅有的一点温存！
她晶莹的泪水顺着稚嫩的脸庞滚落下来，无声的哭噎。
突然一只修长温暖的手覆在她湿漉漉的眼睛上，感受到女孩眼睛上的异样。
“许青黛，我也是你去赌的资本。”
